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二哥,我怎么记得,当时好像是你竭力推荐我去新红资旅馆参观来着?”姜弘历问道。
“……啊……是吗?”佘安泰听到姜弘历突然问起他来,心惊肉跳的,像条刚进油锅的鱼。
“你们佘家荣华富贵了十几年,也该留条后路,为后代子孙积点荫德了。”姜弘历淡淡道。
此话一出,佘安泰明白,不仅仅是他完了,整个佘家都完了,谋杀少侯爷,暗通黑龙团,两条滔天罪名铁证如山,谁还能为佘家求情?如果仅仅是谋杀少侯爷也就罢了,佘安泰还能一举把责任都揽下来,保住整个家族,但背着组织与黑龙团进行桌面底下的交易,岂是他说全揽就能揽的?关键是,说这里头没牵扯到西狼会高层佘听雨,谁信?
百口莫辩。
就算佘听雨为西狼会打下赫赫战功,但千百年来,有多少功高盖主的名将能臣,不是死在叛变通敌这样的罪名底下?莫须有,它也是有。只是佘安泰万没想到,少侯爷竟然为了将佘家连根拔起,竟可以隐忍3年多时间,愣是没将吕义这张底牌打出来,而是等今晚坐实了他与黑龙团之间的勾肩搭背,才全盘托出,这份骇人城府,真比他那位高高在上的父亲还要枭雄几分。
后生可畏啊。
接近凌晨两点,气温降得很低,远处的树叶都结霜了。
佘安泰、吕义、赵晓曼等被顾翼虎安排人看守起来,骑兵队也在其满村乡勇的严密监视下。
萧云与姜弘历两位生死之交坐在佘安泰家的凉亭里,桌面上摆了一盘手抓羊肉和几瓶茅台。
一手羊肉,一口好酒,驱寒燠暖,对月长吁,不说花前月下甜蜜语,胜似玉兔离了广寒宫。
“接下来怎么打算?”姜弘历擦了擦油腻腻的嘴,很没修养地打了一个满足惬意的嗝。
“明天先回一趟成都。”萧云由于已经有了几碗小米粥垫底,倒没吃得姜弘历那样气吞山河。
“怎么想着往成都跑?”姜弘历不解道。
“家里有点事情要处理,处理完,就直接回宁州。”萧云拿过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
姜弘历见萧云不想往深处说,就不便往下问,把玩着手捻葫芦,轻声道:“你真是朵奇葩。”
“我得罪你了?”萧云掏出从佘安泰那里没收来的黄鹤楼,丢给弘历一根,自己点着一根。
姜弘历原来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却闪电出手,稳妥接住那根烟,没想抽,只是夹在耳朵上,瞄了一眼石拱桥下那几尾妖娆锦鲤,轻声道:“当全世界的人都以为你死了,你却活生生地出现在大众视野中,你不觉着这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吗?你可能还不知道,你岳父已经为你搞过追悼会了,一年前,你出事的忌日,就在你跟林紫竹的那幢别墅搞的,很多人都来了,像黄达人、孔南行、李松如、周长恨、倪红袖、苏子夜、李泽钜、柴进士、石沉海这些举足轻重的社会名流,甚至端木子路都来参加了,还献了一个很大的花圈。哦,对了,还有你在香港的一个老相好,你猜是谁?…啧啧,别瞪眼啊,那么凶干嘛,我说不就完了吗?是影视明星杨梓棋啦,没猜着吧?”
萧云差点被尚未入肺的一口烟呛着,没理会他的揶揄,苦笑道:“我那岳父才是一朵奇葩。”
“也不能怪他,你都失踪两年多了,法理上被认为死亡也说得过去。”姜弘历扯起笑容道。
“我对不住太多人。”萧云叹息道。
这一步险棋,是皇甫轻眉布的,他来下,却无形中伤害了很多爱他的人,给他们带去痛楚。
“这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的事儿,别让自己负疚感太盛,他们能理解你的。”姜弘历轻声道。
“我让你列的那一份名单,列好了吗?”萧云向空中吐出了一口浓烟,看着它渐渐消散。
“你不说还真忘了。”姜弘历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丢给萧云,笑道,“都在这里面。”
萧云也没看,就攒兜里了,感激地看了一眼姜弘历,轻声道:“弘历,真心谢谢你。”
“哎,这样子就没意思了啊。咱俩谁跟谁啊?要人给人,要钱…考虑一下。”姜弘历玩笑道。
萧云也笑了笑,没再说那些阻碍兄弟感情的客气话,轻声问道:“绸缪在你跟前干活?”
