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你好像在照顾小孩,”骇焰跟在正四下张望的玛瑞狄斯身后说,“我姐姐的那些小家伙会飞后,总四处乱逛,一转眼就不见了。你现在和我姐姐的状态差不多。”
“裘拉尔可不如那些小龙,”玛瑞狄斯说,“真怕他突然摔在地上被人踩一脚什么的……我干嘛要带他来呢。”
正说着的时候,骇焰突然按了一下他的肩膀。一个穿着灰色麻布斗篷的人从几英尺外、正在打烊的店铺前一闪而过。红龙敏锐地察觉它并非生命体。
裘拉尔跟着魔杖的指引,走出街区,钻进小巷,拐了几个弯,远处隐隐的灵光愈发强烈。他所侦测到的构装体并不远,但在城市里则必须绕过一个个建筑物才能靠近。
等和那东西只隔一墙时,他压低声音:“玛蒂,我觉得它……”
脖子动不了,他只好慢慢转身,可背后空无一人。
裘拉尔这才想起,自己钻进一条小巷时忘了和玛蒂打招呼,他还以为学生和那头红龙一直在自己身后呢。
眼前的建筑物是一座酒馆,门外安静但屋里十分热闹。裘拉尔走进去,特意找了个适合自己脖子角度的地方,杂乱的环境让他脑子发蒙,但他立刻就看到了那个贴在墙角、安静得像不存在的人。它穿着不合身的破长袍,看起来像是从哪里随便捡来穿上的。
思考着“最初的作品是我的孩子、那它的增殖体算我的孙子还是什么”的问题,裘拉尔注意到某一桌酒客。
其中一个年轻人穿着见习神殿骑士的制服和胸甲,和朋友们碰杯说笑。在他身后不远处,穿着旧长袍的人眼中闪烁着红光。
猎罪使的嘴巴似乎动了动,隔着一段距离和喧闹的人群,裘拉尔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是裘拉尔知道,当猎罪使主动开口对人讲话,多半代表着杀戮即将开始。
“不是吧!”裘拉尔站起来,抬起手瞬发了一个防护法术。角落里的人突然闯越人群、跳出来用一把长刀劈砍向见习骑士。
一道隐形但坚固的圆形壁障挡住了长刀,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客人们惊慌乱作一团,年轻骑士也抽出武器。
在他身边的是个面无表情、肤色偏暗红、令人看不出种族的人。酒客们这才看清,那并不是长刀,是从手臂里长出来的巨镰。
年轻人们吓得愣住了,他眼前的构装体摆脱了布袍的束缚,双手都变成巨镰,向他疯狂地攻击。裘拉尔所放的法球能暂时保护小骑士不被伤害,但也会让被保护者无法逃离。
没人知道这年轻人做过什么而成为目标,他现在吓得连握着剑的手都在发抖。
“太好了,能逮住一个了。”裘拉尔从材料袋里掏出小瓶,里面是在照明下闪着光的宝石粉末。他念出咒语,把红宝石粉洒向天空,一个力场墙形成的方形区域罩住了构装体。它能够活动的区域变得只有十呎见方的区域,无论怎么劈砍也无法挣脱。
“放心吧,孩子,”裘拉尔走过小骑士身边时说,“这个监牢很牢固,它出不来的,我能困住他将近两天。”
接着,精灵拉过来一张凳子,坐在被困住的人造猎罪使面前,掏出一本笔记开始写起来。
见习骑士身边的保护法球被解消了,他和朋友们面面相觑,纷纷疑惑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敌人和突然出现的法师。
裘拉尔一边揉自己的脖子一边很努力地记录着,完全无视一团混乱的酒馆。年轻人们和酒馆侍者低声说着什么,纷纷心有余悸地退了出去。
过了没多一会,外面又有嘈杂的脚步声。裘拉尔还在歪着头忙于笔记,根本没留意。
一群从神殿骑士走进来,震惊地看着力场监牢里的奇怪生物。在它面前不远处还坐着个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精灵。
“先生,请问——”年长的骑士靠近裘拉尔。
因为无论怎么问裘拉尔都毫无反应,骑士无可奈何,只好放弃绅士有礼的方式。铁手套按住裘拉尔,强行扳着他的肩让他转身……然后因为颈部和肩部的问题,裘拉尔立刻惨叫一声而且还被迫扔下笔。
骑士并不明白这个精灵为什么会叫得如此夸张,立刻松开了手。裘拉尔从椅子上跌下来滚倒在地,然后一动不动看着他们。
从酒馆传出尖叫声开始,玛瑞狄斯和骇焰就知道那方向一定发生了什么。但他们也正面对一个蜷缩在运河桥下的构装体,站起来有人类两倍高。
骇焰不习惯用人类形态作战,人的身体无法让他发挥出威力巨大的噬咬与扫尾攻击。他只能帮助玛瑞狄斯缠住那只怪物,让玛瑞狄斯有机会施法解决它。
裘拉尔导师的作品们都非常争气……根本没弱化太多。玛瑞狄斯有两次都没能破除那东西自身的魔法抗性,他不禁开始担心导师那边。
