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想小变态握住我的手劲加重,冷冷地说:“叔,你不值得我这么对你,你根本就没有心!”
他果断掰开我搂着他的手,背影坚决地走了。
他的银发在四周黄土墙体的衬托中格外趁眼,身形纤瘦而高挑,骨骼匀称,一举手一投足,满满都是风情。
我呆呆地看着他消失在羊肉串香飘十里的烟雾中,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又该去哪里。
忽然不想修仙了,没意思,没劲透了。
我不晓得他在哪弄的屋子,是租的还是抢的,抑或是变出来的,一进的屋子连着小院,在喧嚣的镇子里,简单而奢侈。我木然关起小院门,走回屋里,坐到桌子旁,拿起一个吐鲁番的橙子开始扒皮。
这个橙子皮还挺难扒,从表皮囊孔里不时喷出水儿,呲进眼睛简直又涩又难受,我龇牙咧嘴地只扒开一个,还淌了满脸眼泪,好好的橙子被我扒得内脏横流,鲜血四溅,可我从来不同情弱小,一口气将它连肠子带肚全部塞进嘴里。
我人生中第一个橙子就这么边哭边吃掉了,当然是橙子皮的汁液呲进眼睛我才会哭,我才不会为一个没良心的鬼畜小变态哭!
卖切糕的小伙子和我说橙子是酸甜的,甜不甜我不知道,反正是酸。
哼,走就走呗,走得越远越好,谁稀罕!我才不会像狗一样对你摇尾乞怜,受你折磨的日子早就过够了,从今往后我就可以自由自在地欺负其它小妖了,你终于走了,实在是太好了。
我又拿起一个橙子,指甲刚扎进皮里,苦涩的汁水再次喷进眼睛,眼泪又哗哗哗地流。我用袖子擦了擦,继续扒,然后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立刻吐出来,什么啊这么苦!哦,原来是把皮塞进嘴了,呵呵呵,我真是老糊涂了。
门外天色将晚,一筐橙子被我吃了一半,我决定吃完一整筐就启程回京,重新过我赛过神仙一般的安生日子。
吃累了,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忽然闻到一阵若有若无的羊肉串香,西域特有的孜然和辣椒面混在一起,上火烤过的香味独特而难忘。我擦了擦口水坐起来,打算还是狠心买两串尝一尝吧!
谁知,刚一起来,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面前摞着一排小山一样的羊肉串,肉上还冒着刚下火的热泡,带着肉香的热烟在空气中蜿蜒曼妙地旋转,飘进我鼻孔里,真好吃……
再往后看,小变态不知何时回来了,坐在羊肉串山后,津津有味地一口撸一串,吃得头冒热汗,不亦乐乎。
我不知是惊还是喜,道:“你不是走了么?”
小变态眼也不抬:“这是我家,我凭什么走!”
我大喜,恨不得摇着尾巴凑到他跟前,讨好地诌大实话:“小可爱,叔对你多好呀,叔离不开你,别走了好不好?”
他冷冷看了我一眼,忽然一个大耳雷扇过来,将我扇出两尺开外,然后边吃边说:“知道错就好,去吧,脱光衣服到墙根罚站,等着我吃饱了好操|你。”
我悲愤地捂着脸,什么啊!一回来就变态!还不给我吃羊肉串,真讨厌!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嘻嘻,看文愉快~
☆、一窝都是精神病
因为小变态一回来就开始变态,所以自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他一口气把面前山一样的羊肉串全吃光了。当他吃剩最后一串的时候,我蹭到木桌前,小心翼翼地问:“请问……这位少年,你能分我一串吗?”咽口水。
他用调戏的眼神看了我很久,然后伸出舌头,将唯一的一串肉串从头舔到尾,然后对我说:“不能。”
我觉得心都凉了半截,不过,以为这样我就不会和他抢那真是太天真了!我趁他不注意,一把抢过肉串扭头就跑:“哈哈哈哈你来抓我呀小不死的!”
只可惜还没吃到嘴边,我就觉得眼前一花,从此不省人事。
真是好忧伤……他为了一串羊肉串,竟然打昏了我!
头疼欲裂地醒过来,小变态背对我坐着,随意地靠在床头,银发直垂过腰,在西域之地上午的天光中,看起来孤单而寂寞。
我看了他许久,才抬手抠了抠脸,又抠一抠,再抠一抠。
为什么……好痒……
小变态发觉我醒了,见我正在挠脸,立刻狠狠拍掉那只手:“别抠!”
