张晗见袁潇都这么勇猛,立刻也奔了过去。他手上还拿着万寿龟壳,罗盘因为太重而放在桌子上。
龟壳中强烈的驱邪气息扑出,而因为拿着的对象是张晗,他体内的佛眼也苏醒过来。
稚嫩的声音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梵音一出,竟化作万道佛光将何瞎子的脑袋逼退三丈,但也让徐远笙吃了苦头。湘西蛊术也是邪术啊!
本来就用尽全力,准备吐出身体中蛊王的徐远笙生生受此一击,不禁吐了口血出来!吓得张晗想靠过去,却被袁潇喝止住。
“你去对付何瞎子,别靠近徐先生。”
张晗不明白为何会这样,毕竟对于这些东西他是个门外汉,但也知道刚才的光让徐远笙受了罪。
现在好了,他因为徐远笙不敢轻举妄动,而何瞎子也不敢靠近。在佛家面前,什么湘西蛊术还有南洋降头术,都不过是跳梁小丑。
“你不敢。”忽地,何瞎子笑了起来,一口白牙森森,让人胆寒。只见他如闪电般地向徐远笙冲去,护在后者身边的袁潇立刻挺身挡在前面,但预想中的痛苦却没有传来,只见闻远清手中拿着墨玉罗盘,脚踩着何瞎子的脑袋。
原来在何瞎子冲过来的时候闻远清同时动作,举起那厚重的罗盘便扑过去给了何瞎子的脑袋一下。真是罗盘当砖使,简单又暴力!
这一幕看得张晗目瞪口呆,回过神来就吼了一句:“给我拍死他!”
闻远清本就是张晗的小忠犬,听到这话立刻轮圆了胳膊,狠狠地往下方拍去。
但这种攻击只能让何瞎子痛苦,却杀不死他。
时间久了,张晗和袁潇都傻了眼,疑惑道:“怎么打不死?”
何瞎子被拍得痛叫不止,此刻只能咬紧了牙关嚷道:“就凭你们也想杀死我,我呸!”
袁潇不被其蛊惑,冷哼道:“我们杀不死,不是还有徐先生吗?”
像是听到了袁潇的召唤,徐远笙端坐的身形动了。他像是喝醉了酒一般赫然弯腰,手撑在地上呕吐起来,慢慢的,那巨大的呕吐声中夹杂了一些其他的东西,袁潇离得近,听着听着就变了脸。
徐远笙要吐出来的东西蛊王竟然是一只癞蛤蟆,还特么是只活的!
“哇啊!”终于,一只巨大的带着胃液的癞蛤蟆被徐远笙吐在了地上,那土黄色的身躯,布满了疙瘩,看起来让人作呕。却让何瞎子的眼神都变了!
“你居然炼出来了!”
徐远笙喘气不止地擦了擦嘴,眼神冷冷地看着何瞎子的脑袋,“你不也练成了飞头降吗?”
何瞎子的表情在震惊之后渐渐变成了灰白,就如同将死之人或是心死之人。
那癞蛤蟆不过离何瞎子的脑袋半米远,此刻像是闻到了食物的味道,一蹦一蹦地向他跳去。接着,袁潇就看见癞蛤蟆伸出的舌头黏在了何瞎子的眼镜上,随着毒物收回舌头,何瞎子的真正面目得以暴露出来。
那是两个空洞的眼眶,黑漆漆的挂在脸中央,让何瞎子真的像骷髅头一样。
“吞下去。”徐远笙发出命令,癞蛤蟆便蹦到了何瞎子眼前。闻远清赶忙松开了脚,只见明明很小的癞蛤蟆慢慢变大,到了最后,竟比何瞎子的头大了两倍不止。他嘴巴一张,舌头就黏在了何瞎子的脸上,再一收,一整颗脑袋都被那只蛤蟆吞进了肚子里。
吃得肚滚腰圆的蛤蟆蹦跶回徐远笙的身边,邀功一般地连叫了几声。袁潇等人这才松了口气,没成想徐远笙又是一口血喷出。
“不好意思啊,”张晗歉意道,“我不知道会连累到你。”
“没事儿,你做得很对。”徐远笙笑了笑,他虽然是个中年人,穿得又像个乡巴佬,可他的脸是极为好看的。就算是胡子拉碴,那眼神依旧很亮,看着便让人觉得此人有趣。
“只是没想到佛眼的威力这么厉害。”
听到徐远笙夸奖自己,佛眼小屁孩高兴了,“你看别人都说我厉害,就你这人偏偏不要我!”
