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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正当易寒默默纠结着季敛之的审美水平之时,那边叶子又叫了起来,一脸惋惜,“真可惜,差点我就赢了。”
“呵呵,是差了一点。”季敛之和煦地挥了挥剑,“你最后猜错了,如果像这样,那么变招就更有余地了……”这么说着,他手把手地演示给叶子看,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让不明就里的人看了,说是亲兄弟没准都有人信。
“哈!果然妙,季大哥你真行!”
季……大……哥?!
易寒抖了一抖,终于忍不住高声强调下自己的存在感,“敛之哥哥!”
“嗯,怎么了?小寒。”
“我想你陪我出门逛逛啊!”她跑到季敛之身边,不留痕迹地把叶子挤到一边,“我一早就跟你预定了,陪我啦!陪我啦!”
季敛之实在记不得什么时候答应过易寒这码事,有点为难地看了看叶子,“逛街……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我今天已经跟叶子约好和他讨论剑术了。”
“讨论剑术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易寒拖着季敛之不撒手,“再说叶子只是个随从,要论剑我也可以啊。”
“小寒你这个随从可很不简单呢。”季敛之摇了摇头,甚是惋惜,“可惜他的师承我却从未听说过。”
“义父本就是个游侠,也不在意扬名立万。”叶子颇为自豪地笑了笑,“有机会我一定请季大哥去我们那做客,让义父和你切磋切磋。”
做客?!你是不是嫌我们那名声还不够黑!
易寒对着叶子差点把眼珠瞪出来,连忙岔开话题道:“走啦走啦!姨母说城西有家早点可好吃了,去晚了就吃不到了!”
说到早点,季敛之一大清早起来还没吃饭,想着顺便顺了表妹的心吧。于是易寒得到了他的首肯,正待眉开眼笑,结果就下一秒就听季敛之回头说道:“叶子,你也没吃早饭吧,一起去吧!”
可以想象,这一顿早餐,成了季敛之与叶子的另一场学术研讨会,两人拿着筷子比划来比划去,让吸溜着米粉的易寒觉得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一个。
不行!不能让这种势头发展下去!
“敛之哥哥,说到这个问题,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易寒于剑术上也有训练,当然也能cha入两人的讨论中,虽然这完全不是她找季敛之出来吃早饭的目的,但好歹不是把自己晾到了一边。
“你这问题也太简单了。”季敛之还没开口,叶子却抢先开口道:“剑虽走轻灵,但使兵器终归要有力量,你要让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拿着剑,也砍不过壮汉手里的木棍。”
“我哪有说的这么绝对!”易寒在桌下猛踩叶子一脚。我这是真来问问题的吗?你能不能不给我搅局!
可惜脚跟攻击让叶子仅是抿了抿嘴,他眉一展,继续在季敛之之前发言道:“那就以小姐你刚才的例子而言……”
两人就这般一来二去,但凡易寒开口“敛之哥哥”,叶子就紧跟一句“这个问题我觉得吧……”。易寒那个恨啊!可惜她虽使劲要把话题的接力棒扔给季敛之,却总被叶子从半空拦截,就算无数次对叶子飞着眼刀,叶子也视若无睹,他持续着高谈阔路,誓把捣乱进行到底。但是知道这个真相的,很不幸地只有易寒一个人。
“小叶好学问!”当易寒终于因为口内干涸,再战不能时,季敛之真心佩服了一句,继而又转向易寒,微笑道:“你么这两关系还是挺好的嘛,小寒,我觉得你不该太有门户之见。”
“啊?”易寒愣了愣,不知道这话从何说起。
“虽然小叶现在只是随从,但假以时日,我看他必然能有一番作为。”季敛之继续谆谆善诱道:“江湖中纵然有很多名门世家,但武道一途,世家也未必就高人一等,帝王将相宁有种乎。”
“呃……是、是……”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所以……”季敛之顿了顿,他自觉管女孩子这种事,也是有些多余,但既然忝做了易寒几年表兄,便最终语重心长道:“我看叶子配你还是很不错的。”
易寒手一颤,一下没支撑住,哐当一声,脑门直接砸在了桌子上。
这真是致命的打击!
