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思观忍不住笑出声来,被他老爸狠瞪了一眼,立刻收敛。
卢伯好意劝道:「凛少多吃点。」这可是先生怕凛少身上疼胃口不好,特别吩咐多做几道菜让他挑着吃,这爱护成这样子啊!卢伯就盼望两人别再继续吵了。
「呃…卢伯你辛苦了。」思凛心头五味杂陈,又是感动又是无奈,为什么总要等打完了再来哄呢?就不能正常的沟通吗?
有时候他的确有做错的地方,修格的话,挨训的时候听着不是滋味,事过境迁后总证明那是正确的。可是动不动就剥了裤子打一顿,揍人又那么疼…思凛是真怕修格的教训,管人管得那么紧。加诸的…那种单纯的体罚震慑效果极强,想到就全身发寒。
「凛凛?」
低醇的嗓音近在咫尺,唤回他游离的心思。「想什么呢?」
思凛把身上纯白毛衣再拉紧一些,说:「我有点冷。」
古堡内当初花大钱把常用的几个空间大厅都加装了最现代化的中央空调,于是修格一声令下,室内温度立刻往上调升几度。
「还冷吗?」
他摇头。
在推到身边的餐车上先盛了一碗粥给修格,其次给思观,再一碗留给卢伯,最后替自己满盛一大碗,和气笑道:「卢伯伯不是外人,一起用吧!」
卢伯推辞再三,最后仍抵不过思凛的好意席上落座。
修格喝着小东西盛的粥、吃他挑掉的芹菜梗,觉得幸福而满足。
商场上厮杀四方、攻城略地惯的修格,轻轻捉住思凛的手,用自己的手将之整个包覆起来--他不愿意再放开,也不会容许对方放开。
「修格?」他诧异问道。
男人给他一个温柔的笑,说:「只是觉得,这样很好。」
☆、全面武力镇压2
这是一间设计异常简洁的小小书房,和此古堡不同的低调作风。原木的书桌、原木的椅座,一台桌用电脑,搭配宽薄的液晶萤幕,小巧的书架上几本书,地上铺设柔软的地毡,一小壶热茶就在小茶几上。
这是思凛的书房。
团圆夜里他没兴趣去陪那俩父子看无聊的战争片,便让他们去享天伦之乐,打开网页查看自己目前的财务状况,和修格背后庞大的财力相较,思凛顶多只能算是一般单纯的富家少爷。
父母当年留给他的钱,足够他无忧无虑得过完这一辈子,甚至买一两处好地段的房产,如果要买飞机游艇养马一掷千金地过活,那是远远不够。
所以他虽然念贵族中学,生活方式从来不奢华。
他喜欢好品质的东西,买耐穿舒适的手工鞋,两三件剪裁料子绝佳的大牌衣物。吃乾净美味的食物,开坚固省油的车款,这些东西在平常人眼中或许算得上是高档的物品。但对修格这群金字塔更为顶级的人来说,他的生活其实是朴素到了节俭的地步。
可是修格不会干涉他这些,偶尔见到适合的衣服买来叫自己穿给他瞧,大老爷就坐在床上欣赏,露出兴致盎然的表情。
发零用钱给他也不过几千块钱一个月,因为他知道给多了自己肯定不乐意。倒是随手给了一张信用卡玩,思凛随身收著,需要时就用。
因为不用就是辜负了修格的心意,修格语重心长的一句「凛凛,难道我们是外人?」就让他宣告投降。
思凛郁闷地关掉电脑页面,他们两人的关系已经走到了一个危险的边缘,他对修格的不满与日俱增,窒息般浓烈的爱填补了自己的空虚,同时却扼杀了自己的灵魂…一边贪恋他的温暖,又不由自主想转身离开。
可是…说不出口,如果说了—-修格一定很难过。
