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聊天的聊天,嬉戏的嬉戏,程静的心情起伏不定,脑袋晕乎乎的,冷不丁,几声稀稀疏疏的声音自他右手边传出。
“咦,这不是程素说的那个人吗?”
“你说那个贱人生的私生子吗?仔细一看,还真的很像呢!”
“私生子还敢出来丢人现眼,真他妈脸皮比墙还厚”
说这话的几人,都是程素的猪朋狗友,今晚摆明了就是来为程素出气的,话越说越难听。带头的男人是一家私营企业老总的独生子白秋凉,一直都对程素芳心自许,怎知道后来竟败给了一个胖子,他万万不能接受程素喜欢肉球一样的男人,至今都未对程素死心,一听到有人跟心爱的人作对,自然恨不得把那人拨皮拆骨。白秋凉本以为能激怒程静,却没想到,眼前的瘦高男人,一双手慵懒地插在外套口袋中,冷着脸,低声冷笑着,随后跨开他修长的双腿,步步朝白秋凉逼近,桃花眼里寒光毕露,看得白秋凉一怔。程静什么也没做,只是俯身靠在白秋凉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就又站直身子,有些怕冷地拉了拉自己身上长款的针织外套。
等程静一走开,白秋凉立刻炸毛了,气的将桌子都掀翻了,琳琅满目的热腾腾的食物散落了一地,油水溅到偶然走过的人,那人自是不会就这么罢休,当场就跟白秋凉吵了起来。
文卿找到程静的时候,就见到程静靠在一棵树上,侧着脸眼睛在看着某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不自觉地绽放在他唇边。这样的程静,就像冬日里的雪精灵,既慵懒又俏皮,令看的人不由自主地被迷倒。程静是很喜欢白色的,从他的西装到家居服,几乎都是白色,连此刻身上所穿的都是雪白华美的针织衫,宽大的外套显得他身形越发地高挑瘦弱,纤长的五指藏在长长的袖子里,唯有巴掌大的脸和尖尖的下巴曝露在空气中。
“在笑什么呢?”
程静循着声音看去,就见文卿站在他不远处,两人隔着两张躺椅的距离。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程静突然就想逃,立马转过身欲走。如程静所想的,他不过是跟白秋凉说,他才知道还有一些像白秋凉这样的蠢货存在的,然后白秋凉立刻暴躁了起来,接着他就在一旁看好戏了。
就在这时,文卿看到了一个人,这次来得挺快的。像上一世一样,文卿和程静到游泳池这边透气,跟着沈明玉一起来的杜红雪也一路尾随他们。
今晚的杜红雪,妆容精致,穿着得体,明显是为了这个宴会花了不少心思打扮,整一派有钱人家的少爷公子哥,他修长白皙的手上端着一杯红酒,嘴角微微上挑,走到程静身后,杜红雪便没再往前,反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文卿双腿大步大步往前跨走,动作快速地一把推开程静,尽管如此,文卿和杜红雪还是一齐掉进了游泳池里。文卿从水里窜起来,抹了一把脸,就见程静焦急地蹲在游泳池边上,朝他这边伸手,俊俏的小脸上惨白惨白的,就好似落水的是他自己一样。
“文卿,手伸来,我拉你上来!”
文卿看着他的手怔了一会,然后才将手放到他手心里,再自己慢慢攀爬着扶手上岸。
上一世,杜红雪是在等着程静转过身时,扯着程静两人一块掉进身后的游泳池里,自己却假装不认识路,不小心走到了游泳池边上,眼前的程静由于幼时落水,几近丧命,此后对水很恐惧,就是这样对水怕到要死的程静,一落水,吓得一脸惨白,拼命在手中扑腾,整个人都沉了水里,喝了几口池水,又痛苦地从水里挣扎起来,身体又慢慢地陷下去。那时候,文卿一看到杜红雪落水,马上跳下去救人,对身后被池水呛了好几口的程静不管不顾,任他面如死灰,在水中呼救,这次过后,程静就生了场大病,即便好了,到后来总是辗转反侧,旧病复发。
文卿怎么都没想到,杜红雪是会游泳的,他只不过是在看文卿会选择他还是程静而已!