张晗不顾他在脑子里的争论,只憨厚地笑。
唯有袁潇看着癞蛤蟆的肚子疑惑道:“那何瞎子死了吗?”
徐远笙垂眸看了看癞蛤蟆,摇头道:“练成飞头降的降头师,就是杀不死的了。”
这话让两个拖油瓶同时一愣,边上不懂这些的袁睿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想去抓癞蛤蟆。袁潇赶忙拉着儿子的衣领子往后一扯,拉开了儿子和癞蛤蟆之间的距离。
袁睿也是个锲而不舍的货,继续往前爬,眼看就要到了,又被袁潇拖着向后。反复几次,张晗脑袋里的佛眼出声了,“这小孩儿真傻!”
张晗腹诽道:“你这小孩儿真怪!”
佛眼听到了他的心声,也没出声反驳。
徐远笙被袁睿的举动逗乐了,轻咳几声之后才道:“既然何瞎子已经无法继续战斗了,我也没必要留在这里了。”
“为什么?”袁潇略感惊讶,难道留在这里不是个助力吗?
“没办法,我早就说过了,什么蛊术还有降头术,跟谢大师他们比起来都是以卵击石。我此番被老张找来,不过是为了对付何瞎子,怕这瞎子给你们下降头。谢大师他们百毒不侵,你们可是一碰就死。”徐远笙笑道:“现在何瞎子已经不能再战,我也没必要留在这里当个拖油瓶。”
袁潇与其相处几日,还是蛮喜欢这中年人的。徐远笙喜欢喝点小酒,说话做事什么的却很识礼,让人喜欢。现在他要走了,也有些不舍。
徐远笙站起身将癞蛤蟆装入解放包后,说:“既然何瞎子死了,戚振丰身边的尸王就该动了。”他神色有些凝重,“那尸王高深莫测,不好对付。”
众人也跟着叹了口气,张晗更是揪心。自家老爸可是前锋,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张晗真是不敢继续往下想。徐远笙叹气之后,又宽慰道:“不过谢大师不是普通人,一定能想出办法的。”
听到谢寒亭的名字,袁潇不禁将袁睿抱在怀中,沉默不语。袁睿对哪癞蛤蟆是兴趣颇高,徐远笙也确实喜欢这小孩儿,不禁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到桌上,“这是火蛇,模样好看,毒性也很强。但好在它通人性,只要认了主,就绝不会乱咬人。你家袁睿也不是个庸才,等会你让袁睿滴点血到它身上,便能让它认主。”
显然,这瓶子里的蛇让袁睿有了兴趣,一直伸手想抓。袁潇感激地笑了笑,就听张晗怪叫一声。
“怎么呢?晗子?”他盯着对方的脸,发现张晗整个人都愣在那儿,像是定格了一样。
不怪张晗反应大,而是佛眼这小东西居然开口道:“我要出来。”
张晗先是没明白,脑子里又响起佛眼的童声:“我要出来,现在,立刻,马上!”
被这话惊到的张晗只能发出一声变调的“啊”,然后呆立当场。
“你怎么出来?”他回过神后,不禁开口问道。听到这句话,其他三人都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只有脑子里的语气变了,不再像个小孩儿,反而像个老人,语调沧桑地念了句:“那孩子与佛有缘,不忍见其沾染旁骛。”说完,张晗就感觉到脑子很疼,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一般,剧痛无比。
袁潇惊了:“张晗,你怎么呢?!”他把袁睿放在一边,就奔过去查看。旁边的闻远清更是目眦欲裂,恨不得代其受痛。
“难道是中了降头术?”徐远笙惊叫一声,惹得袁潇大惊失色,抓着张晗的手跟着捏紧。
恰在此时,一个小孩儿的声音传来,“阿弥陀佛,老衲法号佛缘,乃是张晗体内佛眼。因不忍见奇才流落,特此出现。”话音刚落,就见着张晗脑袋发出金光,那金光慢慢向下滑动,停在肚子中,而那肚子忽地涨大。
“快送他去医院吧,我要出生了。”
啥?!
这是在场诸人的反应,这种情况送医院?嫌情况不够乱是吧!
张晗也是趁着阵痛的间隙怒吼了一句:“草泥马,你见过男人生孩子的吗?”
不管张晗怎么骂,阵痛依旧继续。现在怎么办?送又送不得,但这里没人会接生啊!
