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老天爷还真是奇怪。这人啊,似乎从出生就注定有一份专属的坎坷。谁都无法逃避,好像不来点风风雨雨,就白来这世上走一遭了。”王诺一看看窗外,突然感叹道。“你还记得秋子姐和季天吗?”
刘云开点点头,当然记得。
王诺一笑了笑:“当年季天很喜欢秋子姐,知道有这么回事吧。”
这不是废话吗,几乎全校公开的事情,貌似不知道的没几个也。
“可你绝对想不到,他俩当时表面上没确定关系,其实早就暗地里在一起了。怕表现的太明显惊动家长和老师,才不公开的。”
“你怎么知道?”刘云开淡淡的问。
“我也是那年碰见季天听他自己说的。不过那年,秋子姐结婚了。”王诺一回忆着,言语里有些伤感。“新郎不是季天。你高一就来美国了,很多事不知道。秋子姐父亲癌症,家里的钱都治病了。秋子姐没上大学,高中毕业就工作了。一天打三份工。晚上还在酒吧卖酒。季天家条件也一般般,所以一点办法都没有。秋子姐为了她爸,不得已嫁了一个经常买她酒的客人。这人倒是有钱,就是年纪可以当她爸了,整整大了二十岁,又矮又丑,还谢顶。秋子姐结婚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后来才补办的结婚证。季天就眼睁睁看她嫁了,连争取的能力都没有。所以说,没有金钱基础的爱情易碎,不是夸夸其谈,也不是女人爱钱。而是有些时候,没有办法。我前几天还联系过季天,人现在在事业打拼阶段,有车有房没有贷款,就是还单着。心里总也放不下最初那个的人。可往往最初,注定不会是最终!”
“她父亲后来怎么样了?”刘云开问。
“该走的始终留不住,就算再有钱也还是一样。但不同的是,那些钱,可以让他跟家人多聚一些时日,总好过没钱医治眼巴巴等死。”王诺一感慨着,“人生很难两全,每个人的日子都或多或少会有些不完美。就像你跟韩臣。韩臣有学历,有能力 ,要什么有什么。你俩要过日子也不缺钱,可偏偏俩男人看对眼儿了,要是一男一女哪有那么多事。再说月明,还有我!高富帅算不上,好歹也是个正八经的才俊青年吧,物质水平达到了,爱情又要遭遇挫折,应该说是我自己的爱情才正确,人家其实根本对我没感觉。她有感觉的人,爱的又不是她。真是造化弄人。或许有遗憾,才能证明是真的爱过!可是人这一生很长,有几个能跟真爱在一起的?怜取眼前人,为什么说的简单,做起来就是那么的难?”
一番语重心长的话,让刘云开无能言语。怜取眼前人,眼前人离的那么近,却又不得不远离。手机铃声打断了思绪,回神,说曹操曹操到。接听起来,电话那头是韩臣:“你在哪呢?回去大半天了,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没有!”刘云开起身,“我一会去找你,一会见。”
没等韩臣问明白,刘云开先挂了电话,看着王诺一道:“我刚才通知月明了,她应该在赶来的路上,你们好好谈谈吧。我先走了。”
“哎、、、哎、、、”
顾不上王诺一的追问,刘云开匆忙出了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5 章
也许,根本不会有人来!刘云开走后,王诺一呆呆的看着窗外。风起,叶落知秋。秋天的到来,总带着那么一丝孤寂,好似人心,疲惫太久,有些麻木。
眼眶,不知不觉间湿润起来,王诺一笑了笑,嘴角堆满讽刺。
“诺一!”过大的推门声响起,王诺一回头,门口,是气喘吁吁的刘月明。眨眨眼,男人不敢相信,她真的来了。
看着王诺一头上的白纱布,刘月明不自觉的就哭了出来,想到一个小时前刘云开电话里说的当时的情形,一颗心不由自主的就提到了嗓子眼儿。拿着电话拦截一辆出租就往医院狂奔,到闹市一直在堵车,心急如焚的人只好下车一路狂奔而来。
“月明、、、”王诺一惊喜过头,起身迎上去,一把将人抱在怀中,不停的亲吻,嘴里一直重复着四个字。“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刘月明大口喘着气,看他没有大碍,总算放心了。精神放松的瞬间,就开始冷汗直冒,小腹疼痛难忍,疼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喘息越发凝重,感觉整个人都要昏厥了。
“月明,你是关心我的对不对,你、、、、”王诺一激动不已,却发觉怀中人有些不对劲,将人轻轻推开,一眼看过,不禁惊慌失措起来。刘月明脸色泛白,一点血色都没有,汗珠大颗滚落,低头,只见她脚下一片殷虹,鲜血顺着腿根流了一地。“大夫,大夫!”
