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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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王- 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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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受到西羽家族严格教育的芬蔓,不但知书达礼、温柔可人,并且将林跃照顾得妥妥贴贴。边境战事引来的烦扰,暗恋忆灵留下的伤痕,在芬蔓的温柔下逐渐平复。成婚不到两个月,芬蔓便怀孕了。



此时,二人携手下塔,芬蔓才低声说道:“大人,我知道你喜欢独处,让外人来叫你多有不便。”



“夫人!”林跃将芬蔓的手握得更紧,两眼中尽是默契和感激。



是啊,他在三军将士面前始终是个沉稳的首领,可是不在其位,谁也不能理解他承受的压力。现在不同了,他身边有个芬蔓,可以为他分担压力。



因为婚事,林跃也更加敬重年轻的兰顿王。这个年轻的皇帝,刚柔并济,既有铁腕,又有以柔克刚的一面。这门亲事,正是在少壮派将领与老派贵族明争暗斗的大背景下促成的。如果不是与西羽家联姻,他现在所受的压力恐怕不只这么多。



*** 蒲力在宫外求见兰顿王,已经跪了一个时辰。



他是来替几个上折弹劾林跃的贵族求情的。相对于远在边境的林跃,蒲力同为少壮一派新贵,人缘却比林跃好得多。他一面支持兰顿王激进的政策[奇++书网//QISuu。cOm],另一面又与老贵族们打得火热。前几天兰顿王发怒,清流言官们人人自危——这也正是蒲力收买人心的最好时机。



“宣蒲力晋见!”内宫终于传出高亢的传见声。



蒲力站起身来,松了一口气,随王宫侍卫向里走去。



兰顿王在后花园,背对蒲力,正抱着一只红喙斗鸡。他现在已是十七岁的少年,身材基本长成,膀阔腰圆,与蒲力的体型相似,加上天生的皇族血统,已经具有不怒而威的王者风范。



蒲力谨慎地来到兰顿王身后三、四米之处,故意带出一点脚步声。



“蒲爱卿,你来啦?是来为言官们说情的吧?”兰顿王放下手中心爱的红喙斗鸡,转过身来。



“是!请陛下恕那些言官们的罪。”蒲力躬身禀道,“他们都是些没有上过战场的文人,有时言语过激,那也是为帝国考虑,请陛下看在他们一片忠心的份上,不要追究这事了。”



兰顿王笑了笑,道:“做臣子的,忠诚那是起码的事。我看不下去的是,这些言官们今天说省钱,明天说省钱……是,动军动兵是劳民伤财的事,林跃是应该谨慎些。可是那些言官呢,问起整顿经济的事就不行了,一个个都哑了。最不该的是,居然说林跃伯爵里通王朝!”



蒲力待要解释几句,兰顿王抬了抬手,制止了他,接着道:“你放心,那个长舌言官若不是提到林跃叛国的事,我也不会发怒的。经济很重要,但人心更重要,朕要林跃安安心心地驻扎在边廷。至于其他人,朕本来也不想追究。”“陛下英明!”蒲力没费一点力气便捞到一个天大的人情,已经想象到出宫之后那些老派官宦千恩万谢的样子。



兰顿王向斗鸡圈场走去,突然记起一件事,回头道:“对了,蒲爱卿,你把波旁的事务交待一下。过段时间,朕要派你去兵云城。”



“兵云?”蒲力有些奇怪。



“嗯。”兰顿王漫不经心地道,“现在王朝动荡,时势一日一变。林跃之所以不敢轻易出兵,也是担心后方不稳。若你在兵云,他找到战机时便不会再有后顾之忧。”



“是。”蒲力呐呐而退。



其实他心中有许多话想问兰顿王,但他宁愿自己琢磨。



兰顿王举重若轻的一个安排,至少说明了几点:他判断边境上有战机。



这个战机应该在固邦。



“如果林跃攻下固邦,那将是数十年来不曾有过的天字一号功劳,而我却替他守兵云。这样一次大战之后,两人在朝中的地位不言而喻……”想到这里,蒲力心中极其不爽。



身后扑翅声起,兰顿王的一对斗鸡开战了。



蒲力下意识地回头一望,便看见斗鸡毛片纷飞、冠血四溅的场景,心中不禁一个激灵:“陛下这是要我去监视林跃呢!我和林跃有什么好斗的,在他的眼里,不过是圈里啄来啄去的一对斗鸡罢了。”



