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臻明说了这话,随即离开了那里。
回去的路上,这句话一直伴随在严臻明耳边。他不得不承认,其实乔煜是对的,米时永远都不可能抛弃他,他永远都有机会呆在米时身边,而自己则不然,米时任何时候都有可能跟自己说分开,两人的身份非同一般,像对方那样缜密小心的人,一旦说了分开,可能就是老死不相往来。
说到底,刚刚经历的,是一场安慰的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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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臻明素来最怕麻烦,那个时候搭上了一位当红的歌星,也算是下了不少的功夫,亲自开飞机带著对方去看了一场网球比赛,又新购了一艘游艇带著对方出了一次海,更预约了足以照亮半个城区的烟火,作为给对方的生日惊喜,仲叙等熟悉他个性的人,看他这等用心,还以为他打算长久,少不了一番奚落,严臻明统统听了受了,且乐此不疲。
谁知那人只是无意间提到严臻明正准备投资筹拍的一部大制作电影,想必也是想参演一个或是半个角色亮个脸。凡是唱歌唱得好,长得也不赖的,谁不想上大屏幕露个脸?对方有这种想法,也不奇怪,对热恋中的男友提这样的要求,也不算过分。
然而严臻明毕竟不是凡人,当即对对方失了兴趣,从此再无下文,让人无尽唏嘘。
这便是严臻明,让他当个情圣可以,他也乐於给人制造一些幻想,表演给众人看,但是一旦想要介入他的工作,他的私生活,只会让他对你敬而远之。
但是如今不一样了,他巴不得掺和米时的事,他的想法非常简单直接,自己介入对方的生活越多,给对方的影响越大,对方就越难离开自己。
乔煜无疑是颗定时炸弹,偏偏又丢弃不得,严臻明不放心这样的炸弹跟在米时身边,只好自己随身带著。
因而他默许了乔煜住进自己的那处闲置公寓,并安排他进了自己的公司实习。
乔煜是个闲不下来的主,把他放在眼前依旧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乔煜变著法的想要找严臻明的麻烦,令对方难堪,决心势不可挡,反正他无需害怕挑战对方的底线。
严臻明同样不是坐等蹂躏的主,在自己的地盘,还斗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成?他甚至不需要自己出手,随口吩咐了下去,下面自有一干人等著替他分忧,想方设法地对付乔煜。
乔煜到底还是心思不够,被折腾得够呛,还有苦难言。
其实两人的心理都很简单,都不愿意得罪米时,互相叫著劲,只想著对方急了,自己便赢了。
这天,乔煜穿著一身新衣裳红光满面从外面回来,故意去严臻明办公室前晃了一圈,找著秘书办的几个小姑娘聊著天,似是变著法地要跟对方斗斗法。
严臻明没打算理会他,乔煜也不急,这一聊便是半个小时,几个小姑娘知道他的来头,不是她们能够得罪的,有苦难言。
最後,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里面传来大老板半笑不笑的嗓音,“叫那只花蝴蝶过来瞧瞧。”
乔煜兴冲冲地去了,大大咧咧在老板桌前的皮椅坐下,双脚架在对方的办公桌上,好不自在!
严臻明岂会不知道他的心思,眼睛好似扫描仪一般,将对方上上下下扫描了一通,最後赞赏地点了点头,“衣服不错!哟,头发也剪了?”
对方明明得意得要命,却硬要摆出一副不屑说道的架势,“他也就只有这点眼光,好在我天生丽质难自弃!”
严臻明不置可否,回了一句:“我也该给家父打个电话了,该理个发了!”
一句话噎得对方好似活吞了一只苍蝇,有气无处发。
两人你来我往互相较劲不是一日两日,早将对方的优势弱势摸得一清二楚,可以变著法的打击踩踏。
乔煜还想说点什麽,严臻明电话响了,伸手对对方做了一个停得手势。
乔煜不得不住了嘴。
是米时,不过严臻明没有叫出来,只问候道:“你好!”