这一世,文卿搂着程静,站在池边,冷眼看着还在游泳池里扑腾的杜红雪,却不想再次插手这趟浑水了。一个是自己的丈夫,一个是在外人眼里文卿不认识的陌生男人,上一世两人同时落水,她却去救一个陌生男人,这任谁都会觉得其中有蹊跷。杜红雪这是想害死她吗?!
她怀中的程静还是不安地动来动去,手在她身上四处摸摸,被她一把握住。
“你这是干嘛?”
“你真的没事?”程静深邃漂亮的眼睛焦急地看着文卿。
“我没事。”文卿扭头去看还在游泳池中的人。
“救命啊!救我”
为了演好这场戏,杜红雪还真是特别地卖力。吃了几口池水的他,脸涨得通红,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手举得高高的,就怕没人看到他。
这世上,永远不会缺少“英雄救美”的人,可落水的人是个丑八怪,那“英雄”还会跳下去吗?
文卿冷笑,眼睛盯着那些跳下游泳池去救杜红雪的女人不语。
在水里的杜红雪,看到文卿站在池边看向他这边,心想,这女人终究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被文卿盯得越久,他演得越卖力,一边又埋怨陆文卿为什么还不赶紧来救他。等到他终于被人救上来了,陆文卿那女人却走开了!
“可恶!”杜红雪坐在池边,混身湿淋淋的,看了文卿离去的背影,杜红雪恨恨地砸了池水。顿时水花四溅。
以为避开他就没事了吗?杜红雪冷哼了一声,面目狰狞,那就看看最后到底是谁死吧!不经意间,杜红雪瞧见了倒映在水面上的自己,里面那人面目扭曲,丑陋地吓人,他连忙敛着眉眼,就见水面上的脸已经恢复成平日里他人眼里风姿绰约,温婉可人的杜红雪了。不由地多抚摸了自己脸几下。
心想,自己长得真不错,就不信自己这样还比不上那个一无是处的私生子了,如若是这样,那天下还有美人吗?!
“哟,这是怎么了?玩得掉进游泳池里了?”会说这边尖酸刻薄的话除了程素就是殷氏了,此刻这里有程家主母坐镇,程素不会明目张胆地同文卿挑衅,就剩下一个殷氏了,而且殷氏那把声音,真的不是一般地难听。
一身湿哒哒欲上楼换衣服的文卿突然被人叫住,不由得顿住脚步,转身去和站在她和程静身后的殷氏对视。
程静清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听得出他语气里的不快。
“怎么,程主夫这么羡慕啊?对了,我差点忘了,您上次不是在游泳里晕了过去了吗?我怎么就忘记您有心脏病呢?我记性真不好”程静的眉眼微微上挑,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幽深的眼眸此刻璀璨若星月。
殷氏袖里的手紧紧握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程静看。那柳贱人生的小蹄子竟然来嘲笑来自己有心脏病还妄想像常人一样去游水,若不是听说程怀楠将一个重要项目交由这小蹄子全权负责,他会气得晕倒?!凭什么程怀楠不器重自己亲生骨血程素反而对柳贱人生的野种多加照顾?
想当年,柳贱人不过是殷氏他身边一个没钱没势,穷酸的帮佣,不过是生得有几分姿色而已,竟然妄想勾引自家妻子,如今一个野种还想来争权夺势,门都没有!
文卿一直在一旁暗暗观察着殷氏,不亏是殷家的独子,若是换成殷氏的女儿程素,早就跳起来跟程静拼了,哪会像此刻一脸平静,不动分毫?文卿也只是听说殷氏是独子,但是是否是真的独子或是只是众多儿子中只剩下殷氏而已?殷氏的母亲花心是众所周知的事,即便在外有其他孩子,凭殷氏的毒辣凶狠,再加上殷氏的父亲,两人联手,到最后恐怕真的只剩下殷氏这个独子了。
文卿原本以为,重活一世,她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其他的事,她不想插手,程家人要斗就斗个够,她只管把程静带走,两人再不参与程氏的一切事,只是在今日看来,就算她不想,也会被逼着去做,况且,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发现,程静不仅是对她很固执,连对程家的事都很固执,想劝他放手是不太可能的事。
“呵呵,原来还有人这么关心我的一举一动啊?说不定就是那个一直盯着我的人在我的食物里下了药,不然我怎么会晕了过去?不过说起来,外人才会不认识路,糊里糊涂地掉进游泳池里,你们两又不是外人,怎么也犯傻了?”