一时间,在蒲力心里,原先对林跃的妒忌中,多了一份厚厚的庆幸。



*** 王朝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但过去的已经过去,百姓们重新开始生活。就象是命运的回报,大乱后的这段日子,是王朝百姓最幸福的时刻。铁西宁在诛杀明恒、控制王城之后,象秋风扫落叶一般铲除了明系铁杆死党。旧任被贬,新任未到,许多地方上的税收因此陷于瘫痪,商人、农户们皆大欢喜。



“素筝公主将在一月底到达王城,继承大统!”人们奔走相告。



古思派出无数个游骑散队,活动在南袖到王城一带,为前赴王城的素筝公主扫清道路。虽然大势已平,但难保有哪个暗中效忠明恒的死党在路上搞手脚。而且,古思军主力现在还不敢离开南部,万一形势有变,素筝公主连最后一块立足地都没有了。



一支百人队伍在驿道上驰骋,骑兵们背上插着的“古”字军旗迎风猎猎。



“育……”为首骑将突然勒住战马,示意手下士兵安静下来。



随着骑兵们控制好战马,远处隐隐传来马蹄声。



“准备战斗!”骑将轻轻拔出腰刀,策马隐向道边。



每天,他们都要这样警戒十余次,早就习已为常。当然,大部分时候并不会发生战斗,只有在前天的一次遭遇战中,他们歼灭了三十多个土匪。



马蹄声越来越近,来军有二百多骑,身着王朝军服饰。



骑将没有放松警惕,远远地问道:“番号?”



前方的王朝军队伍显然没有料到前方有伏兵,纷纷勒住战马,但队形丝毫未乱。从后军中转出一个骑将,应道:“王城禁军右营甲午队,韩布韩大人靡下。”



古思军骑将放眼望去,见那些游骑背旗上大大一个“韩”字,疑窦顿去,策马上前,于马上拱手道:“九四七骑兵团,布鲁克军团古思大人靡下。”



两个骑将齐声大笑,策马* 近,然后同时举拳于胸前,口中念道:“体天隆运英睿钦文大德宏功至仁纯孝章皇帝,安息!”



王朝旧例,国丧期是半年。在这期间,王朝人相见无不先道一句让先皇安息的话。比如王城的两个商人谈生意,必是先举拳胸前,互道“愿先皇安息”,然后才进入正题。而对于领国家俸禄的官员将领,则必须念诵明镇皇谥号的全称。毕竟,皇粮也不是好吃的。



韩布手下那骑将道:“我奉韩布大人之命,从王城一路向南巡查,为公主临驾清道。”



铁西宁手下骑将笑道:“我们是往北,不同路却同是一件差事。公务在身,就此别过!”



双方都是军人,三言两语将事情说清,两队人马便错肩而过。



“骑将大人,这要不要记在行军日志上?”布鲁克骑兵队伍里,负责书记的一个骑兵问骑将道。



“嗯,这个……”那骑将犹豫了一下,随即一挥手道,“别记了。”



按古思军的规矩,游骑要将每日所见所闻记成日志上报将军府。可是这支队伍一日无事,就只碰到个韩布的巡逻队,若要记下这桩无足轻重的事,还必须派专人送往布鲁克一趟。



“碰到禁军,又不是敌情,算了。”骑将在心里说服自己,轻松地挥起马鞭,“驾”地一声,继续向北疾驰。



这是这只布鲁克骑兵队唯一一次遇到禁军,也是所有负责哨探的游骑队唯一的一次。



*** 一行五十余人,缓缓行走在长滩上。



这里青山叠翠,流水湍急,正是王朝腹地的要道“西南望”。



云镜南和素筝公主从南袖出发已有一个月,其间走走停停,不断有古思密使通报路上境况。这一场乱事,使得一路之上流寇匪帮不断,多是兵祸殃及的农民和队伍中逃散的士兵组成。



这五十余人的队伍,打扮成商贾模样,本来是为了避人耳目,却不料成了落草为寇的贫民逃兵们的最佳目标。要不是古思散骑为其清道,想安全到达王城几乎不可能。



当然,识相的打劫者还是看得出一些不同之处。这五十余人中,除了一个女子和一个白净青年,其余的无不是彪悍好战之辈。更有十数人以纱蒙面,偶尔疾风刮起面纱,能看到神族男人特有的一脸长毛。



