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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玄没有再留更多的泪,仿佛刚刚所看到的也是杨逢棋的错觉。他靠在他的胸膛上,两只手臂依然保持着垂着的姿势,没有来抱杨逢棋的腰。
杨逢棋拍拍他的背,心里空的比以前还厉害。眼前突然闪过两人以前在一块时,沈玄总是黏他黏的厉害,只要靠近,便会八爪章鱼般缠上来,索吻微笑,灿烂而美好。
“我们先进屋去吧?”
沈玄没有反对,杨逢棋牵起他的手往里面走。两个人都想当做这样的动作很平常一般,只是相握的手里急冒出的汗,想藏也藏不住。
杨逢棋住在二楼,他给沈玄安排的房间是在隔壁,有个落地窗,有个阳台。沈玄很拘谨,想打开密码箱将衣服挂起来,拨了半天还是没有想起密码是什么,明明刚刚他临走时黄时还告诉过他。
从“000”试到“054”还是不对,沈玄无意识的乱拨着,脑海中努力去回想黄时当时告诉他的到底是什么。想的久了,脑海中像扎了一根针,初时以为不痛,结果痛楚却以极快的速度蔓延,最后侵占大脑,疼的他意思涣散。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响了起来,杨逢棋以极快的速度跑过来,“沈玄,沈玄,你怎么了?脑门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沈玄抓到他的手,紧紧的握住,“棋子,我头疼。”疼痛让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嘴唇跟脸色一样白,全身发着抖。杨逢棋抱他到床上躺下,盖好被子后开始打开他的密码箱找药。
找到了黄时叮嘱的药,又发现没有开水,他急忙跑到楼下,饮水机是关着的。他跑到厨房,拿出水壶开始接水,手抖的厉害,连煤气开关都打了几次才打开。
火苗一点一点升上来,慢慢旺盛。杨逢棋脚有些软,退了几步,靠到了墙上。身上很热,全身力气像是消失一般,胸口堵的难受。他勉力支撑住,脑海中沈玄十年前的脸跟现在相互交替,高兴和痛苦,两种不同的表情,却都让他心痛。
水好不容易烧开了,他拿着两只杯子相互倒着,一边走上楼走进房。
床上的被子还在抖,杨逢棋将药和水放在床头柜上,坐到床边小心翼翼的拉开一点被子,露出沈玄被痛苦折磨的头。
汗水爬满了他的脸,帽子早已在挣扎中蹭掉了,他的脑门上没有头发,只看得出细细的发根,还有一道触目心惊的疤痕,一长条的,像是被什么重物砸下来所导致的。他的唇咬的死紧,一张脸都是皱着,眼角的鱼尾纹现在看的很清楚。
杨逢棋擦掉他的汗,“沈玄,来吃药,吃了药就不疼了。”
沈玄睁开眼,黑色的眼仁充满困惑和不置信,隔了一会儿他突然笑了起来,他说:“棋子,真的是你。”
杨逢棋摸着他的脸的手停顿了一下,就听到他说:“原来不是梦啊,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XD………………
第 4 章
沈玄吞了药,手指仍紧紧的抓着杨逢棋的,一点也不肯松。杨逢棋看着他头上的痕迹,忍了许久,终究忍不住问:“你头上的伤……怎么弄的?”
沈玄本来闭着眼睛,听到他这句话睁开来,“被人打的。”他伸出另一只没有跟杨逢棋相握的手,拇指跟食指张开比划着,“当时那个人离我这么近,”他比出十来厘米的距离,“就是这么近,他手上拿着铁棍,敲了下来。”
他很认真的用一只手比划着,从空中到自己受伤的脑袋,一点一点,说的很详细。等说完了,突然又笑了,“棋子,你发抖呢。”
杨逢棋瞪着他,背脊凉凉的发汗,一张脸严肃着,说不清是为了什么。
黄时写了一张纸给杨逢棋带着,上面列了什么东西沈玄不能吃,什么东西沈玄要少吃。冰箱里没有多少存货,杨逢棋拨了助理的电话,让他把东西买来。
沈玄已经睡着了,眼睛紧闭着,没有生气的样子,看的杨逢棋心里说不出的烦躁。他想伸手推醒他,想跟他继续说话,就算是继续安静的对望着也好。
那种失去的感觉,他已经尝到怕了。
最后他还是帮他盖好被子,自己再走下楼来。
助理来的很快,从车里提了大袋大袋的东西,“杨哥,要自己开火?”