想到那个男人会悲伤地望向自己,思凛的心脏就开始剧烈收缩,那种酸楚和不舍的情绪弥漫整个胸膛。不希望他难过、不希望他受到任何伤害,想要他每天都能笑著醒来,获得全世界最多的幸福。
他不能做那个刽子手。或许他可以做更多努力,来改善两人间的矛盾。
手心犹残存著修格的温度,温柔的笑意直透人心,思凛还不想放弃,他用力握住自己的手,像要用力抓住生命中最重要的珍宝。其实,委屈也罢、束缚也好,爱情有时候需要一点牺牲付出。
如果,他能够稍微改变修格,就算只有一星半点,他就愿意为这段感情坚持下去。
αααααα
「凛凛,你的红包。」
侧身躺在床上的思凛,正专注地看著眼前的电视节目,一头凶猛的美洲狮在超大的萤幕上全速追逐一只幼小的羚羊,以非洲莽莽阔野草原为背景,一幕大自然间最原始的生死相搏无情上演著。
羚羊被狮爪压住,咬住咽喉,思凛彷佛听见那头小羚羊临死前发出幼弱的悲鸣,然后头无力垂下,母狮低头撕开白色的羊躯,张口大嚼,鲜血液流沾满画面。
思凛先是专注观看,后来还是忍不住微微闭上眼睛,修格笑看他一脸不忍,索性拿手遮住他眼,取笑:「怕还不转台,你这性子。」
「也不是怕,就是那小羊实在可怜。」
「可怜,那狮子吃不到羊就饿死了。那它身边的小狮怎麼办?」
草原上头,果然来了两只绒头绒毛的幼小狮子,黄澄澄的毛皮、圆亮的眼睛,抖动尖尖的小耳朵猫儿似的,来到母狮子身边亲热摩擦。
接下来就是狮子一家人一起分食那只冰冷不动的小羊,最高级的音箱里咀嚼撕咬声清晰传过来,思凛甚至可以听见骨头被咬碎的喀喀声。
思凛说:「你的音响未免太尽责了。」
修格在他身边躺下,不去理他无聊的埋怨。他学习那狮子也在思凛脖子处啃咬一番,从纤细的脖颈一路蜿蜒往下,敞开的浴袍里露出的锁骨,形状优美,性感无比,男人不忍释口地亲咬流连。
白皙的手横过来,拿红包袋挡住。
「今天不行。」
男人露出小狮子般可爱的表情,讨好地问:「凛凛?」
呵呵呵呵…思凛才不上当,「你要虐待我?」
修格意外地瞄他,把他光洁纤长的手指拿起来细细把玩,言外之意,甚是淫靡。
「我…」思凛又脸红,不知该如何反对。
修格的意思,是用手。
高大坚实的身躯覆盖过来,修格轻笑吻他双手,吞吐他每一只葱白的手指,诱惑他道:「别拒绝我,凛凛。我知道你也喜欢的,不是吗?」
αααααα
「早!」修格心满意足地醒来。
一旁那个人虚弱的躺在那里眼袋深重,顺手拿过床几上的红包袋就挡在眼睛上方,根本不理人的。
「新年恭喜!」越看见思凛这样,修格益发来了兴致,就去扯他脸上红袋子。
拉开的床幔间射入一丝丝阳光,思凛没了遮蔽物,只得拿枕头盖住脸颊。
「这样会闷坏的。」忍笑的声音由上传来。
「那你还我袋子。」
修格把红包袋拿到他面前晃晃,问:「你该说什麼?」
「去!」起床气超重的家伙没大没小道。
「说什麼呢!」
「恭喜发财!」思凛没好气,「红包拿来。」
一手攫过红包,不料修格没有放手,拉扯之下,大红封袋被撕成两半,里面薄薄的支票随风飘零,落在床上。
「我的压岁钱!」思凛惊叫一声,这下全醒了。
家长大人教训道:「让你爱玩!」
两张纸被拼在一起,思凛望著那上头的数目发呆,一万欧元就这样打了水漂,他吃米其林餐厅的钱啊!
