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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昱打量着面前的人,想到昨天夜里崔珏进了营帐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他就抑制不住心里头的火。他怎么可能没有看见,小俭偷偷摸摸地钻进了崔珏的帐子。帐里就他们两个人,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杀了十几个人好歹是把他给引出来了。赵昱扬起唇,心情好上了许多。他才不管这些人死得无辜,只要崔珏不出来,他会一直杀下去。赵昱笑了,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他开口,声音带着些喑哑:“崔珏,你喜欢我,只能喜欢我。”纵使他不喜欢崔珏了,这个人也是他的所有物!谁也抢不走!
崔珏简直要气炸!赵昱这算什么!他可不是听话的宠物,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赵昱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宣告对他的所有权!再不想跟这个人多说一句,崔珏脚尖点地,“嗖”地冲至赵昱面前,手中白光一闪,登时一道劲风擦过赵昱耳边,削去他几根黑发,落在火红如焰的丝袍上。赵昱没有躲闪,崔珏到底是心软,下不来重手,削去他的发是他最大的忍让。仔细看去,这才发现方才崔珏手中的白光是一把纸扇,扇骨是上好的白玉,顶端削成了尖,若是不小心,极其容易割伤自己。使用得当的话,连对方的头颅都可以轻而易举的砍下,倒是一样上好的兵器。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武器?”赵昱笑道,仿佛刚才的杀机都只是幻梦,他们还是顶好的朋友。
他这样说也是正常,不止他,估计连跟崔珏在一起时间最长的钟馗都不知道他有这样一把玉骨扇作为武器。三界内唯一知道这件事的,只怕唯有阎君一人。倒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崔珏生性善良,这种危险的武器他向来不用,也用不着。阎君总说叫他带着防身,可玉骨扇一出手,不见血是绝不罢休,崔珏不想伤害别人。这把扇子他没用过,今天用起来倒也顺手得很,仿佛是信手拈来,天生就是这把扇子的使用者。然而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很好的控制住不让扇子伤人。就算他再气赵昱,也不想他命丧于此。当然他知道以赵昱的本事,要挡住玉骨扇的攻击只怕也是轻而易举。
赵昱伸出一只手指,轻轻隔开僵在自己颈侧的玉骨扇,看着崔珏道:“方才倒是危险得紧。这把扇子可有名字?”崔珏瞪着他,不知他问扇子的名字要做什么。玉骨扇就是玉骨扇,崔珏没用过,自然也没给它起过名字。倒也忘了扇子是谁送的,以前可否有名字?这般一想,倒是对扇子起了几分歉疚,好歹是灵物,这么些年居然一直把它放在柜子里置之不理,总觉得委屈了这玉骨扇。赵昱见他没有反应,又说:“那就是没名字?我给起一个,就叫绝情可好?你可真是绝情呢,珏儿。”赵昱像是万分痛心,蹙着眉看向他。“废话少说!”崔珏一扇子又是劈了过去,赵昱果然轻松闪过,头稍稍一侧,玉骨尖端就偏离了他的脸。崔珏火冒三丈,事到如今他居然还敢说自己绝情!到底是谁更绝情一些!
