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女孩身上的气味。女孩来自一个他曾经很熟悉的地方,但那是哪里?
黑衣少年也察觉到他的变化,头上原本怒张的毛发也松软了下来。
难得的和平气氛出现在一猫一兔间。
过了良久,男子才开口问:「那个女的人类,叫你『苗店长』?」
黑衣少年点点头。
「那是你的名字?」
黑衣少年耸耸肩,说:「在人类的世界里,名字是必要的。」
「是你自己取的名字吗?」
「我们住进来之后,彼此讨论过要怎么取名字。也算是我们自己取的吧!但都只有姓,没有名。」
白衣男子突然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后又颓然摇头,放弃回忆。
「我好像也有过名字。」最后他轻轻地说。
「你有名字?」黑衣少年很是讶异。
只有在人类的世界里,动物才会有名字。
「你是人类的宠物?」
白衣男子慢慢蹲了下去,习惯性地把脚往前伸想要搔头,但伸到一半就发现卡住,只好改用手搔头。
「我……想不太起来了。」
想不起来是常有的事情。
一来动物的记忆力本来就不好,二来它们也活得够久了,而过去的事情又发生得太多、太久远,它们的脑容量装不下那么多。
对动物而言,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你叫『苗店长』?」
这个名字的主人点了点头。
「『店长』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家店的主人。这家店是我开的,如果你有注意到的话。」苗店长没好气地说。
「我也要一个名字。」白衣男子突然说。
「好啊。」苗店长也干脆回答:「你叫白痴好了。」
「这名字不好。」白衣男子皱起眉头。
苗店长挑了挑眉。没想到这家伙也知道「白痴」是什么意思耶?
本来还想骗骗他的……
「那么想要名字,你自己取一个不就好了。」
「名字可以自己取?」白衣男子有些讶异。
「为什么不行?」
「我以为……名字很重要,尤其是别人为你取的名字,那代表一种……希望。」
黑衣少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明明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笨兔子,怎么突然说出一番那么像人类的道理?
这家伙以前一定住在人类家里过,八成就是人类豢养的宠物,然后有天倒楣被丢弃在森林里,好不容易在森林里生存下来之后又遇上人类在森林里放火……
想着想着,黑衣少年也不禁同情起这家伙了。
这年头,在外头讨生存可不容易呐!
同是天涯沦落人(?),苗店长勉为其难地运用有限的人类命名常识,认真与眼前的白衣男子讨论起一只白兔该叫什么名字。
「你是白兔,姓白就好了。」
「那你为什么不姓黑?」
「……不然你想姓什么?要取名字之前先要有个姓啊!其他人类也好称呼你。」
「那我跟你姓好了。」
「喔,好。」
两个家伙完全没意识到「同姓」之后两人在人类世界里的关系瞬间便「非比寻常」。
「不对啊,我姓苗,你也姓苗,你又死赖在我店里不肯走,以后人家叫『苗店长』的时候,分不清在叫谁怎么办?」
「那你有名字吗?」白衣男子又问。
「……有时候他们会叫我苗苗。」
听起来很像「喵喵」的叫声。
「苗苗……好好听。」
这是黑衣少年第一次被别人称赞自己的名字,有些愕然,却也有些……惊喜。
但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才不要让这只胖白兔知道自己因为他的称赞而高兴了一下(反正也只有那么一下下的异样感觉而已)。
「你是只白兔,那叫白白好了。」
「苗白白?」
「不喜欢?那苗大白怎么样?」
因为这是只胖大白兔。
见白衣男子还在沉思,黑衣少年忍不住又催问:「难道你要叫苗小白吗?明明那么大一个个子,年纪也不小了,还叫小白,很奇怪耶!」
「小白好像也不错,感觉很可爱。」
「你一点也不可爱。你要叫大白!」
「小白不行吗?」
「不行。」说得斩钉截铁。
「好吧。」屈服得也很干脆。
于是跟了夫姓(?)的苗大白先生,从此在苗店长的黑店里定居下来。
第五章 那月黑风、高的一夜……
原以为取好了名字,算是互相释出了善意,一猫一兔之间应该能和平共处了吧?
至少、至少应该能和平共处一个晚上,让疲累不已的两人能好好休息吧?