“嗯,我让他替西狼会管着重_庆,手底下有几千弟兄了,在渝城过得逍遥着呢。你不知道,丫跟着我离开公子党的时候,把皇甫轻眉、纳兰锦玉、韩小窗他们挨个骂了个遍,说他们无情无义,根本就没把你这个大公子放在心上,一心把权,自私、阴暗、绝情,好在这些话都是灌了十几瓶啤酒之后才吐的真言,而且只有我一个人听到,要不然我真保不了他。”姜弘历掏着耳朵道,全然忘了那天,也不知是谁哪个王八蛋一个劲儿地给狄绸缪倒酒,一杯接着一杯劝他喝。
“佛印呢?”萧云又问起这个半道才来到他身边的尽职保镖。
“留守宁州,替你看着老婆大人呢。”姜弘历轻声道。
萧云愣了一下,默不作声地抽了一口烟,整张脸孔都快消失在浓雾中了。
“别装了,想问就问出来呗,憋在心里,会腐烂的,这儿又没外人。”姜弘历很没品道。
萧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踌躇了几秒钟,深呼吸了一下,才问道:“林紫竹她怎么样?”
“早问不就早超生了?还兜半天圈子。”姜弘历鄙夷道。
“你丫还说不说?!”萧云怒声道。
“说!马上说!”姜弘历就怕他生气,现在他可打不过这位高手,“她在西山寺,三年了。”
“啊?”萧云一脸惊愕。
“别紧张,不是出家了,只是住在寺院不问世事,虔心向佛,祈求你平安。”姜弘历解释道。
萧云百感交集,莫言无语。
“喝一杯吧。”姜弘历能体会到他心中矛盾的苦楚,斟了两杯满满的飞天茅台。
“邀酒摧肠三杯醉,寻香惊梦五更寒。”萧云黯然神伤,与姜弘历碰了一下,“干!”
最后,姜弘历看着酩酊大醉倒在桌上的萧云,摇头道:“唉,真没劲,还没劝够几瓶呢。”
8 第十九章 活佛 片
清晨7点半。
不同东部地区的旭日东升,整个x疆大地还沉浸在一片灰蒙蒙的黎明时分,雾气昭昭。
在乌鲁木齐的水_磨沟区,有一个闻名遐迩的高档住宅小区雪莲山别墅区,环境优雅,绿化温馨,空气新鲜,阳光充足。而在小区的东北部有一座顶级单体别墅,装修豪华,光房屋面积就达541平米,上下两层,前后有花园共2084平米,带两车车库,一个游泳池,并种有几棵繁盛的葡萄树。“”更新最快;全文字手打
这是自治区公安_厅厅长朱昌盛的家,刚搬过来没多久,重新装修了一遍,家里甲醛的气味还没有完全消除。一大清早,朱昌盛放在床头的手机铃声就响起,吵得闹心,暗地里被朱昌盛跟几个体系内的同僚自嘲是黄脸婆的妻子睁开惺忪睡眼,踢了一脚身旁还睡得跟死猪似的朱昌盛,操着一口纯正的b京话发泄着不满:“老朱,你倒是快接啊!也不知是哪个臭缺德的,这么早就打电话过来骚扰,还有公德心吗?”
朱昌盛也有点怨气,强撑起来,拿过手机一看号码,心头一惊,睡意全消,笑道:“早啊。”“” 看
“朱叔叔,早,没打扰您吧?”对方的语气透出一股愧疚。
“当然打扰了,你嫂子刚还骂你没公德心呢,知道后果严重了吧?”朱昌盛故意板起脸道。
穿着一身艳红绸缎睡衣却实在谈不上曲线的女人有些纳闷,在好奇谁能让丈夫如此好说话。
“实在抱歉,朱叔叔,房子还满意吧?”对方细声问道。
“满意,非常满意,你嫂子昨天前前后后上上下下转了好几圈,百看不厌!”朱昌盛笑道。
“那就好,我还怕不合嫂子的眼缘呢。”对方也附和着笑了一声。
“小子,你让朱叔叔欠了你那么大一人情,说吧,有什么让朱叔叔帮忙的?”朱昌盛也不再绕弯子了,听电话那头讲话,点头道,“没问题,我马上让沙雅那边的局子派车下去,两辆够不够?就一辆啊?也成。小子,你也别给你叔客气,别的地方我指挥不动,但公安系统,整个x疆都要听我的。对了,要是你不赶时间,不如我在乌鲁木齐给你弄辆自治区区委常委级别的座驾过去?不用?那好吧,我现在马上打电话给沙雅那边,估计一个半小时就能到你那儿。”
看见丈夫挂掉电话后,女人一头雾水道:“谁啊,这么大牌,你还想弄辆常委级别的车?”