我迷迷糊糊地问:“怎……怎怎怎么了?”
他在我脸上来回摸,摸完左脸摸右脸,眼神异常温柔随和,可是下一刻!他忽然揪起我衣领,将我扔了出去!扔!了出去!
我后背直直撞上门框,头先着地,摔在地上,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几欲喷薄而出,欲哭无泪地爬起来贴着门站好,“又怎么了嘛!你为什么又打我!”
小变态厌恶地将一件亮闪闪的东西扔给我,我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一面小铜镜,等等……小铜镜!!!
我看见镜子里的那个人,眉平眼弯,正是我英俊的模样,可是,此时我脸上长满了红色疱疹,方才觉得痒,用手抠过的地方已经红肿成一片,更有向脖颈前胸蔓延的趋势。
我简直惊呆了,不可置信地张开嘴,小铜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茫然无措,我问小变态:“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小变态看都不愿意看我,皱着眉说:“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吃我的橙子?”
我立刻纠正他:“诶!那可是我买切糕换来的橙子,我想给你吃就给你,不想给你我就自己吃!”
他道:“好啊,等你吃得满身都是疱,你爱跟谁修仙就跟谁,我才懒得管。”
他这么说,难道,我长了满脸包,是因为吃了橙子?脑中电光一闪,妈了个巴!我说怎么一个卖切糕的小伙子这么热情偏要送我橙子,小|逼|崽子,果然把泡过药的送了我,真想干你祖宗十八代!
贪小便宜吃大亏,我总算领悟到了啊!
还有,小变态刚才说什么?他说我爱跟谁修仙就跟谁修,难道,他要带我上昆仑山?!那必然是这样!我的心情立刻激动得无以复加,刚想凑过去讨好他,又想到自己脸上长了红疹太恶心,于是只好背过身去,倒退着走到小变态跟前,冲着空气道:“哎呀我的小可爱,你的橙子叔怎么忍心吃呢?还不是你闹脾气离家出走,叔又急又担心,不小心才吃了几个嘛!”
小变态果然十分变态,他趁我不备,一脚踹在我后心窝上,冷冷道:“又急又担心?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我被他踹得摔了个狗啃|屎,趴在地上久久起不来,好想哭,真的。上天为什么将他“赐”给我,我愿意用十年,不,一百年生命,换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变态!
我绝望而忧伤地趴着不起来,小变态似乎有些不耐烦,站起来走到我跟前,道:“今日正午一过,我就要上昆仑山。”
我立刻惊喜地抬头打算爬起来,他却居高临下,一蹄子踩在我后脑勺上,我感到鼻子都快掉了,才听他说:“要跟来也可以,但要盖住这张令人作呕的脸。”
我趴在地上。心情忽然跌倒最低谷,静静地听着。
许久之后,自嘲道:“呵呵,你质疑我喜欢你的人还是喜欢你的脸,可你又是怎么对我的?我一直都有个疑问,我究竟长得像谁,才招来你这个祖宗。”
小变态明显一惊,竟然后退一步,哑口无言地望着我。
我在地上坐起来,仰头看他:“怎么,现在叔的脸看不了了,你就觉得我多余了对么?很好呀,你那么想杀我,现在就杀吧,我绝对不还手!死了也好,投胎轮回,做猪做狗,都再也不用看见你!”
他又后退了一步,动了动喉结,沙哑地说:“你……”
“不是吗?”我苦涩地笑:“没错,我巴着你,是因为我想上昆仑山拜师修仙,我修了一辈子仙,见过无数妖,有的成了正果,有的灰飞烟灭,只有我自己孤零零活在世上,倘若不是真心喜欢你,我又怎么会任你胡作非为?你说我没有心,可是,你自己呢?你的心呢?”
小变态惊慌失措地一直向后退,边摇头边自言自语地说:“不、不……你长得和谁也不像,要不是那个地灵仙,我也不会找上你……”
他突然冲过来抱住我,没头没脑地吻我,痛哭流涕道:“叔,对不起……我不想吃你,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先不要死好吗?”
哭着哭着,又道:“没关系,你死了也不要紧,我也会救你回来,不要命也救你回来,叔……我爱你,别死。”
我非常不解:“我其实贪生怕死,自私自利还爱贪小便宜,好吃懒做,你为什么喜欢我呢?”