最终玛瑞狄斯还是成功了,在一个即死法术下,高大的怪物立刻被毁灭,骇焰的手里还抓着一段失去活性的手腕。
接着,玛瑞狄斯又拿出一张卷轴。破裂的构装体被另一个法术彻底粉碎消失。
检查了携带卷轴的数量后,玛瑞狄斯转身朝发生骚乱的反向走去。
骇焰跟上去,搂着他的肩说:“我觉得还挺有趣的。”
“我一点都不觉得有趣……”玛瑞狄斯说。这次他不仅把一大堆昂贵的附魔武器、防具送给了塔甘人,还势必要用掉大批量的高等级法术卷轴。虽然卷轴被制作出来就是为了用,但想到消灭二十几个人造猎罪使需要花多少钱,玛瑞狄斯就隐隐觉得心疼。虽然他表面装作毫不在意。
穿过街区赶到喧闹的酒馆边,玛瑞狄斯远远看到了神殿骑士们的马匹和旗帜。
这比高林城骑士团麻烦多了,高林城骑士团效忠女城主,对玛瑞狄斯也尊敬几分;可白昼女士神殿的骑士们不同,神殿和城主不存在彼此统治的关系,神殿骑士们不服从城主骑士团的命令,他们服从高阶牧师和神殿,只效忠神明。
起初玛瑞狄斯还以为是构装体被神殿的人发现了,正暗暗觉得“这下麻烦了”。很快他就发现,更麻烦的事情近在眼前。
裘拉尔被年长的骑士拉到门口,正在低声说着什么、并不停指着酒馆里。一个穿着祭袍的高阶牧师骑马慢慢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天哪……构装体比人好对付对多了。”玛瑞狄斯感叹着,拨开人群走出去。
===很久不见的随便看看就好的小姿势===
*猎罪使实际上分为三种,在此为了方便(喂)统称一种了。其他小特征也有修改,比如外表和武器。
*构装体通常具有法术抗力,如果要用魔法攻击它,施法者要进行法术穿透,如果穿透不能成功,魔法效果就无法在它身上起作用。当然,穿透了就照旧啦!
(说到这个想起另一篇《七个不自由的地方》里的《灵魂构装》,度拉特作为肉魔像有魔免,所以戴文很难对付他。但是在这边,显然玛瑞狄斯的施法者等级够高、可能还专门修了法术穿透相关专长什么的……而猎罪使并不是免疫魔法,只是因为有抗力,所以还是能尝试施法对付的………………)
*裘拉尔导师束缚住构装体、并忘乎所以地坐下写观察笔记时,用的是魔力监牢。这个魔法是法术抗力不可的,也就是即使目标有法术抗力,也不能抵抗。
*构装体通常还有伤害减免,比如你砍他四五下,其中一半都没用。所以还蛮难砍坏的。
*实际上骇焰一个人(龙)捏碎一个猎罪使是没问题的(我还真的查过挑战等级《………喂)。但是他不能用龙形态,就有点麻烦。毕竟天生武器发挥不出来……
*盾卫:一种大型构装体,法师们经常用它当做守卫,他们身宽体健个大劲足,战斗勇敢无畏。
*关于高林城骑士团和神殿骑士:
高林城骑士团效忠统治者,相当于军队。而神殿和政权不彼此统治,甚至此处的白昼女神神殿很早就在这里,也许比城市的建设还要早。
神殿骑士类似DND中的圣武士,但做了小修改。在此有牧师会得到神术施法能力,有一些擅长文职和祭典司仪,也有一些擅长战斗。(其实牧师不是那种软软的白袍的形象,他们在神殿乃也许穿着祭袍,但出门工作时,不乏穿着铠甲拿着硬头锤,能奶能打的那一类……)
这里没有“圣武士”职业,神殿骑士没有神术;而且与圣武士不同的是,神殿骑士不能直接接收神明的旨意,他们基本上是服从神殿的命令。
*锢魂术:它能禁锢灵魂和形体,虽然名字听起来像只有灵魂似的……但是其实,被禁锢后还能增殖什么的……按说应该是不可能的啦,这里是剧情需要。
======周四LZ生日,LZ在思考报社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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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玛瑞狄斯走过来,神殿骑士和裘拉尔都很吃惊。玛瑞狄斯没说话,径直走进酒馆里,看着孜孜不倦尝试砍力场监牢的构装体叹了口气。骇焰也跟着过去,并一路恶狠狠瞪身边的人。
“骇焰大人,等一会能不能帮我个忙?”玛瑞狄斯低声说。
骇焰把头伸过去,贴近玛瑞狄斯耳边。
法师告诉他:“你去靠近裘拉尔。等他解消掉那魔法,你就把他杠走。”
“扛……?”骇焰皱眉,他更想直接回复龙形。
“你怎么不先问我为什么这么做?”玛瑞狄斯笑起来,只可惜周围有一堆人疑惑地盯着他们,他不能说太久,“总之,我相信即使用人类形态你也能弄走他。要飞翔也得等离开这些人的视野,好吗?”