第46章 照面
幸好;因为刚才袁潇召唤了好几次谢寒亭,现在老鬼带着人回来了。他们一进屋就看到张晗倒在沙发上痛苦的嚷着;“让我死了算了,”
张越川急得赶过去一看,就见着自家儿子大着个肚子;疼得左右翻滚。他还算镇定,问徐远笙;“他中了降头,”
“不……”徐远笙表情怪异地说,“他要生了。”
张越川啊了一声,随即明白这是自家儿子肚子里的佛眼在作怪。他瞬间冷静了下来;反正这佛眼对于自家儿子来说也是个负担,生出来也算是转移仇恨了。他赶忙道,“别围着了,赶紧把他抬进去,我打电话叫人来给他接生。”
闻定念了句阿弥陀佛,就将目光看向跟在张晗屁股后面瞎紧张的闻远清,真是孙子大了留不住啊!
张越川是个能人,不一会儿就见着一辆军车开了过来。只见几个白大褂从里面下来,冲张越川笑道:“恭喜你当爷爷啊!”
“得了,赶紧的,我儿子还在里面了。”
那些人看起来跟张越川很熟,但工作态度还是值得称赞。立刻就奔上了楼,就算见到生产对象是个男人也没有任何异样的眼神,反而特别熟练地对张晗道:“你放轻松,你要是一直夹紧着屁股,他出不来!”
张晗心想:老子正好憋死他,让他丫的胎死腹中!
但想是这么想,还是跟着放松了身体。因为太疼了,他额上的汗珠不断滚出,闻远清只得在一边拿毛巾给他擦汗。医生准备好工具,就开始清场,除了张越川,谁都不能在里面。奈何无论医生怎么喊,闻远清都纹丝不动。只双目深情地看着张晗,手与对方的紧紧握住。这一幕看得张越川想上去把人打晕了拖走,只是见着儿子抓住对方的手,心里又软了软,想起了死去的爱人。
“随他吧。”张越川叹了口气,便由着闻远清待在产房里。痛苦的叫嚷刺激着袁潇的耳膜,他抱着袁睿,轻轻地拍着儿子的后背,却止不住地将眼神投向谢寒亭。
像是明白他心中所想,谢老鬼笑了笑说:“我跟他不一样。”
袁潇的双眼发亮,示意谢寒亭继续说下去。
“他现在已经到了这儿。”谢寒亭指了指自己的心脏,笑道:“他很小,虽然吞噬我的血肉,却不会长大,直到他降生的那一刻。”
袁潇顶着谢寒亭胸膛的眼睛有些发懵,他眉头皱了起来,疑惑道:“如果他在你的心脏,那他怎么出来。”
谢寒亭揽过他的肩膀,轻声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说完,便低头吻了吻袁潇的唇,分离时那深邃的眼神让袁潇脑子发空,再也想不出其他的问题。
旁边的徐远笙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走到楼下提上了解放包。闻定此刻正站在忠伯的房中,他的身形笔直,让人觉得落寞,就如同山顶的孤杉。徐远笙走了过去,告别道:“闻老,何瞎子已经收入囊中,我的人物也算是完成了。”
闻定这才转过身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难为你了,让你失去了蛊王。”
“没关系,没了可以再练。”
“嗯。”闻定点点头,接着指了指徐远笙手中的包,问:“你准备怎么处理他。”
“先把他的身体找到,然后囚禁着。”
“不杀?”
“不杀。”徐远笙眼神复杂地笑了笑,“毕竟是我弟弟。”
“难为你了。”
徐远笙不准备跟其他人告别,今日已够伤感,无需再多渲染。
此时的张晗只觉得所有的内脏都移了位,尤其是自己的肚子,太疼了,被人硬生生地弄成了皮球这么大,那种绷紧的疼痛让他有种把佛眼生下来就掐死的冲动。
张越川靠在窗户边,打趣道:“你这辈子是不会跟女人结婚了,现在生出了娃儿来,也算是了了我做爷爷的梦。”
这些医生显然对给男人接生架熟就轻,在张晗久久不生产的情况下,对张越川道:“还是要剖腹产。”
“成,你们决定。”
“你是不是病人家属啊!”一个医生打趣道,张越川立刻回道:“我再是病人家属,也不会接生啊!”
于是,在场的人中就只有张晗生理很痛苦,而闻远清心里很难受。其他人……好像是在过家家。
张晗毕竟是个正常的男人,所以没有子宫来孕育佛眼。佛眼也明白这一点,听到医生说要剖腹产,就赶忙把自己转移到了肠子外面。医生把张晗的肚子开了个小口,他就赶忙伸出了小手。
虽然这些医生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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