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觉得自己过于严肃了,又淡淡地补充一下,“你知道的,我对他无心。”
紫菀三年前就知道了,只是想着这东方公子两年来的殷勤,就算是块石头也能暖过来,怎知姑娘竟是真的如此坚定,只能点点头,感叹,“那是东方公子没有福气了。”
“看来他平日里给你的好处不少啊,你竟这般替他惋惜。”嫣桐看着她那样子,故意逗逗她,“说,是不是对人家东方公子有心了。”紫菀被她这么一呛,心中心事又被说中,怕姑娘发现,又惊又羞又恼,索性耍赖,跺了跺脚,“姑娘说什么呢,不理你了。”说完自己先一溜跑了。
………【8。心事】………
嫣桐看着紫菀跑掉的背影,突然有种感觉,难道这小姑娘喜欢上东方琰,刚才那一丝没有抓住的异样感觉又回来了。原来如此,东方琰这种人对女孩子的吸引力是可想而知的,想必紫菀也已经是有心于他,想着她与自己这么亲近,若是自己嫁过去,她必定是陪嫁的。可紫菀不知道的是嫣桐从小听多见多了富贵人家的妻妾争宠和自己父母的相亲相爱,早就下定决心,自己要么不嫁,守着这思庐过一生,若是嫁,必要嫁一个一生一世只娶自己一人的人,她不愿与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当初,自己体弱多病,虽然父亲也是江南名医,却束手无策,后巧遇师父,妙手回春,之后随师父修炼于天泓山,并云游四方。师父再三劝解自己,自己的夙疾乃是前世对情过于执念带来的,今生对情要淡然,若是过于执着,必定会伤了自己。所以,自跟了师父学艺,师父便诸事训练自己淡然处之。师父说,若你能找到愿意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人,那便是你的良人。
嫣桐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倒了杯水慢慢喝了起来。自从知道自己这夙疾源于执念之后,人也渐渐淡然,凡事不再强求,只是,偶尔还是会想起那么一个人。那时候也不算小,十二三岁了。他师父将他送来天泓山,希望师父能代为传授一些清修之法。于是,每天两人除了必做的功课之外,就是在天泓山上疯跑,打鸟抓鱼,就地取材烤着吃了,吃得满嘴黑乎乎,一点淑女形象,世家风范都没有了。那时他该十六七岁了吧,长得也是玉树临风,更重要的是人也极好,只听他自己说他家也算大户人家,家里有人打理着各项生意,所以他才能如此悠闲地到处以修行游学为名去游玩,他最大的理想就是踏遍三山五岳。那时候,她真的很想告诉他,她想和他一起去,可是女孩子的羞怯让她张了张口,没有说出来。
快乐的日子总是很快。一年过去了,他师父来接回他,带来了家里让他回去当家打理生意的消息。看他一脸沮丧的样子,想是对这种快乐无忧的生活的结束也是心有不甘的。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能有这几年的自由自在,他也满足了,唯一不舍的就是这个天天陪着他清修游玩的清秀的小妹妹。不过,他也不知道他回去之后两人是否能再见面,只是告诉她,若以后和师父云游经过宛陵时,记得过来坐坐,他家就在宛陵郡治所在,在五老峰脚下,只要问问人,汝嫣二公子的疏隽居,当地人都知道的。
分别的时候,嫣桐很不舍,只是知道自己与他终究是隔了太多的东西,自己还要随师父四处云游,历练自己的医术,咬咬嘴唇,努力笑了笑,说声“后会有期”。看着他渐渐里去的背影,心里有那么一丝难过,只是淡淡的,慢慢的也就散了。
来了苍梧这么多年,有时候在五老峰采药,也会想起他说他的家就在五老峰脚下,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要下去看看他,心里总是只有一点点淡淡的牵挂。若不是这次东方琰实在太烦人,她也不会这么强烈地想起他,几年过去了,不知道他现在可还好?也许,下次去采药的时候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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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重逢(1)】………