“嗯,家里来了人。”杨逢棋跟他一起把东西提进屋子,分类放好。助理从冰箱里拿出水来喝,“谁啊?还得劳烦您亲自下厨?”
杨逢棋斟酌了一下,还是回答了“老同学”三个字。助理看他仔细的清洗刚刚买来的炖锅,开口说:“明天电影发布会我已经帮你推了,只是后天的颁奖会一定要去,时间在晚上的八点到十二点。”
“这么久?”杨逢棋皱了下眉,“我能提前回吗?”
“这对节目组不太尊重吧?况且最佳电影主题演唱奖安排的时间比较靠后,大概到十一点左右了。”助理有些奇怪,“而且杨哥你以前从不迟到的,后天有事吗?”
“嗯。”杨逢棋点头,“我后天晚一点去。”他清洗好后,再将买来的活鱼熟练的去鳞,然后破开清内脏。他把别的都扔了,唯独将里面的气泡那部分留着。
助理想了想,只得妥协,“那我先给节目组打个招呼。杨哥,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天色不早,你先回去吧。”
“好的。”助理往外走了几步,突然又回过头来,“杨哥,问你一个私人问题。”
“嗯?”
“你同学……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嗯。”杨逢棋继续摆弄着鱼,没有回头,“他比我自己更重要。”
饭菜做好已经是晚上七点半,杨逢棋开了客厅和楼梯上的灯,慢慢走了上去。他的脚步声不响,但是在静夜听来,格外清晰。
沈玄已经醒来了,他坐在床上,靠着枕头,耳朵里塞着耳塞,手里拿着MP3,帽子已经被他重新戴起来了,依旧压的很低。杨逢棋推门的声音尽管很轻,他还是知道了,他回过头来看了杨逢棋一眼,然后将耳塞□放到枕头下。
“吃饭了。”杨逢棋走过来,摸摸他的脸颊,“头还痛吗?”
“不痛了。”沈玄起身,动作有些慢。杨逢棋找拖鞋来放在床边,看着他穿好站起来。密码箱里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衣服都挂到了衣柜里面。杨逢棋打开来看了看,发现衣服还没挂到一半,样式都有些旧。
沈玄摸不着他在想什么,有些窘迫。杨逢棋轻轻关上衣柜门,再回过头来,“药放到哪里了?”
“书桌的柜子里。”沈玄朝他身后指了指。
杨逢棋回过头,拉开柜子开始找着,“沈玄,你先去刷牙洗脸,楼下左边是浴室,东西我都替你放好了。我先找药,找到了我们一起吃饭。”
“好。”沈玄轻轻回答,却并不动,仍然站着,看他认真的看着药瓶上的字,再掏出黄时给他的纸仔细对着。
杨逢棋找好药,发现沈玄还站在原地,他也不恼,走过去拉着他的手,也不关灯,“来,我们下去吃饭。”
菜都是按着沈玄喜欢的样式做的,杨逢棋先给他盛了一碗鱼汤,“先喝点汤。”他还特意将那个鱼气泡夹到了他碗里,“你最喜欢的这个。”
沈玄愣愣的不接,眼神有些空洞。杨逢棋有些惊讶,“怎么了?沈玄,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吗?”
沈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要笑偏却笑不出的模样。“棋子,如果当年我不嘴馋的话,我们现在,是不是不会变成这样?”
他盯着杨逢棋,眼睛混合着水汽,“如果当年不是这样,棋子,我们许过的梦想,说不定会全部实现吧。”
沈玄跟杨逢棋好上的时候,已经是高二了。两人也算是勾搭出来的奸/情。沈玄这人有股犟脾气,越是不说话的人他越要找人说话。那时候沈玄使劲缠着他,邀他去打球,去街角玩游戏机,翻墙去电影院看电影。
高一下半年学校举行了一场冬季运动会,班主任鼓励学生积极的参与,奈何磨了许久,还是没有多少人报名。班主任没办法,下了课就找沈玄谈心,谈着谈着就说:“沈玄啊,我见你还挺爱运动的,怎么样?男子五千米的要不要报一个?”
沈玄笑嘻嘻的看着美女班主任,有些为难,“老班,您看我这竹竿的样子,受的了吗?”
