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梦卫风(水遥、卫风无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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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梦卫风(水遥、卫风无月)-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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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穿白衫的少年公子,正背对着这里与人说话。虽然楼下这么些人,飞天却一眼就看到了他,而且也认定一定是他不是旁人。
    漆黑的头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店堂里光线的问题,映得那发上有墨绿的光泽,如一把丰厚美丽而润泽的水藻。白衫很普通,街上好多人都穿这个式样的衣袍,腰里松松以绞银盘丝的佩带拦了一下,男子有那样瘦纤的腰身有些不够强健,却又觉得这样非常秀美。衣襟在他行动的时候,有流云一样的纹路。
    “行云!”有人站在对面的围栏那里向下喊,飞天闪了一下神,这里人人都悄声低语,这人是谁?声音这样悦耳。
    那个人冲下面挥手。飞天的眼力现在非常好,那是个很美丽的女子,长眉明眸,穿着红色的纱衣。
    汉青走了过来,瞧着对面小声说:“那是楚姿姑娘。”
    飞天哦了一声,还是向下看。
    杨公子转过了头来,看着楼上那个楚姿姑娘,微微一笑。
    就这么一笑。行云公子一眼都没朝飞天这里看,那笑容也不是给他的……可是飞天却看着那个笑容,一瞬间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思绪。
    第三章
    “殿下殿下!今天好运气耶!杨公子一来,楚姿姑娘心情就好得很,可能会献舞一场!说不定杨公子雅兴大发,还会吹箫相合。”汉青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抖个不停。
    谁好运气?看汉青这个激动的样子,恐怕他也是杨公子和红衣楚姑娘的超级大FANS吧。飞天也是……大有感觉。本来他昨天一睁眼看到舟总管,已经惊为天人。今天见到这一位杨行云公子,突然觉得这双眼睛白长了这么久……也不是,人家飞天殿下的眼睛看过多少美男、美女他是不知道……他只觉得他于飞天的眼是白长了二十来年,今天才看到,居然有人长成这样。
    也怪不得……飞天貌丑被人歧视了。这个真是人比人……吓死人。现在不要他人来说不要痴心妄想这些有的没的……他也不会掂不清自己几斤几两重,水鸭子就是水鸭子,抹上十桶八桶的白漆,牠也不是天鹅。
    杨公子和楚姿说了几句话,两个人笑意盈盈,然后拐进厢房。
    汉青瞪大了眼珠子,恨不能把厢房的门烧出两个洞来。
    “喂,汉青,”飞天也压低了声音,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悲哀,这算不算是入境随俗了,”你说有歌舞看的,我可等着的。就算楚姑娘、杨公子不搭理,难道就没有别的人了?”
    汉青敲敲飞天的手背。原来刚见面的时候汉青还低声下气,现在一发觉飞天威严全无,立刻从奴隶到将军这一复杂转变,变成一脸”你这乡下土包子”的表情。不说就不说,还敲人做什么?这冷冰冰的玉石牙箸敲在骨头上也是挺疼的。
    楚姿与杨公子并没有像汉青期待的那样,因为好心情而出来献艺,但是仍然看到了其它人的表演
    精湛的技艺,绝妙的乐器,细致入微的乐曲,女子娴熟宛转的歌喉;完美无可挑剔。就是……不让人感动。虽然美丽悦耳,可是飞天一点都不感动。后来有人出来跳舞,就在二楼围栏那一边小小的平台上,穿着雪白的纱衣,领口襟边上都是细密羽毛一样的装饰,真是漂亮。可就是……觉得呆板。明明是那么漂亮的画面,很美丽的舞伎,交错繁复,技艺高超的舞步,却完全没有活灵活现的感觉。飞天看看周围的人,他们表现出来的也是恰如其分的欣赏和赞许。为什么这样奇怪?为什么是这样刻板如教材范本的表演……其中居然没有一点感情。女子回步旋身,长袖轻纱曼舞,旁观的人适时地赞美。
    汉青看着这样的表演也不是非常地投入。飞天拍拍他,”喂,这里的所有艺术,都是这样吗?”
    “什么样?”
