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阿哥仍是好脾气的笑笑:“怎么今日不开心,是皇阿玛责罚于你了吗?别担心,一会儿我就去求皇阿玛,想必皇阿玛一定不会怪罪于你的。”说着想去拉荣华的手,却被荣华一下子闪开了。
“你去求,可别没见着人就被赶出来了吧!”荣华虽然一向脾气并不好,但八阿哥自以为对她还算了解,原本自己三两句话一劝,再怎么生气也平静下来,今日倒像是故意针对他似得,也不知道是哪里不满。
八阿哥不由猜测道:“怎么了?好好的闹脾气儿?可是皇阿玛不同意咱们的婚事,别担心,没事儿的……”八阿哥原本想说,这婚事原本皇帝就默认了的,就算今日里心情不好没有赐婚,想必过几日再提起时求一求就会答应的。
却没想荣华根本没听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那可真是让你失望了,皇上亲笔写了圣旨,只怕这会传旨的太监都出宫了!”
“皇阿玛下旨了?那就好。怎么了,荣华?”八阿哥脸色一松,不由放软了语气:“难道你不想嫁给我?不想当我的嫡福晋了吗?”
原本八阿哥一说这事儿,荣华总是会低下头做娇羞状的——不论这娇羞是不是真心实意的。只是今日荣华却脸一板:“你别忘了我们当初的计划!”
八阿哥听闻此言,也有些不快,沉声道:“我记得。”也不再劝慰荣华,只站在她身前仔细观察她的脸色,因心里不由猜测荣华此番脾气暴躁的原因,倒是一时间有些走神了。
荣华瞪了八阿哥一眼,眼见那洒扫的宫女已经整理好她的东西,没思考就将手中带的镯子卸下来丢给那宫女,也不叫旁人搭手,一把抓过自己的包袱就走。
其实荣华自己也知道这脾气发的不是时候,八阿哥虽然没什么根基,可也是自己努力拉拢的对象,虽然现在确保忠诚,可谁知道会出什么变故。日后平衡各种势力还用得着他,更何况皇帝圣旨都已经下了。只是不知道为何,看到八阿哥如此气定神闲的温柔语气,荣华却好似憋了一股气,偏偏对着八阿哥吵也吵不起来,烦心的还是自己,顿时有些憋屈。
八阿哥回过神来,低声唤了一句:“荣华”。那人却丝毫未有理睬,踩着小步飞快就走远了。八阿哥也不追,只在身后远远望着荣华的背影,只是脸上的表情都卸的一干二净,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冷冽的气息,倒叫那洒扫的宫女呆愣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半晌,那八阿哥的视线里再看不见荣华的身影,只见他慢慢回转身子,将一小块碎银子递给那洒扫的宫女。小宫女诚惶诚恐地接了,忙跪下谢恩。八阿哥也未制止,只是低声吐出两个字:“镯子。”
那宫女也是个机灵的,忙将拿在手上刚刚捂热的镯子恭恭敬敬地递出去,然后低声向八阿哥告退:“八阿哥没有别的吩咐,奴才就先退下了!”
八阿哥微微点头:“下去吧。”
那洒扫的宫女忙福了福身子,转身一溜烟跑走了,倒是惊出一声冷汗跑回自己的屋子也一直不敢吱声。
………【【第二十三章 四与十三】】………
【第二十三章四与十三】
这边厢荣华走得急,却神思恍惚。虽然朝八阿哥发了通脾气自己更加无力了,但是那种郁闷感却一点儿也未能纾解。荣华因不注意自己,一个不留神倒是跌了一跤。原本应该有小太监或是宫女领路的,只是荣华一时意气用事自己跑了出来,这周围倒是没有一个偷懒儿不在自己岗位上的宫女太监儿。
不过荣华此时却是庆幸而不是担忧,好在这四周没有人,不然她这死要脸面的满族贵女,可就丢人丢大发了。荣华正要赶紧儿爬起来,因身子无力,显得有些吃力。突然,身后的树丛里传出对话的声音,应该是早先儿就在此说话的。荣华之前神思不属没有注意,跌倒了才注意到。那两人也没有被荣华摔跤的声音打断,可见荣华的动静不大,没有惊动别人。荣华放下心的同时,倒是暗暗听了会两人的对话。
“别去了,太子哥根本不会听你的!”这个声音脆脆的,还带着些稚嫩,因为较受宠爱,常在宫中走动,荣华却也熟悉,是十三阿哥胤祥。