两人就这么在雪地里对打起来。也不能叫对打,因为只有一个人一味地攻击,另一个人只是躲避,倒像是逗着他玩。崔珏白衣飘飘,赵昱红衣翩翩,凑到一起很是赏心悦目。再加上玉骨扇在日光的反衬下晶莹剔透,崔珏一招一式翩然灵动,比起打架,更是像在和赵昱跳舞。让看的人不知不觉都呆了。
赵昱自然也是看得痴了,这时候的崔珏有种平时没有的气魄,认真的模样让他沉醉。赵昱唇角的笑容更甚,在躲避的过程中时不时还调戏一把崔珏:在他身上这里蹭一下,那里摸一摸。甚至还突然逼近他的脸,在他唇上方轻轻呼一口气,将崔珏弄得面红耳赤,乱了章法。
这样的对招,赵昱很享受,倒想永远这样下去了。
☆、被擒,独往
崔珏凝神在对付赵昱上,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赵昱一直都在躲,除了有逗弄他的目的外,更多的倒像是在拖延时间。越打下去,崔珏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干脆放弃了,手一撤整个人都向后倒退,玉骨扇也收回了腰间。
“怎么?不打了?”赵昱脸上尽是玩味的笑。崔珏皱眉,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往回跑,一路跑一路张望,就见帐子里伸出来一颗颗脑袋,朝着这边看,都是天兵的熟面孔。可是,他没有看到小俭!“小俭!小俭!”崔珏急得大喊起来。他的直觉果然没错,赵昱的拖延绝对和小俭有关!小俭肯定出事了!慌张冲进主帐,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崔珏挥开门帘,跌跌撞撞地跑回赵昱面前,雪地上留下了他深深浅浅的脚印,足以看出他有多么慌乱。他一把揪起赵昱的衣领,从未有过的震怒席卷而来,声音也骤然加大,简直是在吼叫:“说!小俭在哪里!”赵昱握住他放在自己胸前的手,嘲笑道:“他去了哪里,你不是最应该知道的么。”“快说!你们把小俭怎么了!”崔珏脑子里一片混乱,只知道抓着赵昱的衣领不放,居然也让赵昱狠狠憋了一口气,鼻息不稳。
赵昱用上了力将崔珏的手掰开,在他的腕上留下一道青紫的抓痕,衬着崔珏白皙的手腕格外刺眼。赵昱撇开眼去,突然觉得有些气短,心中烦闷不安。小俭小俭,这个名字从崔珏口中喊出来还真是刺耳!
“主子!”小俭的声音让崔珏一惊,错过赵昱的肩看过去,只见他被一魁梧大汉反剪着双手,踉跄地迈着步子,差点跪倒在雪地上。“小俭!”崔珏旋身而上,骤然抽出腰间的玉骨扇,反手挥舞,折扇大开,尖端朝着彪形大汉的手臂直直刺去。崔珏这一鼓作气毫不犹豫,速度之快让赵昱都差点没反应过来,那大汉自然是不敌,手臂上硬生生被划开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水涌出,宛若残阳。大汉痛呼一声,不由自主地放开手,向后倒去。小俭挣脱了束缚,匆匆朝崔珏跑去。相隔只有几步路,可妖界又岂会简简单单放手?绿影一闪而过,将小俭带离崔珏。
崔珏看去,他倒是没想到小蛙也来了。这么寒冷的环境,小蛙可也受得住?崔珏还想再攻上去强抢,赵昱却早已回过神来护在小蛙面前,另有一队妖界兵士将他们团团围在中央。崔珏暗啐一口,再想抢人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今日可是把他体内的暴力因子全都激发出来,从不伤人,向来以和平为重的温文尔雅崔判官居然也在一瞬间起了杀意,并不由自主地下了重手。雪地上那摊血迹就是最大的讽刺。
“把小俭还给我!”崔珏明知道理讲不通,心底却仍在懊悔方才的鲁莽行径,伤人始终不对,他不想再有人流血甚至牺牲。他只想要回小俭,哪怕之后妖界攻上天庭他也不想管了,只要小俭平安无事。可惜,妖界之人哪里是用话语说得通的。赵昱没有开口,倒是小蛙朝着崔珏笑了笑:“你若真想要回小俭,就独自一人来要吧。”语毕又是一笑,“我忘了,这些个天兵天将没一个有用的,你也没法带人。”看了一眼赵昱,赵昱点点头,二人便在妖兵的护卫下返回营帐。小俭也被压了进去,连回头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崔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即上前的欲望,首先返回了己方营帐。他还不能去,他还有事情没有交代。
吩咐天兵立即回天庭请求增援,务必要派最精锐的部队前来救助,不然这天庭怕也是保不住了。一旦妖界攻上不周山,打入天界,就算灵霄殿得以保存,就算天帝的位子没有动摇,这天界的宁静也是保不住了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妖界之人压制在不周山防线,不让他们踏入天界范围一步。这般吩咐下去,立即有一天将带领小部队人马趁着妖界看管松懈的时候潜回天庭,或许说是妖界根本没打算管着他们,依他们自负的性格,只怕不管来几只军队增援都不打紧。
