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之千里的背影。
今夜她没有歇在杜红雪那,直接回了家,她要去见她心狠手辣的丈夫。
“少奶奶,您回来啦?”
车刚停好,不远处的豪宅里便有一个穿着得体、严谨的中年女人朝她走过来,那毕恭毕敬的样子她熟悉得再不能熟悉了,来人正是她和程静的管家,一个陪伴程静度过童年、少年时期直至他结婚的女人。
陆文卿朝管家点点头,随后大步流星地在数名仆人的注目下再次踏入她已经有一百天之余没有进过门的住宅。
“少奶奶怎么了?”管家担忧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也没有什么事,只是在进门的时候,她特地看了门牌,程氏,没错,是程氏,就算她跟程氏财团的小公子结婚,还是改变不了她是只是一个上门媳妇、一个外人的局面。曾经,她一度对这块门牌厌恶至极,总觉得程家的人,上上下下,无论是程家的主母,还是人微言轻的仆人,虽说表面上对她恭恭敬敬,背地里如何就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了。如今,再活一世,同样的事物,同样的人,她的心态有稍微的改变。
等到一个人连自己的性命都没法挽救的时候,所谓的自尊,所谓的外人眼光,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管家。只是令她不明白的是,她眼前这个穿着严谨,做事一丝不苟的女人,精明慈祥的人,陪了程家、程静大半辈子的管家,为何最后会舍程静而去,就连程静疯疯癫癫的时候,身边连个照看的人都没有,一个都没有,就由他一个人在大街上游荡。
程静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伪更,绝对不是!!
5第4章
她有些喘不过气,捂着胸口艰难地入屋。
大宅子里暖暖的橘黄色灯光遍布整个屋子,米白的软沙发上静坐着一只雪白雪白的毛绒小熊,而它的主人却不见了踪影。以往的程静,一回到这个地方,最先做的一件事,就是把小熊把自个儿的怀里一带,紧绷的脸色稍微缓了缓。
“少爷呢?”
“少爷刚才出门了。少奶奶”
一边自己寻了沙发坐下,无言地揽了一旁的小熊入怀,一边听着管家的接下来的话。
“少奶奶,老吴我在这程静也有些日子了,少爷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看得出来,少爷少爷这几天心情很差,睡觉也睡不好,总是天还没亮就往公司里赶,早餐也没吃”
怀中的毛绒小熊,软软的,抱起来甚是舒服,比较之下,程静太瘦了,抱着都嫌咯人,而杜红雪是属于丰满型的,该有肉的地方有肉,或者是因为这样她才分外偏爱杜红雪,论家世,论样貌,程静远高一筹,现在听说程静更加节食,原本就纤细得让人心疼的人究竟是把自己整的有多惨?
她是不会知道这些的,还未重生的这个时候,她是离家有一个星期了,那时候她揽着杜红雪在某个地方逍遥快活,自然是不知道程静自虐到这个程度。
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个觉了,心一旦稳定了下来,脑袋就开始发困,恍惚间就进了房间,想也没想就往雪白柔软的大床上倒去,一觉睡到天黑。
这一觉是她睡得最舒服最安稳的一觉,她向来就有失眠的毛病,特别是入了这个家、娶了程静后,即便是在杜红雪那边过夜,也需要安眠药,夜里才能睡个好觉。这次她睡得连管家老吴几时退出去,程静几时入房间的,她都不知道。
这一觉很漫长,直到被人推醒、叫醒。
睁开眼的瞬间,头顶上的大灯异常刺目,她揉了几下眼睛才勉强适应过来。一身深色西装的程静一言不发坐在床边看着她,俊俏的瓜子脸绷得紧紧的,没有一丝表情,漂亮如黑宝石般的眸子黑幽幽的,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整个人有些憔悴之色,细细一瞧,西装下的身子也比原先要瘦一圈,唯有小身板挺得直直的。
“关灯,你也快去洗澡”说这话的时候,她原本想再倒下继续睡的,忽的睁开眼,皱眉打量着坐在床边的男人。
向来滴酒不沾的程静,喝酒了?