另一个声音就显得低沉温润许多,虽是好言相劝的样子,语气却无甚起伏:“十三弟,你别这么说。不管太子听不听,作为臣弟,总该劝慰着的。”
荣华心想四阿哥对十三阿哥倒是十分客气,远没有平日里对着自己说话那么冷淡。
“四哥何必呢,惹得太子哥哥不快也就罢了,只怕还烦了你。”十三阿哥显然要直率的多,这话对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其实是有些逾越了。只是皇帝近年来小阿哥里面较为宠爱十三阿哥,虽犹不及对太子殿下的纵容,但只怕假以时日,十三阿哥长大,也不知是太子的一大助力还是劲敌。
“我知道,你不用担心。”四阿哥虽并不听劝的样子,语气却更温和了。荣华心想,不管什么事儿,你还是去吧,离间了你和太子,也让我省事许多。
“……”十三阿哥未有回话,不知道是不是四阿哥尚未得罪太子反倒惹他不快了。
“好了,你跑出来够久了,再不回去师傅该责骂了,只怕十四弟也要借机出来寻你了。快回去吧,四哥有分寸的。”
远远好像听到另一个有些霸道却比十三阿哥更为稚嫩的声音,荣华知道是十四阿哥。因不想被发现,且此时心情不佳,也顾不得眼前是个重要消息还牵涉太子殿下,只想避开。于是也未深想,努力站了起了,拍拍身子,环顾四周的确没有人影,忙快步走离了此处。
宫门口安亲王府已经派了人来接,看来皇帝已经遣人去送过信了。与马车车夫一块儿来的,是贴身丫鬟小青。
因荣华此次是选修进宫,小青没资格进宫,是以荣华算来也很多天没有见到小青了。没有小青的日子,的确有些不习惯,此时看到倒也有些亲切的意味。
“格格,您在宫中累了吧,怎么宫里也不派个宫女太监儿给格格提包裹?快给小青,小青服侍格格上车。”丫鬟小青是个知趣的,因此十分得荣华的心。原本听闻小青这句话荣华定是会顺着说几句的,今日却正好戳中荣华不为人知的心思。因此荣华将包裹递给小青就没有接小青的话茬,小青被惊住了,一时倒不敢再说。
荣华却不理小青,反倒对赶车的车夫,也是安亲王府在荣华外院伺候的小厮——陈贵道:“小贵子,将这马车套给本格格解了。”
陈贵眼见小青也没讨着好,忙不迭地随着主子的吩咐做了,也没细想主子想干嘛。
却没想刚给马车解了套,荣华就签过了那匹马,飞身跃上马,“驾”一声,那马立马抬起马蹄子嗖一下跑远了。
陈贵反应过了,整个人都吓傻了,这马车厢没有了马回不了府也就罢了,可那匹马因是套马车的,根本没有马鞍,格格手里倒是抽走了他的马鞭,只是这没有马鞍的马,要是颠着了格格可怎么办好!而且没有人跟着,因为来的人少,只出动了府中单匹马拉的小马车,如今无人也就罢了,就算有人,这没有马可怎么去追格格啊!
小青眼尖,看见九阿哥正带着他的贴身小厮出宫门,连规矩都顾不上,忙扑上去跪倒在地:“求九阿哥,快去看看我家格格吧。格格骑了这套车的马一个人就跑远了,奴才追不上,可真要着急死了。”
九阿哥一听,也是急了,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忙扯过另一个先去打点的小厮此时刚好牵过来的马,飞身而上,随着小青刚才指的方向迅速追了过去。只来得及留下一句:“小路子你留下替荣华格格的人打点打点。”
小路子及小青陈贵都呆了呆,不由同时有些担忧。小路子瞪了小青一眼,到底没吱声,只吩咐之前牵马的小厮再去寻几匹马来,好让安亲王府的人回府通报消息,再派人去追九阿哥与荣华格格。
且不说小青与陈贵如何借了马匹回安亲王府通知侍卫前去追人,小路子如何吩咐九阿哥的侍卫去寻,还要想着法子先遮掩着,万一事儿闹大了,大家脸上都过不去,可也怕出了岔子担待不起,留下那另一个小厮照应情况,小路子一马当先护卫自家主子去了。
要说这边儿九阿哥倒是挺容易就追上了荣华。因为荣华的马是拉马车的,没有鞍,荣华马术再好,也没法好好掌控一匹没有马鞍的拉车的马。何况九阿哥的马术也是极出色的,满人小娃娃都会骑马,这两个皇亲国戚自然不会逊色。
九阿哥虽然追上了荣华却也没敢大动作,荣华身下的马不安全,要是荣华生气惊着了马,那她可就危险了。九阿哥打着马跟在荣华身侧,小心翼翼地劝道:“表妹,仔细这马颠着你,你过来,我带你!”
