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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除情杀、仇杀、谋财害命等可能,剩下的,也是最不可思议的一种,即便再离奇也是真相。”郗牧拿出4·18莲花杀人案的卷宗,将之递给沈却。
“我们确认一下究竟是不是这个刘巧玲又出现了。”
郗牧希望这就是事实,希望抓到这个逍遥法外20年的凶手,希望还原当时案件的真相,希望……自己不要被打败。
“消失了二十年的女人,还带着个孩子,如果出现在市区内或者以普通人的身份活着,总会被发现的。要么,她跑进了山沟里一躲就是二十年,要么,伪装成收废品等进城务工人员,并且她的孩子也一直没有接受教育,注意一点,如今这个孩子也已经21岁了。不拿出身份证,可以做什么呢?”郗牧皱着眉,想了想又道。
“基本可以断定这个女人在二十年里没有再杀人,像她这种在犯罪现场标记的特殊凶手如果再次杀人也一定会留下标记。假设她还活着并且是杀害刘毓贞的凶手并且在犯罪现场留下相同标记,那么是什么会让她遭受刺激?”
“你忘了几种可能。”沈却冷静地笑了:“第一,母亲为了掩人耳目杀死了孩子,开始了新生活。第二,孩子意外伤亡。第三,母亲死了,孩子活了下来。这几种不确定性加大了办案难度,如果这个案子我们没有尽早了结……”
后果啊,简直不堪设想。
“所以这个案子无论如何都要破了。”郗牧咬牙攥紧拳头。
这时殷可也从医院那回来了,走进办公室就感受到一股超级低的气压,没人敢出声。殷可悄然走到郗牧身边向他要法医鉴定报告,在看了死者死亡时间后冷静说道:“章小悔和母亲刘毓贞的关系并不好,我通过她的表情和叙述看了出来,她既恐惧又十分愧疚,我认为她隐瞒了一些事情,但是没办法逼问她。”
“我们能看到小区入口的监控视频?”殷可顿了顿后问。
“程池。”郗牧喊了一声。
事实上几个人并没有急着调取监控录像,听到郗牧叫自己,程池嗷了一声:“我中午就让小区旁北帝号派出所把视频传我邮箱里了,我这就去看看!”
“你在怀疑什么?”郗牧阴沉地问殷可。
殷可摇了摇头,过了不久,办公室里大屏幕上显示出监控视频,程池道:“要从几点开始看?”
“先看案发时间的吧,十点开始。”
小区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并不多,郗牧让程池记录进出车辆的车牌号,调查其是否是本小区住户的。凶手带着凶器行走并不方便,车为此提供保障。
“小悔!”郗牧眼尖,在视频进行到10:05左右看到了章小悔走出小区。殷可道:“据章小悔说她是十点出的门要去买饭,买完饭回来就看到了母亲倒在地上于是报了警。”
一阵不祥感升起。
殷可一定是在怀疑什么才会要求看监控视频,郗牧开始担心在视频中看到自己不愿看到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突然,郗牧看到章小悔出现在视频画面中,提着塑料袋从小区门进入,喉咙一紧。
此时的时间为上午10:30。
花吻魔咒(四)
为什么要说谎?
郗牧不甘心地再看下去,直到11:45警车进入小区,都没有看到章小悔出现在监控画面里。这说明如果排除章小悔去小区内别的地方,她买完饭回到家的时间刚好是刘毓贞的死亡时间。
“医院里有人看护吗?”郗牧心一沉,突然开口。
“有两个同事。”殷可平静地说:“不过并不一定能保证她的安全。”
“还等着干什么?索尔,你开车和我去看看,你们在这等刘直回来!”郗牧吼道。
看着风驰电掣走出去的郗牧,殷可陷入了沉思。他知道,郗牧的心里一定不好受。他做了什么,队里的人倒是都知道的。
在明知血莲花出现的情况下还要让章小悔回家里住,为的就是等待凶手下一步的动作。血莲花旁边的字是在对郗牧说,仿佛在嘲讽他身为警察却不能保护人民的安定,把章小悔当鱼饵引出凶手,最终却还是出了人命。
“你们猜,章小悔看到凶手了吗?”程池搭着殷可的肩膀神经兮兮地问。沈却伸出中指和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凶手?”