“陆文卿”他笑了笑,脸上的苍白还未褪去,似乎有些难受,见他不住揉揉太阳穴。。
“你醉了,去洗澡吧,洗澡后头脑清醒点”
坐在床边的人仍是一动也不动,如玉的脸上微醺的红,一双黑而幽深的眼睛有些慵懒地微眯着,视线一直锁在她身上,从未移开过。
“程静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她探过身子去扶他削瘦的肩膀时,一只白皙、漂亮的手轻扯住她的衣袖,一股淡淡的酒气点点钻进她的鼻间。
“你居然敢这样对我就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你对我生气?你怪我?”
她没有回他,只是静静地盯着他漂亮、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一个酒鬼,你能跟他讲什么?
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好好看程静了,这会儿瞧了,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更多的是尴尬。
他名义上是她的夫,可实际上是什么身份只有她知道,这些年来,她一直把他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所有关于他的,明明知道次次回她家,被她父母拒之门外的时候,明明知道他心里不好过,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忽略,一概装作不知道,任凭他们闹翻天,她只做一个看戏的人,这么些年来,一看见他,她就会想到她是被逼着娶的,她心底里是一万个不喜欢,这异样的感觉,三年来的每个夜晚,她想起来都会觉得愤怒、痛苦。
从一开始,这段婚姻就是个错误,她拼命想逃开,他却拼命地往里陷下去。她一直以来都认为,他应该是乐意见她这么痛苦的,只有她一个人觉得痛苦的,然而,她直到现在才理解那时候的程静。自她死后的每个夜晚,她除了想杜红雪,偶尔也会想起程静,脑海中一直回想着他自成年后沉静的容颜,越发觉得他安静地有些怪异。还有后来程静去墓园看她的样子,他一反常态,看着她的墓碑,一脸痛苦。
“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了你却要这般待我”当时的他,跪在她的坟前,干枯地可怕的手抚上她死气沉沉的黑白照,一滴滴的泪自他苍白如玉的脸上滑下直入水泥地上。
程静其实是恨她的。
多少个夜晚的沉思,她终是想明白了这点。从第一次见到程静起,她就应该知道,他不是那种任人揉圆搓扁的人,只是后来的他,把脾气都往肚子里憋而已。
她就站在那里,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一味地看着坐在床上似乎是醉酒了、一脸痛苦的男人,直到被人推倒在床,她才回过神。
程静微凉的唇从她脸颊上掠过,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忽然就停住,没有再动作,只是迷茫地看着她,然后慢慢地低头、吻上了她的唇,他额前的刘海垂落在她额头上,黑幽幽的眼眸里是她略微僵硬的脸,很久没有跟程静这么亲近过了,忽然有些不习惯
他白玉的脸就那么贴在她脸上,还是感受到他肌肤的柔软光滑。程静,居然睡着了,菱唇压在她唇上,几乎是整个人压在她身上,淡淡的酒味缭绕着他。前一刻还咄咄逼人、似要杀了她一般的人竟然睡了过去,连衣服都没换。
看着他安静温和的睡容,陆文卿释怀地轻声笑了声。
程静白生生的手不松不紧地抓着她的手腕。她轻轻地将他的手握在手心里、端详着,指尖微凉,却手感舒适,指甲修剪地干净整齐,又不似其他人般往手指上涂染花花绿绿的指甲油,只有单纯地粉中带点白。尽管握住了他的手,心里头仍是有些惶恐不安。想到她死后,他无人庇护,任凭谁都可以欺侮他,她心忽的揪成一团。
程静,我该你待如何才好?