嫣桐抬头,“疏隽居”三个字写得神采飞扬,看得出写字的人当时确实是志得意满。刚刚在茶寮休息并问路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汝嫣家是个如此的世族之家。家人世代为官,祖辈出来一个皇后,如今他们汝嫣家的二姑奶奶是宫里的受宠娘娘,而汝嫣家为避外戚专权之嫌,竟然都放弃高官厚禄,转而经商,如今也早已是商号遍天下,不只是西凉,还有东夷和北狄。难怪当初他时不时会流露出对能在外游学的珍惜和对以后的家族责任的无奈。不过,看这宅院的题字,倒也看不出他的无奈,也许,他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生活,也许,他已经忘了当初说希望能够周游列国的愿望了。
嫣桐收回思绪,来到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沉重的大门慢慢打开,探出一个苍老的脸,看来是个老门子,不过,态度很好,不像一般大户人家那般跋扈,“这位姑娘,你找谁?”嫣桐拱拱手,经常一个人出门在外,她倒不像一般女子动不动就福身拜倒,而是像江湖儿女那般拱手行礼,人们见她这般飒爽,倒也不为怪,“这位老伯,请问汝嫣?是住这里吗?”“是啊。”老伯一边回答,一边打量着她,看来直呼他家少爷姓名的人也是不多的,尤其还是年轻女孩子,“请问这位姑娘,找我家二少爷有事吗?”“哦,麻烦老伯代为通报,就说是天泓山故人来访。”老门子虽然不知道什么天泓山故人,但是看着姑娘长得面善,而且,少爷也交代过,不可怠慢来访的人,把门打开,躬身说,“姑娘,我家二少爷今早出去了,想必快回来了,请姑娘到厅中稍坐吧。”说完做了个请的动作。今天陈总管和少爷一起出门,现在想找个人去寻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呢。只能让姑娘先在这里等着吧。
嫣桐来到客厅,看见厅的正中悬挂着一幅“燃萁图”。嫣桐倒是去过不少大户人家,见人家家里挂的都是些什么花开富贵,福禄寿禧之类的吉祥的字画,最低调的至少也挂上一幅竹报平安,怎么这里倒是挂了一幅燃箕图,难道是要惊醒这士族子弟切不可煮豆燃豆萁的悲剧重新出现。嫣桐点点头,若是如此,那这主人的兄弟间的亲情倒是让人觉得温暖。
燃萁图的下面是一张黑檀木的八仙桌,桌上简单地只放着一个美人耸肩瓶,虽然花式简单,颜色也只是单纯的蓝色,但是仔细一看,感觉不是凡品,若不是官窑贡品也必定是价值连城的名窑所出。她不禁笑了笑,这汝嫣家果然是西凉第一大族啊,单是一个简单的花瓶就有如此身价。
环视了一周,转身规矩地坐回下首的椅子上。一个妆容精致,穿着粉色纱衣,梳着双环髻的女孩子端上茶来,轻轻上了茶和点心,“请姑娘慢用,我家公子不知何时才回,若姑娘不急,请暂且在这里等候,若姑娘有话,锦绣也可代为转达。”说完朝嫣桐笑了笑,轻轻福了福。
………【10。重逢(2)】………
嫣桐不禁感叹,大户人家就是大户人家,连个丫鬟都这么大方得体,且不去看她相貌如何,单是这淡定大方的气质,就是一般小门小户的小姐也难比的。想必她是他身边的大丫鬟吧,不然为什么不是那些做粗活的茶水丫头送茶过来,看她这样子,不至于是来挑衅的吧。想到这里,她倒是觉得好笑,只是好修养地没有笑出声来,只是微笑着点头,“我倒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偶尔到这五老峰的宛陵地界采药,听得元隽提起他在这五老峰下有一处庄子,倒是过来瞧瞧。”元隽是汝嫣?的字,虽说直呼姓名显得对人不尊敬,但是若非亲近之人,这表字也不是随便叫得的。她虽无心说出,锦绣却有意仔细听,心下一凉,看来这姑娘和二少爷确实交情不凡啊。嫣桐倒是确实没想那么多,她只当是和这丫鬟客气一番,而且他当时啥也没说,她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别院还是府邸,不过,一路走来,人丁稀少,想必是别院吧,说完,嘴角依然挂着淡然的微笑,抬眼看了看那丫鬟,却正好看见她脸上微微的黯淡。这下心里倒是彻底明了,这小姑娘若不是已经收进房里,那也是对那汝嫣?钟情已深了,这么想着,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心里却觉得空落落的,似乎有一丝什么东西“倏”的一声溜走,没来得及抓住,想不清楚是什么,想不清楚就不想了,她一贯不会过于执着。转身端起茶杯,优雅地慢慢喝起来,开始想着这么多年没见了,不知道元隽看见自己会不会惊讶。
那锦绣见她嘴角露出明显的笑容,陷入自己的沉思,倒也知道分寸,端着茶盘,轻轻一福,退出客厅。
刚到走廊,就看见汝嫣?匆匆走来,忙让过一旁,躬身,“二少爷。”
“嗯。”元隽见是锦绣,停下来问,“我那天泓山故友可还在?”
