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今天的这番作为其实不仅仅得罪了方俊，更得罪了他背后的那个人。”我不无忧虑地说道。
“你是说他家老爷子”浩然接过我手上的照片扔在了桌子上，“那没辙，是他儿子首先出手的，我只是玩了个合纵连横，再说我没去香港警方那里检举他们就不错了。”
“话是这样说，但是这次以后，等于是你和他们家就把话放到台面上说了，方万年毕竟是你的准岳父啊。”
“没事，实在不行，就让我们家老爷子出面，方万年再怎么样也得卖他个面子”浩然信心满满地说道。
话虽然如此，但是我看得出来浩然的内心并不平静。正如他所说，整个华业集团确实派系很多，方俊作为董事局执行董事肯定有他自己的山头。方万年一看就是极其精明的商人，为了利益，他可以将自己的女儿嫁给浩然，今天会议上，也是为了利益他不惜攻击自己的未来女婿。不出意外地话，他才是方俊背后的军师。很难说今天这场逼宫大戏是不是方万年一手导演的。
浩然下班以后就回去陪他们家老爷子吃饭去了，我则是约了坤一起吃饭。饭桌上我说到了今天的会议，坤似乎心不在焉，只顾着切他面前那块高级牛排。
“怎么，你没什么看法吗？”我问坤。
“我能有什么看法，只是觉得你得小心自己才是。”坤说着话，但是视线却没有离开过餐盘。
“我要小心？什么意思？你说说”我突然间来了兴趣。
坤放下餐具优雅地喝了一口红酒，然后就是慢慢地摇着酒杯，“职场的关键不是聪明，而是小心，明白吗？说穿了就是你可以不聪明，但是不能不小心。”
“你觉得我不够小心？你指哪个方面？”我问道。
“方俊今天载了个大跟头，他缓过劲来是肯定要还手的。说不准明天就会还手，但是他拿浩然没办法，那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从浩然身边的人下手，就像你这种”坤喝了一大口红酒。
“你是说他会利用我们这些浩然身边的人下手，利用我们最终把浩然拉下马？”我也喝了一口红酒而后问道。
“具体方俊会怎么做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有点不以为然，“他已经被暂停执行董事的权力，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还有什么可威风。”
坤突然笑了，“关键你得看他方俊是什么人！！他的性格一定不会就此罢手。我要是他，我会先从浩然身边的人开刀，慢慢撕开口子，最后撕出一个大口子。那时候，浩然就不能不负责任了。”
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自古就是一句至理名言。看来方俊就是要采取这一招，慢慢夹磨我们。只可惜，我当时还沉浸在刚刚胜利的喜悦中，万万没有想到，一场暴风骤雨就要来临了。
第二天一早，我依旧按时上班，到了公司以后才觉得气氛有些异常，很多同事都拿很怪异的眼光看我，似乎我就是稀有动物一般，弄得我一头雾水。答案，直到我走到公司那块大大的公告栏前才破茧而出。
公告的内容让我大吃一惊，我想不只是我，看见的人都会大吃一惊。“华业金融控股集团董事局任命总裁助理肖海洋先生为销售系统高级分组经理，同时兼任总裁特别行政助理，任命于今日生效。”
“销售系统高级分组经理？”我在心中默念这几个字，在我记忆中，这是华业集团用来专门负责集团名下所有大型销售业务的专业系统，被看做是步入中高级管理层的基石，但是怎么会对我这样的任命呢？
直到我坐进办公室，给自己泡上了一杯咖啡为止，我还是没有想明白。说穿了，我也就是个依靠裙带关系进来的小职员，虽然作为总裁特别行政助理从来不离高层左右，但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资历能够直接晋升高级分组经理的行列。
在华业集团的权力架构中，董事局作为最高权力机构和决策机构高高在上；梁浩然是集团的CEO兼总裁，同时代理董事局主席的职权。高管层由总公司各部门的经理和各子公司的总经理组成的总裁联席会议，内部常称这一格局是“政治局”，而高级分组经理就是总公司各部门的三把手，位列部门经理和副经理之下。