一字一句,要不就是说程静对殷氏搞小动作,才害得殷氏病发,要不就是明里暗里说文卿和程静是外人,在程家住宅瞎闯。
眼见着程静被激怒了,文卿不动声色地将程静微凉的手攥在手心里,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他光滑细腻的手背,这样的安抚效果不错,程静被她这么磨蹭,整个人都僵住了,莹白的耳根渐渐染上了点点粉色,他侧着脸,没去看她,她也不知道程静此刻的想法是什么。两人的距离之近,近得她能听到程静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只觉得她的尾指被人紧紧攥着。
程静这是在回应她的安抚吗?
22最新章
“岳父,没有证据的事还是别说的好;您知道的;人多嘴杂,说出去了对程家会有影响。不过;万一哪个嘴巴犯贱的,文卿不介意给那人几巴掌。我们俩还有点事,请岳父帮我们跟大姐说声。”
说罢,文卿牵着程静缓缓从殷氏面前离开。在那里的殷氏一甩手,一串圆润饱满的朱红佛珠从殷氏手上飞了出去,一颗颗大小同一的珠子哗啦啦地滚开一地。
“若兰;你这是做什么?”
放才在殷氏左手边不远处的程怀楠原来是在跟宝华集团董事长的先生白君逸叙旧;却突然有几颗朱红的佛珠滚到她的脚面上,低头一看;不仅程怀楠站着的地方有佛珠,连客厅中央都有珠子的踪影,却觉得那珠子眼熟地紧,居然是自家丈夫殷氏手上戴的一串佛珠,这还是光华寺开光过的佛珠,殷氏一向喜欢得紧的。
见这家的主人、他的妻主看过来了,殷氏只好收敛起方才恶劣的心情,换上端庄贤惠、平易近人的模样,微启朱唇、轻露贝齿带着歉意说道:“十分抱歉,方才摘佛珠下来时,太过用力一不小心就扯断了。真抱歉,还望各位来宾见谅。”殷氏低着头,任谁也没注意到他嘴角扭曲的笑容。
驱车前往家里的路上,文卿看着一脸焦急的程静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就觉得特别好笑,却又不好拂了他的关心。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是不是觉得冷?”程静看了看她的脸,又摸了摸她的手,还没等文卿回答,他又扭过头,吩咐司机转开去医院。
“不用去医院,往家里开吧。”
“你的手”
“刚才在游泳池里呆了一会,手自然会凉。”她忽地想起什么似的,人往座位里侧靠,生生将两人拉开了些距离。
程静怔怔地看着文卿将他的放在她怀中的手拿开,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忽地垂下眼睛,不再去看文卿,视线绞在自己白皙瘦长的手上。
“你别想歪了,我身上湿着,这么挨着你就怕你着凉了”
身旁的人根本听也不想听她的解释,窸窸窣窣地脱起衣服来,冷笑道:
“怕我着凉?你是压根没把我亲人!着凉么?不就是着凉,我程静有怕过什么过了!”说着,他身侧的窗子慢慢往下降,一件雪白、价格不菲的针织纱飞出了窗外。
文卿想拦住程静的时候,他已经往外扔第二件西装外套了,连着保暖手套和针织帽子也一起扔了出去,此刻的程静,上身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蓝白相间的打领衬衫,似乎还有脱光的欲望,只见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宝蓝色的条纹领带上,手一扯,那领带就松了开来
“程静,你脱吧,我不介意的”她倒也不急,双手抱胸,一派悠闲背靠着她身侧的车门,眼睛打量着程静全身上下,最后停在程静微微敞开的领口上。文卿知道程静的性子,你若是强行扯着他往前走,他肯定会想往后走,越是强迫他,他越是要跟你作对,倒不如顺着他的意思去。
跟她想象的一样,程静一听她这么说,手紧紧地揪着敞开的领口,挡着她的视线,不让自己春光外泄,他脸皮颇薄,经不住文卿挑逗,很快就涨红了脸,耳根红得好像要烧起来了一般。
“你你我、我怎么可能不介意?我是那么随、随便的人、人吗?”程静像被人轻薄了的小相公一样,就算身上那件薄薄的衬衫扣得严严实实的,他还是捂着胸口不放。她怎么一直在看自己,难道还有哪里没遮住?程静低下头巡查自己身上有哪块雪肤暴露在外头给文卿瞧去了,越瞧越不对劲。没什么问题�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