她一夜无眠,怀抱着酒醉的程静,看着窗外的夜空,回想着上辈子有关她的,有关程静的,这男人却如他表面那般安安静静,一双清冷的眸子看着周遭的一切,就是他这般安静,她的记忆里有关他的只有零零散散的碎片,经常是她和他的争执和无休止的冷战。她的回忆里,他从来都是丑恶、爱找茬的形象。
恰恰只有在她死后,才有机会发现他不为人知的一面,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她醒来的第二天,翻个身就碰见程静久久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他还是穿着昨晚那件黑色衬衫,衬得他皮肤越发地如瓷的白皙光滑。发现她醒了,男人向来冷清的眸子竟然有些慌张,幽黑的眸子立即转向别处不再看她,精巧的耳根子粉粉的。
“你去哪?”还没等她回过神,那抹黑色人影早已转身下床,她拉都拉不住。
下床下得有些急,他的身子歪歪斜斜,就快掉下床的时候,男人突然站稳了身体,她伸出去想扶他的手落空。
程静走了几步后,停住,缓缓地转过身,幽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说话。
“我去梳洗,你你”他最终没有“你”出个头绪,很快就消失在她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6第5章
周末,她难得的假日,经过昨晚一整晚的消耗,早上醒来肚里空空的,这会儿也有点饥饿感。
“文卿姐。”
走下楼梯,在楼梯拐角处就碰见了刚巧上楼的厨师李叔的儿子颜歌,一身墨绿的颜歌就像所有正值大好年华的大男生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活力,走路也是几步并一步,蹦蹦跳跳的。
她像平常一样,对这屋子里碰见的人都是点点头,算是回应其他的打招呼。
虽说颜歌的父亲李叔只是程家请来的帮工,但他自己不是,他还在上学,只是周末才会过来这边给李叔打打下手、做点活,说起来,颜歌是单亲家庭,只有他的父亲李叔跟他相依为命,至于他的生母,李叔一向不谈这人。她也只是听仆人说颜歌的母亲是个无赖而已,其余的皆不清楚。
李叔是沉默的人,连着他的儿子颜歌也是个寡言的,还不经夸,一夸就脸红,可这样的人,程静那样高傲的人却很喜欢他,每每她回到这里,时不时看到程静白皙如瓷的脸上柔和的表情和颜歌腼腆的笑容,有时是颜歌低头说话,程静一言不发地看着颜歌,幽黑的大眼睛冷冽。
她一直都记得。上一辈子,李叔辞工回乡下后,就再不见颜歌上他们这,一直到她吊着最后几口气躺在医院的时候,颜歌深夜来到她的病床前,一身的寒气,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她的病床前看着她。
不要怪我。
他只说了这句话,就急匆匆地走了。
不要怪他?为何怪他,为何不怪他?
再后来,她死了,程家主母也死了,程家人夺财产的夺财产,内讧的内讧,一夜之间,偌大的程氏支离破碎,陷入破产风波,人人自危,程家主母的遗体孤零零在殡仪馆三天,分得家产的程家人才将程家主母的遗体火化。
她到底,还是无缘得知颜歌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
而这一切的一起,都是她昏迷的期间无意中听到的。那时候,程静来探她,那平日里总不待见程静和她的程家姐弟也尾随着进门。
程氏姐弟跟程静是同母异父的兄弟,两人原本就是两个纨绔子弟,几乎什么无赖的事都给他们做过了,她和程静结婚的时候,程氏姐弟还在婚宴上闹笑话,她的父母因为他们脸上无光,连连被邻里街坊当成饭后茶余的笑话,就连她也吃了不少暗亏。
一直到两人各自成家,二人行径才有所收敛。平日里无所事事,连成家后,都是靠程家主母资助的,这会儿靠山倒了,两人又被自己的姑姑教唆、平白无故将到手的财产送给了自家姑姑,又斗不过人家,那时因为程家主母病危,程家又暗地里站成了三边,一边是程家主母的亲姐妹、程静的姑姑,一边是程氏兄弟和他们父亲家那边的人,就只有程静一人,被排除在程家外面,加上那时她出了事成了活死人,程静一人更是无依无靠,任谁都想欺侮他。这会儿程家姐弟一时成了个穷鬼,就想在程静身上捞点钱。
上辈子,两人自跨进她的病房,嘴巴就没消停过,打量着她病房的两双眼睛更是眼冒邪光,一看就知道打的不是什么好主意。
程氏姐弟的无赖功夫她老早就试过了,如今为了钱,两人更是卖力,什么恶心的话都说的出。那个时候她只是个活死人,没有资格开口,也乐于当个听众,只是一旁的程静忍不了了,拍了拍桌子就站起身。
“嘴巴放干净点!立刻给我滚出这里,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亲爱的弟弟,你发什么火呢,我这还不是关心你?再说弟妹怕是凶多吉少了,你还年轻,何必守活寡呢?张家小姐也挺好的”程静的姐姐已有所指地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