崔珏在营地里转了好几圈,又一个帐一个帐的找,就是没发现哮天犬的身影。在与赵昱对战的时候,他虽然集中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也不至于连声狗叫都听不见。什么人能在哮天犬不知的情况下将小俭掳走?若是哮天犬知道,又怎会不叫?况且现在连哮天犬的踪影都没见,哮天犬究竟是去了哪里?莫非也是被敌方一同拐了去?不论怎样,他势必要去对方阵营一探。既然对方邀请了,若不去,岂不是没礼貌?崔珏本也认为这种个人私事没必要拖上旁人,小蛙让他独自前往很合他意。
晚些时候,崔珏简单喝了些肉汤暖暖身子。就算情况再怎么剑拔弩张,饭总是要吃的,更何况行军打仗是这般耗费体力的工作。妖界那边也升起了火,隐隐约约传来肉的香气,比这边的香味更甚,好些天兵都偷偷流口水。崔珏想起了在人间,傍晚时分也都是归家做饭的时候,家家户户都生了灶,饭菜的香气飘荡在大街小巷。崔府的伙食向来简单,却色香味俱全。每次饭菜上桌,小俭都要围绕桌子转上好几圈,嗅着菜的香气。有时崔珏工作忙回来晚了,总看见小俭乖乖坐着,面前的筷子动都没动。小俭就是这样,事事都以他为先,那时候,崔珏就是小俭的天,是小俭的生命。想起小俭,肉汤中混杂了别的液体,变得有几分苦涩。
崔珏放下碗筷,站起了身子。众人知他要去做什么,都没有说话。空气变得很凝重,每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心情沉重。崔珏孤身前往敌方阵营,谁知他这一走,还有没有回来的机会。崔珏的吩咐中带着诀别的意味,所有人都听懂了。“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崔珏这般说着,就像是要去睡觉了一样平静。有年轻的士兵眼眶里蓄满泪水,滚落在面前的汤碗里。崔珏再不多说,毅然决然地走出营地。
到敌方大营不过短短时间,早有士兵等候,见他一来,毫不客气地推搡着他的肩。直到天界这边的人,完全看不到崔珏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晚了= = 去了夏日祭典太过激动~啊啊啊我的小哥我的沈王爷!
☆、嫉妒,恶心
被带到主营帐前,那士兵示意他进去就自行离开,想来赵昱吩咐过任何人不得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接近营帐。毕竟,就算崔珏的耳朵再不灵敏,站在帐前也能清楚地听见里头传来不堪入耳的淫靡之音。小蛙的娇笑声很刺耳,显然是特意笑给帐外的人听。崔珏压下心中的烦闷,一掀帘子钻了进去。
帐子地上垫了柔软的绒草,踩上去暖暖的很是舒适。帐子正中央的长椅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虎皮,上头架着一张四方形小桌子,摆满了瓜果美酒,倒使这长椅成了张软榻。赵昱斜倚在方桌旁,小蛙跨坐在他身上,一手提着串葡萄,专心致志地喂进他嘴里。另一只手不老实地在赵昱身上游移,指腹肌肤细嫩若滑脂,引起赵昱一阵战栗。
他们就像是没瞧见走进来的崔珏,自顾自玩得高兴,将崔珏晾在一边。崔珏别过头去,干脆就不往那处看,反而打量起营帐内的情况。小俭不在这里,看来是被关在了别处。小蛙的笑声加大了音量,要故意引起崔珏的注意,见崔珏依旧毫无反应,那笑声逐渐变为了难耐的呻吟,伴随着长椅“嘎吱嘎吱”有规则的晃动,还有“啪啪”的水声。崔珏涨红了脸,心再也平静不下来。这地方真不是人呆的,他的视线无论放在哪儿都不对,因为耳朵听来的声音促使他有立即逃离的欲望。
转身刚想走,就听到身后传来小蛙断断续续的威胁:“你若是走了,唔哈,就,就再也别想见到,小俭。啊——”到了最后,竟然转化为一声极度舒爽的长啸,而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帐子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崔珏双手紧握成拳,强咽下喉头那一股腥甜,站在原地。
“转过来啊。”小蛙笑道,“你莫不是不好意思?我们俩可都好好的穿着衣服呢。”崔珏依言转回身子,果然见小蛙身上披着赵昱的外袍,但也仅仅只遮住了重要部分,还露出了一大片光洁的胸膛和修长白皙的双腿。他依旧跨坐在赵昱身上,姿势完全没有改变,袍子恰好盖住了两人交坐的地方,那下头是否仍然紧紧结合在一起?引人无限遐思。
赵昱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注意着崔珏的表情,从他走进帐中,一举一动全都在赵昱眼里。小蛙就是注意到了这个情况,才故意在崔珏面前与之缠绵。赵昱怎会不知他的心思,也乐于配合,他想看看,崔珏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