“好,把他抓去哪里?”
玛瑞狄斯想了想,说:“随便,放在枫林里就行,你可以多飞几圈,俯冲什么的,让他头晕他就找不回来了。”
骇焰点点头,站直挺起胸,颇具贵族姿态地走到骑士和裘拉尔身边。
“先生,这位精灵年纪很大了,您不要对他这么粗鲁,这样很没有风度。”现在骇焰越来越会装人了。
骑士看了看他,尽管心存疑惑但还是立刻放开了裘拉尔的胳膊。裘拉尔转个身(因为他的脖子动不了)感激地看着骇焰。这时背对着他的玛瑞狄斯说:“裘拉尔导师,把这个法术解消掉好吗?”
他用的是精灵语。裘拉尔感到奇怪,平时他们对话都是用通用语。
“可那样它就会跑出来了……”裘拉尔也用精灵语回答。
“您在这里施法,引起了神殿的注意,”玛瑞狄斯毫不心虚地欺骗着自己的老师,“依照他们的规章,您现在必须把它解消掉了。放心吧。有这么多骑士呢。我也会立刻把法术补上。因为我是海菲尔德家族的成员,所以我可以在这施法。”
于是裘拉尔就真的信了。解消法术比施法简单得多,在他刚把力场监牢撤掉时,本来骑士们想靠过来询问两个法师在嘀咕什么,可挥着双手巨镰的猎罪使突然恢复了自由。
骑士们惊讶但并不慌乱,他们训练有素,拔出武器上前迎战。
就在人们都忙于对付构装体时,被推到一边的裘拉尔正好撞在骇焰身上。骇焰和玛瑞狄斯交换了一下眼神,一把将裘拉尔拦腰扛起来冲撞开人群跑远。
骑着马刚赶来的高阶牧师看到了这一幕。他盯着玛瑞狄斯,知道这个金发法师是海菲尔德家的儿子。牧师下马来靠近他,玛瑞狄斯正在准备施法对付猎罪使。
“你要做什么?”高阶牧师站在他身后,严厉地问。
“处理那怪物啊,不然你希望我袖手旁观、全都交给你们的骑士?”
“我确实希望你这么做。”牧师说。虽然以玛瑞狄斯的身份,牧师相信他不会在高林城做出什么太邪恶的行为,但同样觉得他非常不安全。毕竟法师们为了魔法、为了试实验什么都干得出来。
于是玛瑞狄斯就真的揣起手、不继续施法。其实他确实也没想现在就出手,那些骑士几乎把猎罪使围个严严实实,他根本找不到空隙。
“这么多人,我都看不见它在哪了,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围殴构装体、用这么久还拆不掉的,真精彩。”玛瑞狄斯对高阶牧师微笑着说。
被扛起来的瞬间,因为脖子痛和双脚离地头朝下,裘拉尔的脑子几乎一时陷入空白。
等他明白发生了什么时,骇焰已经扛着他跑到了一片安静无人的地方。裘拉尔被放下,转身看去却找不到骇焰,下个瞬间他被一对爪子捞了起来,红龙像鱼鹰捉鱼一样把他攥住并起飞。
风会灌进嘴巴,裘拉尔只好闭嘴,胳膊被龙爪压制着,也没法做出手势。骇焰完美地执行了玛瑞狄斯的意思,飞上高空时故意加速得很快,角度又非常陡,他能感觉到爪子里的精灵吓得浑身都软了。
以前他也曾这样抓着玛瑞狄斯,现在他完全不舍得这么做了。
飞上高空后他把速度控制在人型生物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