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铭之面无表情地从桌子上竖起来。
“我猜猜,你是不是打算就这麽装醉,然後我哥就把你带回家,你们孤男寡男的就可以来个酒後乱性,重归於好?”
庄勉的话很难听,但是夏铭之也不打算理他,说实话真的是没有心情去理他,他被庄励这一举动搞得心底难过的要命,真恨不得躲起来哭一场。
他觉得前途渺茫,而且他现在是越来越能体会到当年庄励面对他的冷漠时的感受了。无能为力,纵使使出浑身解数,都得不到一个回应。
庄勉看著夏铭之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却不肯闭嘴,铁了心要夏铭之更加难过:“你知道为什麽我哥他现在不开车了吗?”
“出了车祸。”这个鲍仲跟他说过。
“哈哈,是啊,出了车祸。不过我问你,你知道他是什麽时候出的车祸吗?”
夏铭之摇头,但是他有预感,庄勉说出来的话,对他来说,又会是场毁灭性的打击。
“在出机场的那条路上,我们当时马上要登机了,你手机在我那里,当时还有电话过来,被我按掉了,我迅速地把他关了机。”庄勉的眼神变得极其刻毒,“对,就是我哥的电话。”
夏铭之的脑子真的是要炸开来了。那个傻瓜,傻子,傻缺,那时候不打电话求救,打他干什麽!
庄勉把嘴巴凑到夏铭之的耳朵边上,笑得诡异,“我妈说,当时我哥被送进医院的时候,看上去就像是死了一样,不过主要的不是这个,而是他死都不肯放的手机,连屏幕都被震碎了,当时车头都压得变形了,真不知道他是怎麽办到的,一个按键一个按键地按出你的手机号码。”
庄勉嗤笑了一声,直起身子,对著愣在那里的夏铭之说道:“你是要我回去还是自己打车回去?要是打车回去我就走了。”
夏铭之被庄勉的那段话震得魂不附体,等他回过神来,立刻跳起来揪住庄勉的衣领:“跟我说,你刚刚说的那些话不是真的?”
庄勉笑得极其讽刺,“若有一个字是假的,我出去就被车撞死,下辈子都当畜生!”
夏铭之无力地垂下手臂,又跌坐会椅子上,“滚,你给我滚!”
庄勉理了理衣领,瞥了一眼颓唐的夏铭之,出了屋子。
屋子里只剩下了夏铭之一个人,刚刚的那些热闹,仿佛都是一场空。
他曾觉得庄励不会那麽残忍地对他,但是他现在知道了,庄励再怎麽残忍都不为过。
他曾是他在死亡边缘唯一念想的人,但是他却让他在生死线上绝望。
他日便是被他折磨死,自己也是活该!
作家的话:
校庆在即,外面排练的声音好吵。。。… …
现实7
严梧救下苏然之後,严梧就一直会听到那些护士姑娘莫名其妙的话语,虽然大体上听不懂,但是严梧也知道,那不是什麽好话。
“话说那个小严和那个病房里的叫苏然的好有爱呀,看著都好可爱的样子。”护士A。
“是啊是啊,都好萌。不过那个苏然看著更加单纯,我们家小严看上去要聪明一点。”护士B。
“哎,可惜两个受是没有前途的。要是两个强强还有点意思,两个圈圈,干啥啊?每天盖被子纯聊天?”护士C。
“就是,只能当闺蜜了。”护士D。
严梧上去询问她们说什麽,她们笑得暧昧而又稍带猥琐,每次都搞得严梧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後来在好奇心的促使下,他还是忍不住去问了度娘。
结果看下来,面红耳赤,冷汗三尺。
於是下次再听到那些姑娘肆无忌惮地对著他说话的时候,他忍不住打断她们:“你们别乱说,我是直的,我喜欢的是女人。”
“哎哎,一般歪男都喜欢说自己是直男,就像是受受喜欢说自己是攻一样!”护士A。
“小A,你不要这麽真相好不好,小严面皮比较薄。”护士B。
严梧觉得自己快崩溃了,现在这个世道是怎麽了?