朱昌盛掀开被子,坐起来笑道:“姜弘历那小子,不知道葫芦里卖什么药,要用警车开道。”
女人恍然大悟,拍了拍额头,后悔道:“我刚才也是昏了头,还骂他没公德心来着。”
朱昌盛大笑几声,拍了一下黄脸婆那还穿着黑色丁字裤的丰盈臀部,如果不看她水桶一样丰满的腰部,他老婆的身材还真是挺诱人的,换作十年前,也算是一个风骚妩媚的美人,可现在……女人不知道自己丈夫如过山车一样的心理活动,见到他光着身子,那话儿露在外面,早上的情思又起,媚眼如丝,翘着屁股,故作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让臃肿身材原形毕露。
朱昌盛觉得有点恶心地往外挪了挪,唉,哀莫大于心死,微叹口气,这不是逼我在外头花天酒地彩旗飘飘吗?内心苦闷叹息,脸上却还是坏笑不止的朱昌盛不敢再在床上逗留,怕自己女人把持不住硬上他,迅速起身穿衣,拿起床头柜上的一盒好烟,跑到阳台上一边抽烟,一边打电话给沙雅那边的局长,对方一大早就接到厅长的电话,差点没吓得趴下。
天空逐渐变亮,英巴格村也逐渐苏醒。
平房顶上晾着的粮食,满村子的鸡鸭鹅狗,公鸡清晨报晓的声音嘹亮清澈……
昨晚一夜的疯狂,让这个村子还有些战战兢兢,只有一些女人敢走出房门,开始洗衣淘米。
在村口却有一列车队准备离开,一辆牧马人越野车,两辆面包车,还有一辆警车停在村外。
由于沐小青死乞白赖地要跟着萧云回成都,所以赵明渠把那辆牧马人越野车贡献了出来,跟着大小姐开往成都,而程少甫他们则改变行程,今日返回乌鲁木齐稍作休整,明天回首都。也不知燕清兮昨晚去了村委会跟这帮公子小姐说了什么,反正今天早上起来之后,他们看萧云的样子,都是一脸由衷的敬畏。
特别是汤莹莹,这位心高气傲的嫩模连看一眼萧云的勇气都没有,对沐小青就更是羡慕嫉妒恨了,不仅让她生在高不可攀的侯门,还给了她沉鱼落雁的美貌,最可气的竟然还能傍上这样一个叱诧风云的奇男子,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要知道,在和平年代,不说去操纵社团杀人弄权,就算组织个百来人在市井里打架斗殴,都能让普通人嚼舌头嚼好一阵子。当年香港的古惑仔系列只是电影,就风靡了整个华人世界,更何况那个年轻人在当今黑_道真的是权柄滔天?
但汤莹莹也只能在心里对沐小青腹诽一下,面上一直小鸟依人地贴着李天二,寸步不敢离。
“你昨晚都跟他们说了什么?搞得他们今早看见我,就像老鼠遇见猫一样。”趁着还有点时间,萧云拉过燕清兮到一边说悄悄话,回头看向远远站着的程少甫他们,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今早他过去村委会例行跟这群京门大少小姐说声再见,却没想到换来的是低眉拯,还有几个干脆避而远之。
“也没什么,我只是说,b京的马地藏和香港的鲁若愚都得罪过你,死了。”燕清兮浅笑道。
“……”萧云一阵无语,良久才轻声道,“庞超群他们就交给你了,帮我安全带回宁州。”
“放心。”燕清兮嘴角微扬,看了一眼萧云,道,“这次回宁州,该给爷爷一个答案了吧?”
“我会接手天师会。”萧云平静道。
“他会很欣慰的。”燕清兮的嘴角扬起一个更翘的弧度,清秀婉约得晃眼,与世无争。
萧云看呆了。
“快走吧,你的小青都成望夫石了。”燕清兮嗔怪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徒弟,柔声提醒道。
“哦…好,那宁州见。”萧云摸了摸鼻子,收敛起悬崖勒马的心情,向沐小青走去。
与姜弘历话别之后,一缕金光漫射大地,车队也正式出发,前往成都。
顾翼虎安排了两辆面包车跟着,由他亲自率领,车里还载着狼屠以及他手底下的七名狼士。
另外七名狼士,萧云给燕清兮留了下来,整支车队,加上警车开道的两警察,一共二十人。
浩浩荡荡。
黄昏,夏河。
夏河是g肃南部的一个小县,一条主干街道从一头走到另一头,也就半个小时到头了。
就是在这座小县城西郊,凤岭山脚下,大夏河北岸,却有着一座不同寻常的庙宇,拉卜楞寺,是藏传佛教格鲁派六大寺院之一,藏语全称为:“噶丹夏珠达尔吉扎西益苏奇�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