程池打了个寒颤,伸手摸殷可的胸贴紧了他,故作可怜状:“小可,你看这个人好可怕哦。”
殷可亦是浑身抖了起来,却是因为程池这贱兮兮的模样:“你什么时候变得和索尔一样了?我劝你还是离他远一点。”
在吐槽与反吐槽中,三个人等待着郗牧那边传来的消息。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终于等到了郗牧打来的电话。
“章小悔不见了。”
沈却缓缓走到这次案件的现场资料旁重新查看,深吸了一口气,寻求蛛丝马迹。殷可跟着沈却走了过去:“我们受之前的4·18莲花杀人案影响太大了,从现在开始我要忘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推理重新开始。”
“我选择并案调查,你从你的角度分析,两条线同时进行。”沈却笑道:“最终,我相信你会走到我这条路上的。”
“走着瞧吧。”殷可撇了撇嘴。
看着现场的照片,殷可十分冷静。刘毓贞趴在地上伸出一只手向前爬行,呈求救姿态。看地上的血迹,应该是向前爬行了一小段路并且挣扎过。通过伤口来看,凶手从正面袭击,身高较矮,出手狠毒,不排除仇杀可能。画上莲花是为了迷惑警方视线,栽赃给二十年前莲花杀人案的凶手。可是为什么会多出“我知道你做了什么”这一句话呢?
根本就解释不通。
沈却叫程池重新看视频:“你去找一个年龄为四十岁左右,但是看起来很老,像六十都有可能的,收废品或者是保洁人员、环卫女工,着重排查骑着三轮车的收废品的妇女,同时问小区居民有没有遇见过一个长相苍老皮肤黝黑脸部或被毁容的做以上职业的女人,话很少,从不引人注目,当与人起争执时会默默忍受离开,偶尔说话也是标准的本地口音,手很黑且粗糙但是指甲永远是短而干净的。”
程池点头马上着手调查,不久之后郗牧和林索尔也回来了,向姜局请示封锁全城出口以及大小车站,并进行严密排查以防章小悔被带走。
“妈的那两个饭桶没事儿吃什么饭?”郗牧不满咒骂:“等案子结了老子申请姜局罚死他们!”去医院问了才知道两个警员下楼买饭的空当章小悔就不见了,案子隐然有发展愈烈的趋势。
“凶手不是无差别杀人,不会对没有刺激到她的章小悔动手,带走她……”沈却坚持着自己的想法,把两宗案子的凶手判断为同一人,于是扭头看了看郗牧,淡淡道:“是为了你。”
“如果章小悔打电话告诉你她在哪儿,你一定不要去,去了,就死。”沈却强调。
正当这时有电话接进来,是小区居民来提供线索,居民称,在章小悔家楼下凉亭乘凉时看到一个收废品的男子刮到了一辆车,随后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下来并与之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和肢体冲突,随后男子跟女人上了楼商量赔偿事宜,不久后下楼走了。该男子经常来此小区收废品,平日沉默寡言,不知道住在哪里。
程池挂了电话后心情激动:“这个人说等收废品的人走后他看了看时间也要回家了,当时,正是十点四十左右。”
“找到这个收废品的。”郗牧重拾信心。
沈却在一旁幽幽道:“顺藤摸瓜,总会找到凶手的。”他可不认为凶手是一个男人。
刘毓贞的丈夫刘直也在晚上十一点时赶过来了,一看便是一个生意人,在办公室里折腾了好一阵子,非要让郗牧去抓刘毓贞的前夫不可。
午夜,十二点。
殷可离开所有人走到初次见到戚容的审讯室里,关上了门,打开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慢慢地,灯光下显露出一个影子,戚容坐在对面,面目渐渐清晰。
“快告诉我凶手是谁?是那个收废品的吗?”殷可惊吓之余匆匆问。
戚容摇头:“宝贝儿,你已经错过了唯一一次的机会。”
“那你告诉我章小悔在哪。”殷可不甘心道。
“嗯……”戚容沉吟,带着嘴角一抹似笑非笑:“你要替我办一件事,等我想到了,自然会告诉你。”
“好。”毫不犹豫地答应。
“既然你已经答应了我,我就没有必要告诉你章小悔在哪儿了。”戚容恢复面无表情的神色,一本正经:“你该走了。”
“你骗人?”向来单纯的殷可深感欺骗,不可置信地盯着戚容看,可怜模样令戚容觉得自己像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一样。
罪恶啊罪恶,戚容,你怎么能这样欺负一个年轻后生?