“你们不觉得两个男的在一起,不符合主流吗?”严梧问道,报著极大的真挚和疑惑。
“怎麽会呢?你不觉得很有爱吗?”护士A。
有爱?哪里有爱了?
“对啊,现在就是天下大同的时代,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才是王道。”护士B。
男人和男人?王道?
“女人什麽的,看著默默地萌著就行了,要是胆敢去插足两个男人的爱情,那是天理不容的。”护士C。
男人和男人之间的爱情?
严梧觉得他的人生观和世界观被颠覆了。就像他去大学之後才发现,哦,原来唯物主义观点其实并不是那麽正确的,每一个思想的建构在逻辑上其实都是可推翻的。
於是就像他觉得两个男人之间是不能在一起的观点也是这样,是可以被人推翻的,人家是可以毫无犹豫地告诉他,两个男人之间也是可以有爱情的。
最後,严梧张大那双充满求知欲望的眼神,问她们:“请问,你们为什麽要说我?而不去说其他的实习医生呢?”比如说和他一起来的小梁和小宋。
“哎呀,小严你是不知道啊,你那大眼睛,你那白皮肤,你那小包子脸,你那小嘴唇,你那无辜的眼神,似嗔非嗔的表情,都不知道有多惹人怜爱,不知道多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引得多少男人想要扑倒你。”护士D。
严梧不知道为什麽想到了严桐,想到了那个曾经死死拉著他不肯撒手,拼命说爱的弟弟。
他也是这麽觉得的吗?
严梧还没想通,就被他的导师喊了过去。
严梧忙完的时候已经过了吃饭时间,他买完饭,却没什麽胃口,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拨了严桐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个年轻人,声音干净而又舒服,“你好,我是严桐的助理,严桐现在正在拍戏,有急事我可以给你转达。”
流畅的话语,显然是练过很多遍的,但是却不让人觉得机械化,而是充满了丰沛的感情。
严梧心情微霁,“你好,我是严桐的哥哥,让他有空了给我回个电话。”
那边明显的一滞,随後答道:“恩,好,再见。”
“再见。”
这边严梧打完电话开始吃饭,那边接完电话的孟晓阳内心开始不断咆哮。
他刚刚居然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气接了严桐的私人电话。
严桐有两个号,一个是公事上的,一个是私人的,一般性私人的严桐是不会让他接的,但是他今天看严桐拍戏,拍得精彩,他大呼过瘾,一个不留神,就把严桐的私人电话当成公事电话给接了。
然後他就开始焦躁,怕严桐一个生气,就把他给炒了。
丢工作事小,但是要离开严桐,他会死掉的。
他从严桐开始参加选秀起就已经关注他了,为了他才入了这一行,本来就打算当个其他小明星的小助理,偶尔能够见到自己的偶像,厚脸皮上去要个签名也就罢了,但是哪想到天生掉馅饼,一下就砸中了他,居然让他成了严桐的助理。
本来碰到自己心中的天王级别的偶像,紧张得不得了,但是哪想到严桐还出乎意料的好脾气,他前一任助理,因为生孩子,所以不能再做严桐的助理,在任务交接的时候,对他说:“严桐是个很好的人,没什麽脾气,性格也好,但是他很注重隐私,尤其是和家人之间的,
所以只要你不在这方面犯错,就不会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是,严桐是个很好的明星,不甩大牌,自己有吃有喝,绝不让他饿著,心情不好,也不朝他发火。
但是严桐曾经也是炒过一个助理的,就是因为那个助理他很不敬业地对严桐的私生活感兴趣了。
完了完了,这次严桐不会把他开了吧。
正在纠结著,严桐就从那边过来了,身上穿著戏服,刚刚一场打戏,脸上都是尘土,却不掩英俊帅气。
孟晓阳鼓足了勇气,一副誓死如归的模样,对著严桐鞠了三个躬:“严桐,对不起,我刚刚一个不小心接了你的私人电话,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行了,这麽大点事,值得你这麽害怕吗?我平时亏待了你还是虐待了你?”严桐看著孟晓阳这幅样子,憋著笑问道。
孟晓阳这个人,平时迷糊一点,但是确实是个实诚的人。
此刻听严桐这麽一说,差点就泪流满面,喜极而泣,连忙摇头,“不是,你对我很好,其他明星的助理都羡慕死我了。”
严桐笑笑,拿出手机,查了一下通话记录,发现是严梧。
正巧那边开始发盒饭,严桐就打发孟晓阳去那边领盒饭,自己给严梧打电话。
严梧刚刚吃完饭,还没来得及去扔垃圾,便看到严桐的电话来了。
刚刚打电话纯属是被那些护士们给弄得心神不宁,现在吃晚饭回过神来,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想著是不是当做没看见就算了,护士C经过,贼兮兮地看了他一眼:“哟,大攻给打电话来,不好意思接了?”
