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发都还记得的顺序
喉咙哽咽,她闭着眼睛感受这仿佛兜了一圈又回来的温暖
她以为,这个男人会和她相依为命,直到永远她只有他了,她的父母亦死的
早,她和他都像是彼此的支柱,可最后连他都给了她失望,最后她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那一丁点卑鄙的妒忌在支撑她最后寻求别种的温暖,继续生活,继续麻木
至始至终,这个男人都没有跟她说一句后悔
他只对她说过:“暖暖,我还会照顾你的,只是我爱上了别人”没有后悔,只有歉意
她恨的不过是这一,占、就像她要的不过是顾方西对迟欢那可以用尽所有去偿
还的后悔决心,她得不到,所以强求,她要不到,所以难受,麻痹,甚至窒息
没有回应,没有声响,法兰克只感觉得到自己的颈窝处湿润冰凉,潮湿的凉
意渗着肌肤最深处的毛孔
退了几步,他捧着她的脸,轻轻的擦拭,接过她的饭盒,轻声笑道:“暖
暖,你早就猜到我会来吗,连饭菜都有了”
闻言,她恍惚几秒,嘴角噙着笑靥,垂下眼眸淡淡的说:“要热一热吗,这
是我送给别人的,可惜他不要”
夜晚的空气冷得如薄冰覆盖,站在楼下,冷气倒灌,实在不是件舒服点的事
情
秋色总是浅的,浅得叫人有些胸闷,空气里有青草味,还有楼上好几处人家传
来的饭香,袅袅的炊烟从窗门的换气口瓤荡出来,让人心头不知涌上什么滋味
苏暖暖话落,呆滞了一下法兰克嘴角轻勾,笑容有些许僵硬,语调还是平和
温柔的:“先请我进去可以吗?”
“好”她点头,很乖,笑容姣好,语气轻柔
进了房间,沙发很大,很舒适,法兰克环顾四周,白色干净的墙壁,茶几桌
椅,书柜笔记本电脑,轻便简单,窗户也很牢靠,房门也看起来很安全,他心里舒
了口气,压在心底很久的担忧倒有些消减了
两两都没有声音,屋子小,有点拥挤和不适
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法兰克抿着唇,眉梢徽蹙,喉咙发紧,满腹好多的絮语
就是不知该如何开口,直到她给他倒了杯茶放在茶几上,然后问:“要看些电影
吗?”
好似也没什么事情,法兰克点头,瞳仁很深,深蓝色的光泽泛着温柔,轻
轻“恩”了声
放了碟,彼此隔着些许距离看着屏幕,没有打一盏灯,光影流动,打映在男女
脸上的模糊不清的光线,交错错综,屏幕上星星点点的小雪花闪,粤语慢慢讲过的
对白
那是从迟欢家拿来的片子,苏暖暖以前是不看香港片的,好莱坞的片子那么
多,年轻浮夸的时代,谁不是爱看大片,她也是如此,迟欢其实也是的,只是很多
时候,等你累了,不那么起劲了,就会爱上粤语的靡靡婉转
刚回国的时候,苏暖暖是和迟欢一起看的,那么多影片,她问迟欢借走了此刻
正在放的《阿飞正传》,其实当时只是随意,如今想起也许是潜意识的刻意
长镜头的拉放,声色光影,男女间奢靡厌倦疲乏的台词
浓烈的怀旧味,只字片语,或是简单场景串联的复杂纠葛,男女爱恨,'奇·书·网'许许多
多个背影黑白闪烁
“很好看?”
很安静,电影放了大半,法兰克终于出声,蹙了蹙眉,望向一脸出奇专注的苏暖暖,看着她眼眸专心却
又涣散,心里一紧,不知是什么滋味,就那样生生的死死攥看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重重唤了一声
“暖暖”
“嘘——”
一指抵在自己的唇上,她笑,很多年后,法兰克回想起来,总是记得今天她
笑的次数特别多,他其实应该奇怪的,奇怪她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问自己,为什么
来,为什么不再陪着你的那个老女人,为什么从前,她声声歇斯底里的质问,
他疲于应付,只是安慰她,再不然索性等她冷静下来
现在,她不问,不问为什么,不问任何事,他反倒希望她问,如果她可以问
他,你今天为什么采或许他就终于可以开口,今天是我生日,我想你了,暖暖
没有老女人,再也没有,我们重新试试好不好
可她不问,他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谁都希望有台阶下,人总是希望别人给自己一个台阶,可孰知,人等台阶等
多了,也就失了最好的机会
六十四越爱越折磨自己
有爱才有痛,有痛才会醒
梦醒来,还剩下什么?