那头的米时有些疑惑,不过到底是个聪明体贴的人,“不是很方便吗?我迟点再打过来?”
严臻明忍不住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正了正身子,扭头朝向一边,“没事,你说。”
米时这才犹豫著继续道:“刚给乔煜买了些东西,他不是很喜欢,赌气跑了,他要是回去了,你告诉我一声。”
严臻明不动声色应了下来。
严臻明挂了电话,看著面前别扭的小孩,越发觉得好笑,却又忍著不发。
乔煜尚不明真相,只说:“你就承认吧,其实你心里恨我恨得牙痒痒,巴不得我消失得远远的,跟米时直说了就是,何必为了讨好他,搞得自己这麽狼狈,你不是从来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吗?”
严臻明没有回话,看著对方,只是笑。
乔煜被他笑得心里发毛,忍不住问道:“你笑什麽?”
严臻明说:“我从没把你当成我的威胁。我原来还以为你会是个隐患,现在我知道,是我多虑了。”
听了这话,乔煜当即恼了,“噌”地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来,指著对方的鼻子叫骂,“你别以为你有多了不起,你也就是比我早出生了几年,别搞得自己就比别人聪明多少一样,看谁都低人一等。”
“我只是比你空长几岁吗?”严臻明嘴角挂著一丝若无若无的笑意,无比惬意,“不管我是不是比你年长,至少我从来无需在别人办公室里,冲著别人叫嚣。不怕告诉你,我在你这麽大时,所取得的成就,你这辈子也不可能达到。”
乔煜同样不甘示弱,“我像你这麽老时,所经历的事情,你下辈子也别妄想。”
两人咬牙切齿怒目相视,看上去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实则不像仇人,倒多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在空气中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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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臻明忙著对付乔煜,米时同样也没闲著,他就是个劳碌命,除了乔煜,还有一个常年不得解决的麻烦,等著他劳心劳力,那就是大闲人米嘉。
用一句话来形容米嘉再恰当不过,那就是人闲是非多。
投胎真是门技术活,有的人生来不得安生操劳致死,有的人生来享尽富贵安宁长乐,米家两兄弟就是最好的证明。
人若活得像米嘉一样,倒也是个极致。生在富贵之家,没有金钱上的的压力,不用朝九晚五出去打拼;生得油头粉面又长著一张抹了蜜的嘴,从来泡妞不走空,也没感情上的烦恼;还有一个对自己千依百顺的兄长,没那富贵之家兄弟间的勾心斗角。
人若活得像米时一样,也算是个极致。虽说生在富贵之家,却担当著养家糊口将家族发扬光大的重任,没有半刻得闲;没有生得歪嘴斜眼缺胳膊少腿,却偏偏丢了有为青年不做,当了个gay,感情路上一波三折,虽说近来找了一个神仙似的人物,却是殊途殊归,前程未卜,怎麽也高兴不起来;还有一个麻烦不断的典型二世子纨!弟弟,从来不知安分二字怎写,三天一小事,五天一大事,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那个时候当米嘉告诉米时,他觉得自己是个gay的时候,米时是抱著半信半疑的态度的,但是面对宝贝弟弟米嘉他不敢有半点马虎,专门找了个可靠的人盯著後者,稍有不对劲及时汇报。
不过之後恰巧碰上西北那边出了事,昏天黑地折腾了半个月,没有丁点心思理会其他的事,後来从西北回来了,乔煜那边又不安分,同样也没落闲。
一连串的突发事件猝不及防,倒把这件原本很重要的事给搁下了,若是米嘉因此入了旁门左道,米时还得自责。
现在乔煜有严臻明在管著,暂时无法兴风作浪,米时终於有机会也不得不把目光投向自己那宝贝弟弟了。
上一次接到米嘉的电话还是米时刚去西北出差那会,对方被米老太太抓住护在家中倒像是遭了多大的罪一样,电话里可怜兮兮地找米时求救,米时生处外地力不能及没能帮上他,之後对方就一直没有人影,也没回米时的公寓,也不知他从米家老宅逃出来了没有。
按米嘉的个性,是不可能在老宅按捺这麽久的,想必是早已“脱离苦海”了,这麽久未联系,必是有了什麽新的乐趣,乐不思蜀无暇顾及其他。
米时收了一叠下面人送上来的调查报告,没来得及看,当事人自己送上门来了,米时顺手把资料丢去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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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时第一次在公司里看见米嘉,还是大上午的时候,倒也觉得新鲜,对方一身火红赛车服,与整幢办公搂的千篇一律的黑白灰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米时心想,这必定是自家的弟弟没错了。
没看见对方的时候,米时头疼,不知道对方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又在捣著什麽乱,心里总惴惴不安,这会看见对方,米时也头疼,这个小兔崽子,平时生拉硬拽都不来公司,今天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必定不会有好事情。
米嘉当然知道米时在琢磨什麽,被对方看得不好意思,挠了挠脑袋一脸沮丧,“你不要以为我只会闯祸可好?”