    飞天顿了一下,不怎么太流利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嗯,技巧完美,但是……嗯,一成不变,总这么温吞吞的,像……”偏头想了一下,”就像太阳晒温的水,不冷不热,总让人觉得没滋味。”
    汉青睁大眼,”哎,殿下说得还真对。我总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但是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我看过一次楚姿姑娘跳舞,感觉和她们就是不一样。
    “老实说,楚姿姑娘去年还为辉月殿下献过舞呢……所以我们才说找歌舞不是好主意,因为最好的歌舞辉月殿下已经拥有了。杨公子的箫音……那真是让人魂不守舍,飘飘欲仙。我说不上来,反正和一般人就是不一样。”
    飞天没有看过,所以尽量让汉青形容来听听。
    汉青有点为难,皱着眉头拼命寻找词汇,”嗯,楚姿跳舞的时候很,很灵活,时快时慢,然后动作间有种……哎,就跟、就跟跳动的火苗一样。
    “杨公子的箫声……嗯,很空灵,总让人想起一些很美好的事情。
    “我对小时候的记忆很模糊,那一天听到杨公子的箫声,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事。不记得是什么地方,但是那里很美,有溪流,有花丛,有蔚蓝的天空和紫色的树林……”
    看着汉青那种向往的神情,飞天突然明白了。楚姿与杨行云多了其它人所没有的东西。感性。这里的人都缺的东西。没有激情,没有灵魂。所有的人,简直都是一个模子造出来的,所有的美丽,都是一式的。完美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人人都渴望的完美,成了一种范本,一种习惯之后,激情荡然无存。也许是这里的人能活很久很久,久到没有了激情这样东西。
    汉青不解地看着眼睛滴溜乱转的飞天,小声说:“殿下……”
    “我想我要送一件……”飞天嘴角扬起来,幸好有遮着脸的东西,不然他类似狰狞的笑容可能会吓坏汉青,”让辉月殿下没见过的礼物。”
    汉青表示怀疑,摇摇他漂亮可爱的小脑袋。
    “不用怀疑。”飞天心中有强大的自信,”我一定可以办到。”
    饭可以多吃两口,大话还是少说两句的好,这是飞天现在的感想。飞天累得像狗无力地趴在锦褥堆里,汉青像泄愤一样替他捏腰捶背。
    本来是做梦都梦不到的豪华生活,还有漂亮少年给他按摩,床头立着像天使般温柔美丽的舟总管陪着说话……如果汉青不这么用力拧他,就更完美了。
    “您这是胡闹!”汉青咬牙切齿,”这种、这种杂耍不像杂耍,舞技不像舞技的东西,怎么能拿到辉月殿下那里去丢人现眼!”
    飞天哀哀叫,”轻点轻点……这不是才一开始么,慢慢地等这些人都练熟了就好了……”
    “还有六天啊,怎么练熟!再说,就是练熟了,这种……这种东西又有什么好看?!”
    “那个,道具还不齐啊,等鞋子制好了,会不同的……”
    “说起鞋子。”舟总管的声音在帐子外面传来,“两百双可能明天还办不齐。”
    “不要紧,反正能赶得上生辰庆就行。”飞天懒洋洋打个呵欠,真累死人了。
    早上一早爬起来的时候还是浑身舒坦,现在全身上下没有一根骨头对劲。大约是这个身体好久不运动了吧。难以想象这种体格怎么上战场的啊!
    “汉青,注意分寸。”飞天又一次痛呼出声的时候,舟总管撩开帐子,说了这么一句。
    果然汉青哦了一声,手劲轻得多了。
    “舟总管,你坐会儿,老站着多累啊。”飞天指指床边。
    舟总管笑了笑,像是春阳和煦,也没有客气地在床边坐了下来。
    飞天东拉西扯的问问题。“街上的人……”飞天努力形容出自己的感觉,“都很温文尔雅……不过为什么有人却不束发?我还以为这里的每个人都讲究仪容的。”
    “殿下……”很简单的问题,舟总管却沉吟了片刻才答:“您和汉青也没有束发,但我有,那是因为我是成年,而你们只是少年。”
    飞天扬起头来,很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要过一个成年礼,少年才能变成年。”
    他讲得简单,飞天也就哦了一声。“要到多少岁才算成年?”
    舟总管又顿了一下。真不寻常,早上跟他讲那样匪夷所思的安排,他也没有露出为难的表情,好像无论要他做什么,他都会含笑答应一样。现在只是问问普通的问题,他为什么觉得不好措词呢?
    “我是说,”飞天补充:“汉青三百三十岁,我一千二百多岁……但都不是成年。舟总管,你多大年纪了?几岁成年?成年与少年又有什么分别?”