小变态趴在我怀里说:“叔,其实每个人都自私,世上只有傻逼才无私,不自私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我从不相信因果轮回,福德业报,但是叔,因为你傻,所以我才爱你。”
我一把推开他:“你才傻!真讨厌!”
他可怜兮兮地望着我,望得我心肝儿都恨不能化成水。唉声叹气,我还是替他擦了擦眼泪,感慨地说:“你这个时好时坏,时而变态时而可爱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后天去外地考试,要赶很早很早的火车,所以明天请假一天,不更新,考完试继续更,不见不散~
☆、一窝都是精神病
小变态犯了病,精神有点不正常,一直坐在床头嘤咛哭泣。我看他现在气场不太强,慢慢坐到他身边,摸摸他的头,问:“小变态,你跟叔坦白吧,我自认配不上你,可你为什么总要抓着我不放呢?”
小变态眨眨眼睛,又掉了几颗泪珠,低头一直看脚下:“我没有魂魄,叔。”
我说:“我知道。”
他继续说:“我第一次去京城,找的就是地灵仙。他没权没势官又小,所以我想吃了他。”我打了个冷颤,甚至可以想象得出,小变态一边变态一边居高临下,地灵仙跪地求饶的惨烈景象。
又听他继续说:“可是那个老家伙抱着我的腿求我不要吃他,还说城南有座祈福观,观主是只修炼了几千年的大妖,早就修成仙根,”他看了看我:“他说你修为高人又蠢,心地纯净,吃你比吃他滋补。”
我头冒黑线,干干地笑:“呵呵,呵呵呵呵。那,为什么你忍到现在,还没有吃我呢?”
小变态深深地看着我:“叔,你我如今共用一个元神,你对我好。”
我呆呆地听着他的话,小变态长得真俊,我一直自认天下第一帅,和他一比,差距立竿见影。
我混沌地过了很多很多年,一直不敢回忆当年在天目山的日子。我的第一个侄子小白毛长得也很漂亮,我倾尽心血对他好,可他却想杀我。我一直觉得,我没错,错的是他。
可是和小变态走到如今这一步,我不得不开始反思,究竟是他错了,还是我错了?
地灵仙和我说得对。
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他们对我好,是掺着私心,我对待他们,也同样掺着私心。大家半斤八两,彼此彼此,谁也怨不着谁。
都一样的。
恍然间,我仿佛明白为什么我怎么样也成不了仙,因为我不配。
世上有太多和我一样的妖,他们或单纯或聪慧,或有后台或有灵性,我有什么呢?我啥都没有。
我普通还爱计较,又贱又没原则,却一味自我欺骗,全天下的人都喜欢我,凭什么呢?
我根本就不配。
有些事就是这样,只有跌了跟头才能醒悟,自己究竟有什么毛病。
小变态没错,我也没错,错的是原则和立场,错的是目光短浅,想不深,也看不透。
我握住他的手,颓然地说:“其实,叔对你不好。你吃了我补一补吧,这一世我活得迷糊,下一世绝不这么过,只是,希望你再也不要来找我了,好么?”
小变态的泪珠像瀑布一样向下淌,他颤抖地回握住我的手,连声音都在发颤:“叔……算我求求你,别逼我杀你好不好?”他使劲吸吸鼻子,失望而不解地问:“为什么总是我呢?为什么只要你不开心,第一个放弃的总是我呢?我究竟哪里错了,你说啊!”
他的指甲抠进我肩膀里,异常绝望。忽然,他像换了个人一样,脸上还挂着眼泪,阴沉诡异地笑道:“不过这回可由不得你,你的命在我手里,只有我死了,你才可以死,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嘿嘿嘿嘿。”他放声大笑,看起来就像个长期受人虐待的小傻逼。
我正要出言阻止,他却一把薅住我头发,残忍地说:“中午过了,叔,跟我上山吧,然后我带你去东海,和你大战三天!哈哈哈哈!”
我好想立刻在沙漠里畅游,然后捡起一盏灯,搓出椿也要搓,直到搓出一个只有上半身的大胡子神仙,我一定要问问他,小变态的变态频率是什么!不想死的时候,他往死里掐我;等我醒悟过来不想活了,他又哭叽尿嚎地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