沮丧的小孩拿哀怨的目光瞅他,欲言又止。
「不行。」
「补给我!」
修格喜欢小东西这样缠著他撒娇的样子,故意为难他:「凛凛又不乖…」
收到暗示的思凛只好拿手环住男人肩颈,去亲他的唇,蜻蜓点水的一下,嘟嚷道:「修格你最帅了。」
心花怒放的男人笑道:「还有呢!」
「你最好了。」
「就这样?」
白皙的俊脸又红了,期期艾艾地道:「我最…喜欢你。」
他的头被充满爱意的抚摸一下,修格看著他亮灿灿的眼睛,不满极了。「只有喜欢?」
这个人果然是奸商!思凛有心修补两人间的裂痕,迟疑了几秒后,小小声道:「我…我…爱你。」
「没听见。」
「修格,我爱你!」
「嗯嗯嗯。」男人如愿以偿,眼里心里满满都是快足笑意。摸著小东西的头发,连天上的月亮也想摘下来给他。
思凛看准时机,耍赖说:「哥…压岁钱我要双倍。」
头上立马被家长大人巴了一下,被斥道:「你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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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和谐愉快的时光是一曲最完美的交响乐,在思凛刻意的指挥,修格含情脉脉的配合下,做出温柔的演绎。
如果说有哪一点美中不足的,便是思凛新春的赌运欠佳。初三的晚上他和修格父子玩扑克牌时,把耍赖得来的压岁钱输得几乎一乾二净。
思观笑得几乎合不拢嘴地看着记帐的本子,近六千块钱在他这儿,老爸也赢了五千多元,唯一的输家从头到尾就是一路狂输,现在万般无奈的把他的红包钱拿出来。
支票放在桌面上,思观看阿凛那种舍不得的模样儿,他哪里在乎这点小钱,分明是装出来骗取同情的,阿凛可精着呢--知道自家老爸大男人到不行的性子就吃这套,于是负手于一旁看戏。
果然,修格三分钟内就投降了。「输了多少?」
「一万多吧……」
修格嗤了一声,「就这样?」
拿过账本看了一眼,回头对儿子道:「六千找我拿吧。」
「哥……」
「行了……别叫了,输给我的就抹掉,真是怕了你,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修格嘴里说道,把那张支票给塞进小东西手里,拍他头问:「满意了?」
「哥…」
「嗯?」
「你对我真好……」
修格没办法道:「就会甜言蜜语。」
思观冷冷戳他一句,「可我瞧你很享受啊,老爸。」
思凛谄媚计划完成,把身体整个放松靠在椅背上,摊开双手道:「我不玩了,你们继续,我想先上去睡一觉。」
「累了?」修格关切地问,「哥抱你上去?」
一直摇头,思凛才不想被公主抱,不以为然地说:「我又不是腿废了。」
然后很有骨气地站起来,自己慢慢一步一步挨着往楼梯上走。
修格担心地看着,可小东西有时候挺倔,他也不想事事都强逼着凛凛,小事情就由他吧!
看思凛已经走到楼梯上,修格便回头继续父子二人的赌局,那才真是棋逢对手,刚刚三人一起不过是哄着思凛玩儿,不然十万都赢下来了。
思观发牌。
他正对着楼梯方向,一瞥眼间眼前看到的景象让他脸色大变,喊道:「爸!」
修格转头去看,正好看到他的小东西立足不稳,一路从高高的扶手长梯上「咕碌碌」直滚下来,躺平在地上,了无声息。
「凛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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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凛的房间内,穿着洁白制服的医护人员,正弯腰替床上的病人调整点滴的速度,白衣天使笑容亲切,用软绵绵的法语对气宇轩昂的思观说:「他发这么高的烧你们怎么都没发现啊?」
红发碧眸的美女护士是人见人爱的,思观混女人堆的本事乃是祖传的,于是立刻也软下嗓音回答:「他自己发烧却瞒着我们。」作个无可奈何的手势。
「这是你哥哥?」红发美女虽和思观说话,眼睛从头到尾都舍不得离开床上的男子,贪婪地看了再看,一脸赞叹,「我从没看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俊美,帅气,不知为什么让人好心疼。」
「妳这样我可是会伤心的。」思观笑道:「不过啊,他不是我哥,他是我爸。」
「什么!」那女子大惊失色,「你开玩笑的吧?」
「不不不,我发誓他真是我爸。」
「喔喔!我太惊讶了!」护士嘟嘟嘴道:「我真是搞不懂你们东方人的年龄。」说着很好奇地用手去掐了一下思凛白皙的毫无毛孔的肌肤。
「喂别动手啊!」思观制止,国宝级动物赞赏可以,拿手去触碰就是危险动作。
一阵劲风随着开门声涌入,修格大踏步进房来,脸色黑得可以去饰演包公了,他责难地扫了儿子一眼,目光一吋都没有碰到护士身上,那红发女子却瑟缩着收手,自动解释道:「病人打完点滴,估计要两三小时时间。」
「妳先去门外等,管家会安排妳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