    “对了,我昨天晚上醒来的时候,汉青带来给我见的那三个……也是少年吧,他们也没束发。”
    “成年礼……并不是依据年纪大小而定。”舟总管缓慢地说,声音悦耳清冽,“殿下其实早已经可以成年,只是一直拖延未决。”
    “咦?”飞天撑起身子,汉青按摩的手也停了下来。
    “因为……少年经礼而至成年,须有一位导引之人。殿下期盼辉月殿下可以为您导引,但辉月殿下早已经婉拒,殿下却不肯由其它人来做此事,所以……就一直拖延。”
    “导引?”这个词怪怪的,更何况,他至于说得这么郑重其事吗?难道成年礼不是请个客喝个酒,或者加个冠之类的吗?或者……飞天不健康地遐想起来……是不是要上那种地方开个荤?或者要像一些旧时风俗,去打猎杀虎什么的?
    舟总管轻轻咳嗽了一声,接着向下说:“斋戒,焚香,设案,泉浴,更衣,束发,加冠,进食,进酒……”他声音顿在这里,明显下面还有句子没说。而且,莫名地,飞天觉得这飞天殿下之所以不行成人礼,关键应该在下面舟总管没说的话里。
    “合欢。”汉青吐出两个字。
    飞天愣了一下。
    “行礼的少年,与成年引导者,最后要交颈合欢。”
    飞天目、瞪、口、呆!居然有这样怪的风俗!怪、怪不得单恋辉月的飞天会想让辉月……也怪不得辉月会拒绝。怪不得啊……长这么丑的家伙,要是真得经过这样的仪式才能成年,那这辈子恐怕是别想成年了!要看着这么一张脸……恐怕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才有人能办到吧!这个人,肯定不是那个被形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辉月殿下了!他那样的人一定自视甚高,说不定还有很严重的精神洁癖……怎么可能委屈自己做这种事吶!
    看今天下午那个杨公子的样子,也看得出他的品味。
    “那个,人非得成年吗?”飞天有点张口结舌。
    怪不得舟总管不大肯大声说,是有点让人难为情。原来的飞天殿下,就这么要求那个辉月的么?那被人拒绝的时候,真是难堪死了。这种要求……真亏得他有勇气提耶!飞天咋舌……“那……”飞天问题问了个开头,下面就咽了回去。不知道……舟总管……是怎么行的他的成年礼……又是什么人……让他从少年变成年的呢?空旷的寝殿里,一时间被有些尴尬的沉默填满。
    飞天偷偷看舟总管,他正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人非得成年?”飞天小声问。
    舟总管温煦地一笑,但神情里却是坚定的肯定。飞天哀叹……不是吧。“导引的人,一定是男的吗?”飞天试着再问个笨蛋问题。
    “这是自然。女子嫁人之前则须是少女,嫁人后自然由其夫君引领成年。”汉青口齿伶俐地说:“但是,少年一定是由成年男子引领。”
    飞天无语问天……这是什么怪风俗,好像没怎么听说过会有这种事情。话说回来,这里不是自己所知的历史和社会,也不能大惊小怪。不成年又怎么样?他现在不也挺逍遥自在?太太平平,富贵闲散。
    “那,引导的人是我自己挑?还是有什么限制?除了辉月,没有别人可以做……做这件事吗?”还有什么打击,一次打个够好了,长痛不如短痛。
    “殿下身分超然,可以自行择定引导之人。”舟总管微微躬身,娓娓道来:“凡是上界的成年男子,殿下都可以指定。辉月殿下身分是三殿之一,所以,自然有权利说不,其它的人,却都没有这个权利。”
    “但是……殿下之前也一直没有考虑其它的人选。”
    “你是说……只要我想,除了辉月、星华,上界所有的人,都不能拒绝我?”飞天眼睛越瞪越大。
    舟总管轻轻颔首。
    天哪。这种世道……不管乐意不乐意、喜欢不喜欢……纯粹是一种仪式。虽然用成年这个旗子挡着,可是最后还是扯到上床上面去!可以随便地想和谁就和谁……那个!天哪……这、这个,有点太、太刺激了。
    飞天瞠目结舌,状似痴呆。不一会回复过来问道:“那个,导引的人是谁对我日后会有什么影响?成年不成年,又到底有什么重要的?”飞天盯着舟总管看。要是他说一句成年其实没什么实际意义,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仪式,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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