云镜南在路上已解决了两股强盗,都不到百人规模。事实上,当桑奴和其他神族战士摘下面纱时,那些强盗就已经望“毛”而逃——神族战士的骁勇是闻名天下的,没有哪个职业强盗会为了一点身外之物干冒大险。



素筝公主走在西南望的河滩上,回想起铁西宁卫队护送她南下的情景。如今的滩石上,偶尔还可以看到星星点点的深色印迹,那可能就是卫队当年留下的血迹,抑或是他们的敌人留下的。



“有酒吗?”素筝公主问云镜南道。



“有啊!你要喝酒?”云镜南有些诧异,看了看四周,笑道,“不过,这里倒是个喝酒的……”



话音未落,他已看出素筝公主的表情并不高兴。



公主从一个神族战士手中接过皮酒囊,捂在胸前,转身对着昔日的血腥战场,垂首低语几句,再将一皮囊酒尽数洒在滩石之上。



众武士都看出公主这是在祭奠着什么人,全停下脚步。



“你说王朝能回复安定吗?”素筝公主问道。



“会的,只要你到了王城。”云镜南信心满满,微笑着答道。



素筝公主难得地笑了笑,她从云镜南脸上似乎看到了阳光灿烂的未来。古思的朋友中,她最喜欢云镜南,而对古思则是敬重,对铁西宁则是感激。



*** 王朝并不平静,因此古思没有安排大队人马护送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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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夜袭如果明恒的死党有心报仇,便是派一万人护送素筝公主也无济于事。而且,在公主没有继位之前,南部边境是古思唯一可以完全掌控的地盘,古思军团主力不能擅离。



云镜南对古思有信心,对铁西宁也有信心。他知道,只要过了这几百里就安全了。西南望,是南袖和王城的中心点,也是铁、古二人力量最薄弱的地方。



古思小心地布置过护送策略,一是乔装,二是时间差。他对外宣称“公主将在二月底到王城继位”,而却将真正的时间提前了一个月。素筝公主的行踪,除了古、铁、云三人和现在的公主卫队之外,知情者不会超过十人。



天色渐晚,一行人来到一个村庄。



“这个村子怎么看都有点怪!”素筝公主皱眉道。



云镜南远远看了看那村子,笑道:“因为没有炊烟。”



西南望是交通要道,却又不设城廓。战乱之日,这里每日要有十几次军队通过,更有些军队在此就地补给。当地的百姓不堪重负,纷纷逃至外乡。



“阿南大人,村南有一个大石宅,我们今晚就在那儿过夜吧!”



“好。”



众人来到村中,才发现那大石宅是最好的栖身之所。村里其他木屋都只剩下断垣残壁,早已无人居住,唯有那大宅比较完整。



“有人吗?”桑奴大踏步走进大宅院里,“有人吗?”



没人回答。



“房子里没人!”桑奴回头禀道。



“没人就是有鬼啦!”云镜南笑道,他早已看出地面上帚痕尚在,几只老母鸡在院子那一头啄食,这大宅定是有人打理的,“桑奴,你可要和辛巴多学学。”



“我才不学呢,辛巴尽会些偷鸡摸狗的招。”桑奴平时最看不起辛巴。



“有人吗?我们是过路客商,想在贵庄借宿一晚。”云镜南喊道。



还是没人应声,但屋子里明显传出一声响动。



“看来是没人了,桑奴,去把那几只老母鸡宰了,记得临走时留一个铜板给人家。”云镜南道。



“王朝的鸡这么便宜吗?”桑奴不解。



屋里早有个声音叫了起来:“一个铜板!我的这几只老母鸡每天都生蛋呢,给一两银子也不卖!”



木门推开,一个老头拄着拐杖,气冲冲地迈出门来,来到云镜南身前,抡起拐杖道:“哪里来的强盗,你不让老头子活,老头子就和你拼了!”



桑奴抢先道:“老丈不要生气,我们只是来借宿的!”



“鬼啊!哪里来的长毛鬼!嗬……嗬。”那老头吓得直喘粗气,脚下却动不得半分。



素筝公主出面了,对那老人道:“老丈,我们是来借宿的。你看青天白日的,哪有鬼啊?”



那老头见了素筝公主,表情缓和了些,随即又蛮横地将云镜南和素筝公主往外推:“要不就是一堆长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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