荣华只听得呼呼的风声,倒把九阿哥的话吹散的断断续续的,只听到了不连贯的几个字。所以荣华并没有搭理九阿哥,反倒用力抽打了一*下的马,马儿得了令,跑的更快了。
………【【第二十四章 表哥,九阿哥!】】………
【第二十四章表哥,九阿哥!】
九阿哥急的不行,却奈何无法用强制手段,怕惊着了马摔了荣华,只能跟着抽打身下的马加快速度追上荣华。一边仔细注意着身前人的状况,一边说:“表妹!有什么事你先停下来再说!我知道一个不错的地方,我带你去可好?你一定会喜欢的!”
按说这会荣华应该更加听不清九阿哥的话,也不该搭理她,只是因这马跑快了实在把荣华颠的半死,本来荣华就有些无力,这会更是觉得辛苦,于是渐渐放慢了马的速度。
九阿哥没想到荣华居然真的听了他的话停下马来,忙放慢了马速伸出手去:“把手递给我,表妹!”
荣华思索片刻,果断的丢开了马缰绳,将手递给了身侧向他伸出手的九阿哥胤禟。胤禟浑身一震,那双手轻轻地放在他的手心,却仿佛重如全世界,让他有种一生一世承诺的错觉。
不过一错身的时刻,荣华已经稳稳地坐在了九阿哥身前,两人同骑一匹马,倒是有种相偎相依的感觉。
“表哥,你刚才和我说了什么?”荣华缓和过来,不客气的靠在九阿哥怀里问——刚才可真是把她仅有的精神头都颠没了。
“到了就知道了!”九阿哥狡黠一笑,看了眼怀里的人,以他对荣华的了解,知道这会儿她定是无力与他争论,便笑着故作轻松地问:“刚才撒什么疯呢?宫里谁敢得罪你?难不成是皇阿玛给你气受了?”
荣华果然只是瞪了他一眼:“他是皇上,你皇阿玛,这话你也敢说。”
九阿哥耸耸肩表示不在意,也是,这马跑出了也有些距离了,这荒郊野外的也无人听得到他们说话,更何况马在飞驰,风声比话语声更大,要不是两人贴的如此相近,只怕也是听不清的。
荣华倒也不问了,只说:“刚才皇上下旨了,让我回额驸府接旨。”
九阿哥蓦然一僵,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怎么,皇阿玛没……”到底没说出那几个字,不知道此时是什么心情,九阿哥只知道嘴里有些苦,好像吃了一剂药却无人给他递一个蜜果子,“怎么不去额驸府接旨,这种事儿你也敢做。”虽说是在说荣华,可远离京城的马匹却丝毫没有慢下来。
“……”荣华想说自己有点迟疑,可到底只是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出来。她还记得早上同九阿哥说的话,她对他说一切都是为了大计,要他相信她,如果她自己都动摇了,那她那些话,不是最大的讽刺吗?
怨不得九阿哥会一再问她是不是决定了,原来她自己根本没有准备好,那些话,不知道是骗了九阿哥还是八阿哥,或者根本就是她自己。大约不论是为了什么,女人对于自己的婚姻总有最大的期盼和虔诚的。只是如今一切已成定局,唯一能变动的,大约就是未曾在圣旨上写明的婚期了,有了这一纸皇帝亲笔御赐的婚书,大约将婚期拖几年,也能绑住八阿哥吧。
荣华自诩本事通天,然而要将八阿哥绑在一条船上,还要献出自己的婚姻,荣华不由有些怀疑这代价是否值得了。皇帝以为她最大的心愿是八阿哥,却不知道其实她最终的目的根本不在于此。如果,如果……那时候的皇帝会答应么?
荣华的想得有些出神,明知道是无影儿的事,却总是忍不住去想。九阿哥低头看她沉思,也没有打扰她,催动脚下的马儿,往京城北面一处儿奔去。
“吁……”打断荣华思绪的是九阿哥一声勒马声,荣华回过神来,抬头打量周围的环境,待看清楚眼前的景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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