而我，今天竟然被稀里糊涂地任命为销售系统的高级分组经理，而且事先毫无征兆。
我原来想问一下浩然是怎么回事，但是一上午浩然都没有来，据说是去参加市政府组织的一个投资洽谈会，我也不敢随便拨他的电话。另一方面，人事部又来催促我搬办公室，我也只是先上任再说。
温民新是华业集团销售系统的一把手，位列“总裁联席会议”成员，私下被人称为“政治局委员”，45岁的年纪，见人总是笑呵呵的。“海洋啊，你来就好了，年轻人有朝气肯打拼，好啊，销售部门就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
我微笑着听者，口中连称“过奖”。
黄运华是销售系统的二把手，同样是“政治局委员”，但是一看就是城府很深的人，他几乎没有和我说话，只是在和我握手的时候诡异地笑了一下。
整个上午的时间，我都在把我的东西搬来搬去，以前做助理，只是在开放办公区有个办公桌而已，现在做了高级分组经理突然有了自己的办公室反而有了很多的不适应。到了中午，几个销售部的同事说要请我吃饭，但我心中有事，所以就感谢了他们的好意，表示还有事情要处理，晚上我请他们吃饭。
因为我要抓紧这一刻的时间理清头绪，好好的盘算一下。
几个疑问不禁涌上心头：首先，是谁主导了这次任命？显然不是浩然，不然的话他至少会事先知会我一下。
其次，为什么选择我做高级分组经理？肯定不是我长得帅，更加不是我有才华，而是有别的目的，而且这个目的十有八九是和浩然有关。
其三，为什么任命的是销售部门？这个部门里面很多都是精英，因为这个部门完全靠业绩说话，没有业绩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在这里立足的。那么把我这个对销售几乎没有任何经验的人放进来又是为了什么？人事部怎么可能通过怎么一个奇怪的任命。
头都想疼了，也没个结果。只能先这样了，我还得抓紧时间熟悉一下销售部的业务。
“哈哈，帅哥，恭喜你啊，荣升华业集团销售系统高级分组经理了。”坤在他打来的电话中笑着对我说道。
“哥哥，你就放过我吧，我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你还有心思调戏我。”我有点生气地说道。
“怎么了，难道不是吗？高级分组经理啊，一个重要部门的三把手，多少人奋斗十年都不一定能弄到手的，我不恭喜你恭喜谁啊”坤说道。
“对了，我也正想问你呢，他妈的，我怎么就不明白会有怎么个任命啊？”
“不明白，你仔细想想，谁会提出这样一个任命啊？”坤问道。
“你是说方俊？”我脑中陡然一亮，对啊，只有他，就算他不能提，他父亲总是可以提，加上他知道我和浩然的事情，只有他了。
“是方俊对吧，”我问道，“为什么啊？他怎么会让我做高级分组经理呢？再说浩然怎么会不阻止他呢。”
“这样吧，你出来，到附近的喜年来豆浆等我，我很乐意给你分析一下。”
“好，你等着我”我收了线，稍加收拾了一下，走出了集团大厦。
第四十四章
这个阳光普照且带有一点慵懒意味的中午，我却要和坤在一起密谋些什么。说来人生真是很可笑，以前我就是一个价钱高点的MB，现在却可以晋升一家大型投行的高级分组经理，人生啊，真是一场戏。
坤拎着一个电脑包走了进来，“来很久了？”他问道。
“没有，我也是刚来”我问道，“要不我们先点东西吃，也可以边吃边谈。”
坤似乎就没有听见我的话，而是一本正经地打开了他的那款笔记本电脑，正经程度不亚于当初胡杰给我汇报私下调查方俊的样子。“先别说吃饭的事情了，我们先谈谈你的事情。高级分组经理，多少人眼馋啊，你以为能那么容易坐稳吗？”
“我也知道，所以才找你来商量啊。我就不明白，方俊这么做的用意究竟是什么？”我疑惑地问道。
“我先问你，你有没有看过一部很着名的电视剧叫《潜伏》？”坤突然问了一个我觉得和今天话题无关的问题。“当然啊，孙红雷和姚晨主演的，我看了还不只一遍呢。”
“恩，其实这部电视剧可以说是一部活生生的职场教科书。很多职场专家和高手都从中获益匪浅。而你，肖海洋，你今天遇到的问题也可以看做就是这部电视剧里的某一个场景。”坤说话的语气俨然就是一个职场专家。