“怎么就受不了了?男孩子多锻炼才是正经,这次多好的机会啊,给咱班争脸的光荣任务就非你莫属了。”
沈玄有些急,五千米对他来说实在有些难度,况且大冬天的,谁乐意每天这么上气不接下气的锻炼?他突然急中生智,说:“老班,我给您推荐一人,就杨逢棋。他体力好着呢,他要上场,绝对能给我们班夺名次。”
班主任大喜,马上就去跟杨逢棋说。杨逢棋脸色不怎么好的朝着偷瞄的沈玄望过来,在班主任说了一通话后,他突然笑了起来。
偷瞄的沈玄心里打了个寒颤,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果然,过了一会儿,班主任又笑眯眯的走了过来,“沈玄啊,杨逢棋答应了。”
沈玄眨巴眼睛看着她。
“但是他有个要求,要找你做陪练。”
至此,杨逢棋和沈玄每天早上五点半不到就得爬起来,那时候天还没亮,冬天又冷。杨逢棋倒还没觉得什么,沈玄却苦的一张脸都皱了起来,到点了就缩手缩脚的打着哈欠站在操场旁边看杨逢棋跑,不多时便冻的恨不得钻回被窝里去。杨逢棋偷笑,经过他身边时一拉他的手腕,一起跑了起来。
沈玄冷不防,被他拉的有些踉跄,杨逢棋刻意放慢了速度,转过头去看他,“怎么?不行?”
少年一扬头,脚步稳了许多,脸上的笑容和朝气让杨逢棋误以为看到了太阳。“哼,谁说我不行?”说着,脚步加快了,倒把杨逢棋甩在了身后。
他们在一起的那些年,包括意外分开,沈玄从来不知道自己在杨逢棋心中有着怎样的重量。
他说的没有错,沈玄于杨逢棋来说,就是他生命中的太阳。
杨逢棋临时抱佛脚般的练了半个月,沈玄陪着他一起跑,从开始跑不过五圈再到八圈,最后能一直跑完五千米。那段时间沈玄都能看到以严厉著称的教导主任,他一大早就站在操场边,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看到哪个学生犯事就上去批评两句。他很少跟杨逢棋说话,不慎碰到也只是点点头,反而还会笑眯眯的对着沈玄说:“沈玄,那么早啊,辛苦了。”
沈玄成绩好到全校闻名,所以老师都认识他。
冬季运动会开幕时,沈玄被学校领导安排到播音台上,拿着话筒声情并茂的念了一篇励志稿,老师又让他留在那,念学生写来的加油稿。沈玄有点烦这个,但还是乖乖的坐在那跟校花轮流念。
胖子报了铅球,他比赛的时候沈玄一直伸长脖子看着,等到千钧一发的时刻,沈玄也不顾校花正在念稿子,拿过话筒来就吼:“胖子,加油!别给哥们丢脸啊。”
全校人被这平地一声吼吓了一跳,校领导也变了脸色。下午,老师没有再让沈玄去播音台。沈玄落的自在,欢欢喜喜的跳着去等杨逢棋比赛。
………………
第 5 章
我们都在害怕,害怕分离,害怕不适应。
也害怕曾经年少时光所许下的诺言城堡,经不起十年后现实的冲击。
我宁愿它还站着,尽管内里千疮百孔。
我也不愿他塌了,而且是被我们亲手毁灭的。
那样我就可以骗自己,我们之间是一辈子的错过,而不是相遇之后撕破那层名为“爱”的伪装。
【5】男子五千米的运动会最后一个项目,沈玄他们那班跟另一班竞争激烈,排名不相上下,只看这最后一局。
沈玄去找杨逢棋时看到他们班的对手,高高瘦瘦的,那腿长的骇人,心里便有几分没底。杨逢棋在另一边的树底下坐着,沈玄找到他时看到他的脸色惨白惨白,额头还不断冒着汗,心里就一惊。“棋子,你怎么了?”
杨逢棋托着腿,平日没什么表情的脸呈现苦色,“沈玄,我脚抽筋了。”他穿着运动衣,背上还戴着编号,腿伸不直,一直用手托着。
沈玄慌了神,把手腕上的表凑了过来,发现还有半小时就是比赛时间。“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用了,”杨逢棋摇摇头,他亮着眼睛看着沈玄,里头含着微微的羞涩,“你……能不能帮我揉揉?”
开始预热的时候杨逢棋站了起来,沈玄担忧的看着他,也不知道能不能行。从准备到枪响,那场比赛是沈玄看过最提心吊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