戚容摇了摇头叹气,索性坏人(鬼)做到底:“是你自己不长脑子,就不要埋怨别人骗你了。”
死鬼,烂鬼,早晚有一天把你抓起来烧了,送你去投胎!殷可咬牙切齿。
养这样一个人类宠物还是蛮好玩的,戚容决定暂时留在殷可身边,只是不知道他的体质究竟适不适合自己。殷可不知道戚容打的什么鬼主意,本想愤而离去,可一想到戚容知道凶手是谁,又不肯走了。
哼,再狡诈的凶手在自己面前都会露出马脚,不就是一只鬼吗,谁怕谁!当犯人审问就好了。
“凶手是男的?”殷可开口。
戚容保持微笑,不答话。
“那是女的了。”殷可沉声道,戚容继续同样表情。
如此几个回合后殷可放弃了,戚容永远都是一个模样,根本不给自己猜测的机会。
“算了,还是问你什么时候才能离开我吧。”殷可垂头丧气。
戚容不知何时从座位上起来,轻轻在殷可身边呵气。
殷可的耳朵痒痒的,听到沙哑的声音在自己耳边道:“放心吧,不会离开你的,每晚都陪你睡觉。”
谁想这样啊摔!
“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殷可扬声道,郗牧推开门刚想说话,却被殷可的举动吓到了。这孩子竟然开始自言自语,怎么办,要不要带他去看看?
“啊?哥!”殷可突然回过神来,戚容也消失不见,扭头听到郗牧说道:“我知道章小悔在哪儿了,走。”
“好。”殷可匆匆起身跟郗牧出去,却突然想起什么,抓住郗牧的胳膊:“哥,沈却说了你不能去,这是凶手的陷阱。”
“我知道凶手想做什么了。”郗牧冷呵一声:“他想看我,究竟会不会一命换一命,冒着危险去救章小悔,我怎么能让他失望?”
“走吧。”郗牧挣脱了禁锢,揉了揉殷可的头:“哥带你去把凶手缉拿归案。”
“哎呦。”程池一脸纠结,这对兄弟的关系能不能不要这么……暧昧,自己真的不是有意胡思乱想的啊。
郗牧和殷可共同前往章小悔打电话时手机信号发出的地方,正是一栋废弃已久的烂尾楼。其余人则在调查那条由居民提供的线索,沈却判断这个居民正被凶手胁迫,目前状态十分危险,和程池林索尔一同去查看情况。
先前的电话里,章小悔说自己被绑在柱子上,周围黑黑的,没有窗。她的声音很平静,即便是提到自己身上被绑了定时…炸弹时,也是一如既往。
“我有罪,我早该死的。”章小悔在电话里道。
“我看见了她,看见了凶手,她朝我伸出手,向我爬来……凶手对着墙画画……我吓傻了,不是人,我不该活在世上……我竟然,竟然能抛下她跑到楼下……”章小悔声音哽咽,听得郗牧心里五味陈杂。这孩子,心里早晚会有阴影的,而这一切,都是这该死的凶手。
必须要抓住,为民除害。
烂尾楼前,一辆车停下。郗牧从车上下来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殷可忙跟在身后。
两个人没有迟疑,终于找到一间屋子,门是关着的,能听到里面定时…炸弹发出的倒计时声。
郗牧再一次接到章小悔的电话。
而这一次,通过房门也能听出,章小悔就在里面。
“别救我。”章小悔平静地道:“这里没有窗,而你推开门就会死,门旁有炸弹。倒计时还有两分钟,离门远一点,牧哥……再见了。”
“小悔!小悔!”郗牧喊了两声,放下电话后又对房间门喊:“小悔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快!说话!”
“哥,别进去。”殷可再一次抓着郗牧的胳膊摇头。
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