“回少爷的话,姑娘正在客厅喝茶。”
“哦,你下去吧。”元隽点点头,继续向前走。心中充满了期待,天泓山,姑娘,那就是嫣桐无疑了,八年了,桐儿,终于又见到你了,知道你在苍梧开了医馆,甚至药材还有很多是我家药行提供的,可就是不敢过去看看你,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不敢。
正想着,人已来到厅里,看见她正坐着慢慢喝茶,端庄秀雅,“桐儿。”嫣桐抬起头,看见了那个和五年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身影,不,不是没有变化,变得更成熟了,更加俊朗了,笑起来更好看了,差点就张口叫了“元隽哥哥”了,突然想起来要逗逗她,于是优雅敛身,福了一福,“汝嫣少爷,桐儿这厢有礼了”,元隽笑了笑,知道小丫头又开始调皮了,“原来是神医桐儿小姐芳驾到访,元隽有礼了,请坐,请坐。”
“汝嫣少爷请,山中一别经年,汝嫣少爷别来无恙。”
………【11。重逢(3)】………
“谢姑娘挂念,元隽一向健康,唯一的一次意外,也是经过桐儿姑娘妙手回春,元隽早已康复,说来还要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呢。”两人都知道对方在逗自己,都想笑,却又努力忍着,就这么文绉绉地你来我往地过招。
见他一本正经地提起当年的意外,嫣桐忍不住笑了出来,“元隽哥哥,你还记仇呢?”
“哪里有,当年若不是桐儿带着,我都不知道天泓山有那么好玩的地方,现在想再去都一直没机会。”元隽也笑了出来。
“再去?再去落水一次吗?这次桐儿可不救你,人家才再不要把自己搭上。”嫣桐撇撇嘴,做出一副“就你那样”的表情。当年两人满山地疯玩,发现后山有一汪碧水,虽然不大,却很清澈,看见水里鱼儿在游,嫣桐突然想吃烤鱼,这上树掏窝,下水抓鱼的事两人干得不少,只是嫣桐怕水,抓鱼的事当然是元隽出马。只是不知道,这一汪碧水原是雪水融化汇流而成,冰凉彻骨。元隽兴冲冲地下了水,不想一受凉,脚竟抽筋了,在水里边挣扎边往下沉。嫣桐自幼怕水,在岸上干着急,这荒郊野岭,一时半会也来不了个人来相救。突然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冲下水去,幸亏水并不深,她用尽全力将元隽拉上了岸,顶着一口气在他腿上几处大穴点了穴,将脚搓了搓,看见他痛苦的表情缓解了,知道他没事了,竟然自己一口气上不来,晕过去了。元隽一路背着她回到师父那里,两人当夜就都发起烧来,烤鱼没吃到,倒是把自己烧糊涂了。
“桐儿,又欺负元隽哥哥了。”元隽见她如此表情,倒也不恼,只是温柔地笑了笑,“这事儿太丢脸,桐儿可要帮哥哥保密,不然,哥哥这脸可没地儿搁了,这汝嫣家二少爷走出来,只被人笑话呢。”
嫣桐立刻端出严肃的表情,口气依然戏谑,“那倒不至于,那日汝嫣少许摔下水的动作,那可是让桐儿惊为天人啊,桐儿还以为您是跟我抓迷藏呢。”元隽看着她,又想起那日天救他起来后帮他救治的情景,眼里溢出笑意。
嫣桐见天色也渐晚,此来也只是为了看看他,既已见面,知道彼此安好,那就回去了,想到这里,她站起身,淡淡地笑着,这个笑容,在元隽梦里出现过很多次,却没有勇气去抓住,现在看着,依然是那样的不真实,“元隽哥哥,我要回去医馆去了,我这次是来到这里采药,想着你当年说是只要下了山一打听就能找到你,也就试一试,果然找到了。”说完开心地笑了,“其实苍梧离宛陵真的不远,骑马也就一两个时辰,元隽哥哥若是有空,可以到桐儿的医馆去坐坐,只要到了五老峰下,问问余嫣桐或者天涯娘子的思庐,大部分人都会认识的。”
………【12。重逢(4)】………
见她要走,心下竟是十分不舍,看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