严梧脸一红,不知为什麽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但是他还是强作镇定地接了电话,还外强中干地瞪了护士C一眼。
“喂,哥,找我有事吗?”
严梧稳了稳心神,“没事,就是问你吃了没有。”
严桐低低地笑了一下,“还没呢,我的助理去帮我领饭去了。”
“那边条件好吗?夥食可以吗?”
“恩,都可以啊。”昨天实在是受不了了,就狠狠地和庄励抱怨起来,没想到的是,今日就在电话里撒起谎来。
事实证明,说谎是不好的,因为有女演员在後面尖叫:“又是这些给猪吃的饭!我活著有什麽意思?”
和严桐搭档的男演员在一旁安慰著:“哎,算了,就当减肥好了。”
那个女演员相当自豪地说了一句:“我天生吃不胖,何须减肥。”
严桐很想挂断这个电话,因为後面那个女演员又在抱怨:“哎,这里的宾馆真不知道怎麽住人的,听说你们男的那边连个独立卫生间都没有是不是,哦,想想就觉得恶心。”
严梧在一边听得心中发虚,两个人就这麽静默著,听著彼此的呼吸声。
“哥,没事,我是个大老爷们,条件差点没什麽的。”严桐开口打破了沈默。
“小桐,哥对不起你。”严桐这麽说著,带著很深很深的愧疚。
他们两个,他是兄,却没能尽到兄长的义务,反倒是靠著严桐的辛苦供他上学。本不该这样的,他应该扛起责任,让严桐来享受他这份安定的。
“哥,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需要愧疚。尽管你是哥哥我是弟弟,但是那个时候,我们之间只能这样选择,你成绩好,就该继续念书念下去,我不是读书的料,我爱唱歌,所以我选择这条出路。我享受荣光,就该为这份荣光付出应有的代价。这很公平,所以我从不後悔。”
这份荣光为你而享,但是你却不愿同受。
尽管如此,我也不会後悔。
作家的话:
这章写了好多。。。小梧的人生观价值观稍微颠覆了一下。。。。
小桐这小妖孽的另外一个小情儿出来的。。。。。好吧,大家看出来了不。。。。… …
庄励,景岩,再加上现在这个,完了完了,小桐不小心玛丽苏了。。。。呜呜。。。。
现实8
自从那次严梧和严桐通电话之後,严梧就觉得自己时常心绪不宁。
但是具体哪里搞得他不安宁,他又说不上来。
反正就觉得自己干什麽事情都是有气无力的,没精神,搞得那些护士姐姐们都觉得他被小攻甩了。
他没有搭理那些腐女,对,就是那帮腐得不能再腐的姑娘们。
每天回去看到空荡荡的家,他就开始想念严桐,平时严桐很忙,一两天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情,甚至大半个月不回家也是有的,但是他从来没有像此刻那样疯狂的思念过。
那种纠结在骨子里的思念真的让人疯魔,无时无刻不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他的心揪上一把,揪得他无所适从。
他觉得很慌,但是情绪这种事情,你越慌,他越来劲,非要搞得你像是被男人强了一般无精打采。
当然,最後一句严梧肯定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的,是引用了那些腐护士们的真实语录。
严梧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