“有没有那么夸张啊？”我怀疑地问道。
“当然有，你知道职场第一法则是什么？我说了，不是聪明，而是小心。你可以不聪明，但是不可以不小心。”坤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射出两道严峻的光，“潜伏里面的余则成就是因为小心谨慎，规行矩步，事事给人留下他无能无用的印象，所以最终才能把例如马奎，陆桥山，李涯这样的角色击败，从而晋升军统天津站副站长。”
我静静地听着，直觉告诉我，坤其实比我想象中的更厉害。
“可能你有时候自己都在想，我为什么能始终留在浩然身边。实话实说，很多小孩子都想接近浩然，让浩然包养他们，浩然也曾经做过一些类似的事情，但是除你以外，结局都一样，就是他们出局。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说实话，这个问题我想过不只一次，但是始终没有结果。
坤突然看着我笑了起来，“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这些问题你不考虑将来怎么帮浩然？到时候不还是成了浩然的包袱。”我承认坤讲的是事实，如果我对职场的那套东西还不熟悉的话，结果可以预见，那就是不远的将来，我将被踢出局。
“那我来告诉你，那就是因为我很小心。该说的我说，不该说的我一律闭嘴，对浩然尤其如此。小心使得万年船。”坤笑着说道。
我点了点头，示意坤继续说下去。
“职场第二条法则就是，你要明确地知道自己所处的地位以及你要面对的人。”坤语气稍加缓和了一点，“可笑的不是自己出色不出色，而是自己不知道自己是盘什么菜。我就知道自己其实就是个被包养的金丝雀，我面对的是浩然这样一个出色的男人，所以我从来不会轻易对他的私生活进行指责，相反我会包容”
“为什么？”我问道，“这些人接近浩然对你肯定没好处的，你为什么包容。”
“很简单，我首先对我自己的外貌和魅力很自信，其次就是我很了解浩然，他最烦那些凡事纠缠他的人，而那些小孩子一个比一个没头脑，所以浩然烦他们是必然的。”坤说到这里笑了起来。
我也笑了，但是笑的有点勉强。
“今天你对于自己被升为高级分组经理难以理解，其实想想就明白了，首先，你是太子爷身边的人，属于内臣，在古代可就有专折议事的权力，毕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其次嘛，方俊这次被董事局苛责，他是一定要反击的，所以要剪除浩然的羽翼，他对你和浩然的事情心知肚明，自然就先选中你下手了。”
我不得不佩服坤，他的分析非常之精到，几乎是招招命中。
“而且，这个建议肯定是方俊透过他的老爷子方万年提出的。”坤说道，“你想想，他刚被剥夺董事局的相关权力，自然没能力提建议，只有通过他老爹。但是浩然是不会理他们的，所以他们就直接找上了浩然的老爷子。”坤说道。
“老董事长根本都不知道我，他怎么会就怎么容易就同意呢？”我问道。
“你想啊，方老爷子和浩然的父亲是至交，还是未来亲家，既然他开口了，肯定老董事长就同意了。至于有没有其他什么交易，我不敢肯定。但是我敢肯定是他们一定不知道你和浩然的关系，因为方俊不敢说。”
越是锋利的证据，越不敢随便使用，因为一用不好就是把双刃剑。
“至于把你放进销售部也很容易理解。那个部门都是精英加人精，一切靠业绩说话，你在销售方面就是个门外汉，到一定的时候就可以借业绩打你出局了。”坤说道。
我承认这一刻我是彻底明白了，确如坤分析的那样，或者只能说方俊太狠而我太嫩。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你可能就没有想到。”坤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快说啊，小心我打你。”我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
“华业是金融控股公司，所以销售部要主管所有华业所控股或者投资的公司产品的全面销售。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