“嘘——”
黑白光影交叠,星光黯淡,窗户难得射进一缕月光,漫漫的月矛色
薄色的窗帘流动,翩翩的
“你听,我最喜欢的一句话”
喉咙都没颤动,轻柔如朦胧梦呓,她将手覆在他的手背,轻轻的摩挲,嘴角
扬着笑,望着他深蓝色的水色,眼眸轻眯
法兰克怔了怔,也随着她抿唇倾听
音响里是张国荣独特的嗓音,沉沉颓然,他的粤语婉转平静又淡淡,
道:“我听别人说这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它只能够一直的飞呀飞呀,
飞累了就在风里面睡觉,这种鸟一辈子只能下地一次,那一次就是它死的时候”
胸口不知怎么地就窒了窒,法兰克的五官如棱角分明,下巴一紧,脸愈加俊朗
深刻,只是手心忽然渗出了几丝汗液,粤语他是听不懂的,只是有字幕,他其实剧
情也看得不甚清楚,只是人看到话句里有个“死”字.总难免心惊肉眺,不甚欢
喜
“暖暖跟我回去吧”
平心静气了半响,法兰克浓密的睫毛颤了颤,与她的手掌相合,轻声呢喃道
她仰头,不说话,不说好,一滴眼泪折射着黑暗中屏幕里的光落在了自己的嘴
角,姣好苍白的脸蛋平静如常
“那份饭菜你知道我是做给谁的吗?是给west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照顾
他”她说着答非所问的话,好像在啰嗦
他震了震,抿看唇,也不多问,只是依旧那句:“跟我回去吧,等回去了,一
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再也不见她,好不好?”
蓦然的心痛,比做梦更真实的是,你终于等到了这句话,虽然不是她一直要的
悔意,可他至少跟她说了一句这样的话可是,她是醒着的,不再是做梦的了,她
看他低眉敛目,看他神色紧张,可是心头竞不是快乐的欢愉,而是寸寸凉厚厚的冰
再多的火焰都融不化的寒冷
他奋力一抓,她的手还是从他的那里不着痕迹的划了出去
“我跟你最好的朋友上过床,你忘了吗?”她正视前方,好似更远的地方,有
些东西是错了,他错了,你更错上加错,于是错了,就不会有对的那天
手还是空荡荡的,闻言,他怔了怔,蓝眸一滞,喉咙徽疼,只是叹了口
气:“我知道,我很久没和他联系了,你不用担心”
她低低笑,低低的说:“我跟多少人上过床,我自己都不记得了,你的司机,
你的同事,你的当然还有很多你不认识的男人我总是想,你不稀罕我,总有
人稀罕我的,可你明白吗,你每次替我收拾善后的样子,我并不快乐,我比以前更
恨你!”
眼神凉凉的看向他,他心房下意识的猛烈一收,有些喘不过起来
电影不知不觉放完了,她的声音却一言一句更加清晰:
“法兰克你总相信我会回头的对不对,就算我走得再远,我还是得回来
的,我没地方去,我越是折磨我自己,你就更对我放心,因为我还爱你只要有
哪一天你还需要我,我就会要死要活的回来,你笃定我只是耍脾气,你可以容忍,
因为你确信,我永远都爱你”
“可是,你要一个不会生孩子的女人做什么,你要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做什
么我比那个老女人更恶心不是吗?呵,你早应该不要我的,早知道我会那么肮
脏,你一开始就应该不要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不要”
话没说话,她被压在他硬实的胸瞠里,闷闷的,她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完,如
果,他没有出现,也许她也就不会选择那么肮脏的过日子
潸然的眼泪随着她的闷哭一阵阵的流出来,他抱着她,她依旧觉得寒冷刺骨,
一下下的捶打他,他只是闷声不吭,眼眸一闭,他明白,她字字都说得不错,他血
肉被她一层一层的剥落,他的自私,他的辜负,她的阴暗报复,所有的一切,都不
过是,源于一句:我爱上了别的人
“今天是我生日,暖暖,给我一个许愿的机会好不好,答应我,跟我回去没
有孩子不要紧,你有过多少男人,你用多少男人报复我也不要紧,我也不干净,刚
好,对不对,暖暖,跟我回家好不好?以后我们都会千千净净的,我们可以养一个
孩子,两三个都不要紧,会好起来的,都会好的”
无法克制的哽咽着,法兰克的声音也颤颤停停,蓝眸渗着丝丝的隐痛,周身弥
漫着凉意,他只是紧紧的抱着她,四肢百骸都战栗着,声音却温存似祈求
是的,都会好起来的
他不介意,她又有什么好介意的
可她脑子里反反复复的,有些东西就像是生了根一样的提醒着她,身上洗不干
净的肮脏污浊,还有那曾经在她肚子里留着的不知名男人的血肉,还有他毁约婚约
时的那样平心静气的态度
“你还爱我吗?”她仰视着他,仿若少年时那般真切
他心莫名一舒,搂得她更紧了,点头又再点头
笑颜很靓丽,埋进他的怀里,勾着他的脖子,温柔的蹭着,指尖却僵硬,嗓音
低低的问着:“法兰克,你不问问我,还爱你吗?”