米时摆摆手,“你要只是为了找我吃个饭聊个天,那更好。”说罢作势要继续埋首工作。
米嘉哭丧著个脸,手软脚软摊坐在皮椅上,脑袋搁在米时办公桌上,一脸没精打采的模样。
米时最见不得对方这幅哈巴狗似的可怜模样,“有什麽事就直说吧,跟大哥还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对方这才抬起头来,咧著个嘴,把此次拜访的主要目的跟米时说了一通。
其实也不是什麽大事,甚至算不上什麽坏事,米时这才松了一口气。
米时在米嘉面前说得轻松,仿佛天塌下来了也能帮他再撑起来一样,其实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米嘉惹上什麽他不能解决的麻烦,到时他又该去找谁求助,无论如何,是不能把自家的弟弟推出去不管的。
米时听後忍不住笑了,第一句就问:“又是为了追哪家的女孩子?”
米嘉瘪著个嘴,低眉顺眼,偷看了米时一眼,又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挠了挠头,小声道,“这次不是女孩子。”
米时脸上的笑意不再,他早就知道米嘉找上门来不会有什麽好事情,但是这次的问题显然比想象中要严重得多。
那时当米嘉告诉米时觉得自己是gay的时候,米时可以当成他是在开玩笑,可以认准了他不会长久,但是当米嘉为了一个男孩的考试成绩来找他寻求帮助的时候,他显然无法再冷静。
但这到底是自己的弟弟,自己就这麽一个弟弟,无论他犯了什麽错,也不能舍了他不认。
更何况,米时自己就是个gay,知道性向是最不能选择和改变的,说到底,米嘉虽然干了不少混事,而这次可以称得上最混的一次,但却并不能算是犯错,只能怪老天作弄。
对方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米时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他知道对方仰仗著自己,最希望看到自己的首肯和支持,然而这一次,米时再不能像以前那样不讲原则不讲後果的支持对方了,这太难为他了。
米时说:“我还以为你那时是跟我开个玩笑的……”
米嘉觉得委屈,“我一直都没有开玩笑,是你不信我。”
米时只觉得脑中一片混沌,一时无法思考,无法应对,“你别急著下结论,这种事。”
见米时这幅模样,米嘉更觉得委屈难耐,破天荒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头倒在办公室另一侧的沙发上,一脸的沮丧,“不过,哥你也不用太担心,我是不是gay都不重要,那小混蛋把我当成杀父仇人,见到我就跑,是我一厢情愿要帮他,自己找罪受。”
听米嘉这麽说,米时稍微宽了心,他安慰自己,米嘉只是迷上了一个小孩,恰好对方是个同性,跟他迷上那个音乐老师迷上那个穿了舌环的混混女情形差不多,刚开始信誓旦旦,用不了多久便会淡,完全忘了之前说的话。
米时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首先他想到的是米老太太,“这事你一定不能让奶奶知道。”
米嘉是米老太太的命根子,她已经有一个同性恋的孙子了,要是让她知道她的另一个孙子还是同性恋,非要了她的老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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