但事实显然不是这样。
这天晚上,暴风雨明显小了不少,闪电雷声也不再那样频繁出现,三天三夜几乎都维持在警戒状态,没怎么合眼的黑猫,终于体力不支宣告投降,恢复成猫形躲到床底下最阴暗的角落,准备好好睡上一晚,管它外头打雷还是下雨,也不管某只怕雷声的胆小兔子不断在外头苦苦哀求,要牠陪睡。
睡到半夜,黑猫觉得口渴,于是从床底下钻了出来,喝完水之后看见苗大白就躺在床上,大概也是累了,睡得正熟,而且还微微发出鼾声。
原来兔子睡着了也会打鼾?
黑猫好奇地伸长脖子,先看了看床上睡着的人影,见他似乎真得睡熟了,这才大着胆子跳上床,落脚在男人宽厚温暖的胸膛上。
咦?触感似乎不错?
在床上的苗大白没穿衣服。其实经过这几天的打架,他的上衣早被扯得烂如抹布,穿在身上也既不怎么保暖又不美观,而且又怕弄脏床(其实兔子是很爱干净的),所以上床睡觉前便乖乖把全身衣服都脱掉了。
黑猫的小脚掌不客气在仍无法恢复兔模样的男人胸膛上来来回回试探,决定这地方比阴冷潮湿的床底下舒服多了,而且触感又不像床垫那样太过柔软,让牠不会不小心睡得太沉之后,隔天起床全身筋骨酸痛。
男人温暖的皮肤下蕴藏着因为随时要逃跑而训练出来的结实肌肉,黑猫相当喜欢这样的硬度与温暖,于是便大大方方地窝了下来,试用这会自动不断发热的暖炉。
才躺下来,黑猫就听见胸膛底下传来心跳声。
有些缓慢的心跳声。
黑猫觉得有些不对劲。
即使化成人形,但苗大白毕竟是只兔子,所有的小型动物心跳速率都很快,一分钟起码一百下以上,黑猫自己也不例外,但为什么苗大白的心跳声却明显比黑猫的还要慢?
黑猫想了一会儿后,放弃。
算了。
好累,先睡再说。
于是牠张开嘴打了一个好大的哈欠,然后满足地窝在男人温暖又触感极佳的胸膛上,很快便沉沉入睡。
◇
睡到一半,黑猫觉得有人在摸牠。
本来不安地动了动,但当牠发现被抚摸的感觉很舒服时,便乖乖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
这时候黑猫还没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化成了人形。
照理说,黑猫不会在无意识中化成人形,但今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牠睡着睡着慢慢变成了平日出现在人类眼前的少年模样,就这样大剌剌地躺在苗大白身上。
男人觉得胸闷而从睡梦中不情愿地醒过来时,见到的便是躺在自己身上睡得正甜的少年。
少年的睡颜毫无防备,而且因为床垫舒服,脸上还露出满足的微笑,偶尔头上的两只黑色猫耳还会微微地动一动……猫耳?
苗大白略略抬起身子,看见少年的臀部那里果然盘着一条黑色猫尾巴。
……好可爱!
从没想过那只没礼貌(?)又没什么风度的黑猫居然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刻,男人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柔嫩的黑色猫耳尖端,感觉到细柔的毛发在指尖里微微颤抖。
如果这时候少年醒了过来,睡眼惺忪地对着他「喵喵」叫两声,他想自己也许会……男人突然有些不自在起来,然后赶紧又抬起头探看少年的反应。
幸好,有着猫耳的少年睡得很沉,只是偶尔尾巴会不自觉地抽动一下。
苗大白脸色更加不对劲,他不安地动了一下。
黑衣少年还是没反应,依旧睡得香甜。
苗大白吞了一口口水,心里天人交战:老天,为什么偏偏让他在这时候发情啊?