王诺一情急之下都忘了说英文,由于喊声过大,撕心裂肺,很快就把医护人员叫了来,人就跟着移动病床去了急诊。
由于刘月明最近一段时日精神不济,睡眠不好,导致体质过弱,再加之刚刚一路奔跑用劲过猛动了胎气。孩子,没保住!
当刘月明躺在病房里睁开眼的时候,她所能看到的就是和她同样穿着病号服的王诺一一直握着自己的手,泪流满面。
一切,不用再说的更明白,两人心知肚明。捂上小腹,那里还疼的厉害。
“月明!”见她醒来,王诺一赶忙擦干脸上的泪痕,生怕她触景生情,“你需要休息,别乱动。”
刘月明眨眨眼,似笑非笑的弯起嘴角:“他知道我不想要他,所以才选择离开我。”
“月明,你别这样,是我不好,是我不好。”王诺一痛苦至极,如果不是自己今天一时冲动,怎么会造成这种局面,又怎么会失去这个孩子。“我该死,我真是该死!”
“不怪你,报应而已!”刘月明还是哭了出来,没有嚎啕,没有喊叫,只是静默的流泪。“可我就是不信邪!诺一,你说的对,我不光恨他们,我还就是在意你的第一次给了别人,所以,我要公平。我的第一次婚姻也不能给你。”
“你还不打算罢手吗?”
“我已经失去了孩子,为什么还要罢手!”刘月明冷冷的问道,“你让我现在罢手,我如何甘心!”
“月明,孩子我们还可以再要,你、、、”
“你如果真的爱我!”刘月明打断他,斩钉截铁的说道,“就听我的。孩子的事情,不许对任何人说起,不然,我保证你这辈子都见不到我。我的婚礼要如期举行,凭什么要我自己承受苦果,谁也别想逃!”
“你让我如何眼睁睁看你嫁人?”王诺一简直要疯掉了,失去孩子,看着爱人和别人结婚,这双重打击,足以把人击垮。
刘月明看他痛苦的样子,也有些不忍,伸出手去,摸上那张憔悴不堪的脸,泪就落了下来:“诺一,求求你了,成全我吧,好不好。”
“我有资格说不吗?”王诺一声音哽咽,“你这样做,真的是天衣无缝。既报复了韩臣也报复了我。搭上一辈子,让原本属于四个人的幸福,灰飞烟灭。”
“可我知道,我已经爱上了你。”
“你结婚之后呢?再爱,我又算什么?”王诺一看着她,深情款款,“情夫?姘头?小三儿?”
“等我几年好不好!”刘月明恳求着,“让我任性一次,好不好。”
王诺一点点头,舒口长气,将人揽过:“我等,答应我,别让我等太久。消了气,就算了好吗?”
刘月明什么都没说,堵在胸口的那口气,哪是那么容易消散的。手一直捂在小腹上,刘月明在心底呐喊:孩子,妈妈一定要为你报仇。
刘云开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到韩臣宿舍的。路上,心里前所未有的乱。向来不喜欢多虑的人,想了千百种可能。或者韩臣会理解,会体谅,也或者大发脾气,说起来,还真是没见过那人发火是什么样。再或者,仍然是冷战,嘴上不管怎么强硬,心里永远都会有爱。
直到见到韩臣,连心跳似乎都停止了。看着那张熟悉的英俊脸庞,刘云开不停的问自己,为何以前都没发觉,时至今日,已然离不开这个人了。想到过一会的谈话,会出口伤人,他真想转身离开。
“怎么了?”韩臣倒是淡然,很明显,刘云开情绪不对。其实什么结果,自己也猜到了□□分,不同的是,韩臣希望刘云开能坦白。
对面的人,只是沉默。完全不知要如何开口。
韩臣看着他,轻声问:“这次,还要唱歌给我听?”