他怔了怔,刚要启口,她却堵住了他的唇,轻轻的吻上了,恍惚间顾方西那张
冰冷淡漠的脸一下子划过她的眼前,还有迟欢那张温柔浅淡的睡颜,她心底泛起的
层层都是冰凉,说不出的滋味依旧是那般的难受
“法兰克法兰克法兰克”
呢喃着他的名字,她能感觉到他透露出的几分欣喜,他就像她知道的那样,笃定了她爱他,他笃定了,所以放任她荒唐,用
最大的包容任着她放纵,不过是个孩子,是啊,有一天,他还需要她,她就总是会
回来的
她越是折磨自己,她就越爱他他明白的,所以包容,所以胸有成竹
恨,她为什么不恨他,他让她错了,而她也恨自己,恨自己这一身的狼藉,
她没有失忆,她所做的所有,所有的后果她都铭记于心
失了做母亲的资格,做得肮脏决绝,他还要她,可她心底要的人,已然不是
他了
这才是她最为开心的事情
一切都太迟了,她也太累太累了
六十五当女人骗男人
男人骗人不过为了掩饰说谎
当女人开始骗男人,也许是这段感情真的到了尽头
薄窗,淡月,纠缠,昵喃
然后是最后的吻,即使这一刻,他并不知道
法兰克想要接苏暖暖走,他也真的以为她会跟自己走
搂着她的后脑勺,轻轻听着她的呢喃听着她说“生日快乐”,原来,失去的
难过的不过是没有听见这四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而已
胸口起起伏伏,法兰克的蓝眸幽光温柔,唇齿相互纠缠,他忘了她说的,最喜
欢的一句台词,忘了那句台词有多不吉利,也忘了曾经他曾经辜负她的事实
年轻的时候,死命的互相伤害,等时间过去,你想到的是,即使彼此留疤留着
最难堪的记忆还是要在一起那也许真的是可以走一辈子的感情,只是她给不
给,你还能不能要回来?
发丝缠在他宽厚的手掌,她姣好暗淡的脸与他耳鬓厮磨
电视机的屏幕雪花点点,空寂了,停止了,而沙发上,男女纠缠
窗外的梧桐树叶落了一地,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树干
茶几上的茶已然凉透了,袅袅氤氲的烟渐渐消失,只余茶叶在水里单薄的沉
淀,沉淀
法兰克的唇在苏暖暖的颈项间贴着,她埋在他的颈窝噙着失神的傻笑,昵喃着
他的名字,手穿过他的肩窝
“铃铃铃——”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悄然又震耳欲聋的响起
顷刻间划破意乱的情迷!
还没来记得回神,法兰克怔了怔,怀里的温暖一下子就消失了,在他怔愣间,
苏暖暖已然抽身,眼皮不知为何有些发热开始猛跳,一按通话键,是连瑾的大嗓门
在那儿扯着喉咙又惊又喜没等苏暖暖应声就喊着:
“Sandy——她醒了!她醒了!她真的快醒了!我看到了,她的手在那儿动了
动,医生都过来了!sandy!不出意外也许明天就会认人了!你听到了吗——
Sandy?!”
连瑾喊的那个人不是苏暖暖,那是她们的同事,是个葡萄牙和中国的混血,只
喜欢别人叫她英文名
显然,一向马虎不谨慎的连瑾打错了,也通知错了人
“sandy?”下意识轻声的又喊了句,终于意识到不对了,随后是连瑾的
惊呼,然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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