虽然兔子一年到头都在发情,但是为什么他会对一只猫(尽管现在算是人形状态)发情?而且、而且他的下半身越来越有感觉、越来越胀、越来越大、越来越……喔喔死黑猫你不要扭动你的小臀部!这样一摩擦他会受、受不了……
男人的下半身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但躺在他身上的少年仍不知好歹地鼾睡着,顶多习惯握成拳头的小手无意识地在男人赤裸的胸膛上抓了抓,那细微的酥麻麻的感觉实在是……销魂。
苗大白一开始还很努力克制,用尽各种办法想要从少年身下钻出来,但黑衣少年一旦察觉到底下的暖炉有离开的趋势,即使在半梦半醒之间仍本能地四肢并用攀住暖炉不肯放开。
男人实在没辙,不得已只好用手去推开少年,他的手放在少年的肩膀上微微往后施力,大拇指便不小心擦过少年细嫩苍白的脸颊,拇指指节恰好滑过少年的双唇,不知道是出于本能还是恼怒自己的好眠不断被打扰,少年眼睛仍闭着,小嘴却一张,半含半咬地扯着男人的拇指不肯放。
苗大白心里暗暗叫苦,想把拇指抽回来却又不敢,谁知道惹毛了这黑乎乎的家伙,他会不会一口就把自己的手指咬断!?
甩不掉少年,自己发情的反应也无法消去,这种尴尬的状况苗大白可是第一次遇到。
以前还是兔子的时候,因为只有牠一只,发情也找不到对象,顶多就是脾气焦躁、习惯在原地转圈圈奔跑消耗一些精力。
后来被送到森林里,一天到晚为了保住小命到处躲、到处跑,即使偶尔遇到几只不错的母野兔,但对方跳得比牠还快,就算追到了,那股凶猛劲也让牠招架不住,只能望背影兴叹。
但现在……尽管对过去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但他发现自己此刻对黑衣少年身上的味道感到……异常兴奋,好像自己在过去曾经和有这种味道的生物,发生过非常亲密的行为……
一面努力在脑容量不是很大的内存中搜寻着过往的蛛丝马迹,男人的另外一只手也开始抚摸起少年的背脊,想要安抚少年、让他重新陷入沉睡,这样才有机会把手指从少年口中毫发无伤地抽回。
「嗯……」略带娇憨的鼻音浅浅吐出。
男人的手停住。
然后继续往下抚摸。
只是,那只手开始越来越大胆,除了抚摸背脊之外,也开始试探性地继续往下,手指指尖轻轻滑过趴在他身上的少年那高高翘起的臀间缝隙。
黑衣的少年似乎并不讨厌这样的行为,过了一会儿开始微微摇晃起自己的小臀部,迎合着男人手指的动作。
于是男人胆子更加大了起来,那只不安分的手突然沿着臀缝整个下滑后握住了某种柔软的东西。
黑衣的少年身子僵住了。
苗苗此刻终于睁开了眼睛,但仍没有完全回到现实,他略带琥珀色的迷蒙眼神看了看一脸紧张的男人,又吐出刚刚嘴里一直含着的手指,疑惑地转头望了望之后……
「你在干嘛!?」
「……只是摸一下。」
「那你手里现在握着的东西是什么!?」
该死!要不是那男人的大手握着那地方,他早就跳起来狠狠一爪子赏过去了!
而且为什么他现在会是人形?
不、不对,他的尾巴还在啊,那为什么……
「啊嗯……你、你的手不要乱捏……」
黑衣少年突然红了脸,下半身一阵酸软。
握住他那个地方的手突然合拢,调皮的指尖在已经半苏醒过来的欲望根源处试探性地来回快速抚弄,少年只觉得一股热血全往下身那个地方涌去,想要挣脱却又不敢,况且……其实这样挺舒服的。
从没有以人形的模样接受这种亲密的爱抚,就在那么一迟疑间,原本被他压在身下的男人突然一个翻身,将他压倒在床上,情势立刻调转。
「你你你你想干什——」
慌张的抗议与求救还没来得及喊出口,唇就被炽热的另外一双唇封住,男人并不是什么接吻高手,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去吻一只猫科动物的唇(不是会有难闻的鱼腥味吗?),但在这个时刻,他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他想吻、想抚摸、想要有更进一步的亲密发展。
体内有一种蠢动的欲望在迅速苏醒过来,他的下身早已挺立多时,被他压在底下的黑衣少年感觉到了那根粗硬的物体,霎时白了一张脸——老天!这根这么粗硬的东西是什么!?
该不会是……但不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