刘云开摇摇头,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握成了拳。
“二选一,很为难吧?”韩臣继续说道,“如果我不同意你和她结婚,就让她闹个痛快,我赌她不舍得死,你愿不愿意试试?”
要是这件事情,不牵扯刘笑成,刘云开不会去管任何人的死活。可这个对他恩情大于天的人的心情,他不能不顾。因此,他决计不能铤而走险。
“看样子,这个婚,你是结定了。”韩臣很失望,语气却一直出奇的平静。“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做?消失?离开?还是在这看着你们结婚过日子?或者,我也该娶妻生子?”
刘云开依旧沉默不语。
韩臣停顿须臾,淡淡的说:“你总该给我句话吧?好歹我也陪了你那么久。”
久到让韩臣觉得这些年,不知不觉间就过来了。一点时间上的概念都没有,静下心来一想,竟是十年已去。
要说什么?刘云开的拳几乎要握碎了,看着韩臣,他有千言万语无能表达,事到如今,说的再多也免不了最后那句诀别的再见。
将情深意重全部咽下,只怪今生情深缘浅。刘云开闭上眼,一滴泪落下,混着尘埃迅速消失:“就当我有负于你。”
所谓爱恨,不就是一线之隔吗?如果不能再相爱,刘云开宁可韩臣恨自己,至少这样,证明自己在他心里一直占据着重要的位置。
韩臣笑笑,万般无奈:“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永远垫底!你考虑到了你每一个家人,我是谁?刘云开,我到底有没有真正走进过你心里?”
一句询问,把一颗心整个敲碎。刘云开痛苦的皱起眉头,只有天知道,在自己心中,韩臣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无可替代的人。
“什么时候办事?”韩臣实在见不得他隐忍痛楚的模样。
“下个月!”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韩臣明了的叹口气。“过几天去威斯康星洲一趟,把房子过户。我说过,那是给你的。呵呵,现在就当做新婚礼物吧。”
“不去!”
“怎么,不稀罕?”韩臣讽刺的笑着,“还是怕月明知道房子是我买的会难过?”
刘云开摇摇头:“你只要把现在的房产证留下就好。”
“你自己也办不了过户。”
“我从没想过什么户!”
“那你想怎么样?”
“我只想、、、”话说了几个字,刘云开强忍着难过。这些话,原本可以不说,可他怕再不说以后都不会有机会说了。“我只想在想你的时候,可以看看房产证上你的名字。”
“云开!”一把将人搂住,韩臣的心拧着劲疼,说起来,这么多年下来,两人连张合照都没有。早知道就应该学那些女人一样,没事就照几张大头贴,也好日后留个念想。现在再刻意去照,哪还有那种快乐的心情,整的跟遗照一般。“你真的舍得离我而去?我们就真的只有这一条路可选?”
刘云开趴在他肩窝,一个劲的摇头,整个身子都在颤抖,那种贯穿全身的疼痛,让人痛不欲生。
“我要是也能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就好了。”韩臣眼中含泪,仍不改戏谑口吻。“如果那样,你选谁啊?”
“那样,你就不是韩臣。”刘云开的身子一直在发抖。
韩臣紧紧将人搂着,苍然一笑——
再也没有一种别离,能如今日一般刻骨铭心,生不如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6 章
一个月后,纽约某天主教堂!
刘云开早就穿好了一身黑色西装,安静的等着新娘的出现。他的脸上一如既往,没有笑容,冷若冰霜。教堂里,坐满了观礼的人,本来刘笑成是不想叫国内的亲朋好友,却抵不住刘月明的要求,把关系好的都请了来。
算起来,韩臣已经消失了整整一个月。让刘云开实在无法相信,一个月之前竟然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那种难舍难分,那种锥心刺骨,一天一夜,谁都没有合眼,拥抱接吻□□,似是用尽毕生力气,直到气尽方休。几天之后,韩臣就不告而别,刘云开找过他几次,都没有找到人,问学校,只得到请假的答复,韩臣什么话都没有留下,至于请假去了哪里,为什么请假一概不知。这让刘云开十分琢磨不透。而更多的十担忧,难道真的就没有以后了吗?
时间一到,婚礼即将开始。音乐响起,刘云开站在礼坛之前,转身,门口处,刘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