作者有话要说:
☆、梦中情人
易寒还记得叶子初来盘天宫时的情景,那时他也不过七八岁,一身破烂,人瘦毛长,可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贴身的小侍女告诉她,叶子是被她爹的好友叶歌从路边捡回来的小混混,叶歌看他有资质,好心收留了他。易寒那时虽然年纪也小,但或许真有女性的直觉,她想起了叶子的眼神,就觉得这小鬼别看眼下落魄,没准却是个很能混的人。
事实证明叶子真的相当能混,不出一个月,他就笼络住了盘天宫里厨房大妈、扫地大爷、洒水丫头等基层劳动者的心;又过了两三个月,宫里的左右令使、四大护法、五路掌旗都对他和蔼可亲,最后叶歌还认他做了义子。叶歌在易寒眼里一直是个很不正经的家伙,她还从未见过他能把什么人当一回事看。
如果不是叶子跟自己有关系,易寒真想说他特么太励志了!
可惜叶子励志的结果就是某一天,她爹在一个毫无气氛的环境下——在跟叶歌、叶子和易寒五个人吃早饭的餐桌上,忽然来了一句,“叶子,最近你表现不错啊。”没等大家有什么反应,他自己又想了想,一拍桌子道:“这样吧,你来我家当上门女婿吧!”
从头到尾,易寒问都没被问上一句!
有这么招上门女婿的吗?
易寒那时已下定决心做正道了,她当然不屑,果断不屑,可不屑的后果就是被整个盘天宫指责为“没眼光”。
岂有此理!那家伙什么时候成了测量眼光的标杆了?
“你说!你说怎么回事?敛之哥哥干吗忽然说我俩很配?你跟他胡说什么了!”月上柳梢头,易寒一脚踹开叶子的房门,劈头盖脸问了起来。
叶子此时正在打坐调息,巨响并没让他乱了气息,直到气归丹田,收功完毕,才睁开眼睛看易寒道:“大晚上你吓死人了,我跟季大哥才认识一天,还都在你眼皮子底下,我哪有功夫跟他诉衷肠。”
他说的特别无辜,目光特别清湛,但易寒只把他看成一个一肚子坏水的骆驼——先是把头低得很低的进入别人家的门楣,等进了屋子,他就立马挺直了腰杆,迅速占领了地盘。昔日他占领了盘天宫的地盘也就算了,反正盘天宫都是一帮子牛鬼蛇神,眼光本来就有问题。可是他现在要在季敛之那占地盘了,易寒岂能善罢甘休!
“你别跟我在这扯皮,敛之哥哥才不会管人闲事呢!他这么说肯定是你唆使的!”
“冤枉啊,我真没有唆使他!”叶子夸张地抹了抹眼角,“我不过是休息时有些感伤地自说自话,表达一下我对你的憧憬,感慨一下自己悲惨的身世和低下的地位,可季大哥问我时,我可坚决跟他表明我对你绝无非分之想的!”
“……”见过人欠抽的,但见过有人这么欠抽的吗?“老娘现在就废了你!”易寒当即五指并拢,以掌代剑劈了过去。
叶子早料到她有这么一招,从床上一弹而起,壁虎般顺着床架就上了房梁,在梁上蹲稳了,这才笑嘻嘻地对易寒说,“废了我干吗呢?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废了我谁来伺候你呢?”
“你、你、你……你有种!”易寒手直哆嗦,“有种你给我下来!”
“我没种,我就是不下去。”
“好好好!”易寒原地转了几圈,一屁股坐在了叶子床上,“我就在这不走了,有本事你一辈子也别下来。”
“哎呀呀,何苦呢?”叶子气定神闲,一倒就躺在了房梁上,“我是不介意在房梁上睡觉的,可万一明天早上你被人看见从我房间出去,小寒你可怎么解释呢?”
靠!易寒被问得一愣,心说这厮怎么如此阴险狡猾,叶子已经在那边念叨了起来,“男女授受不亲啊,不过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负你妹的责!易寒恨啊!恨极啦!她骨子里其实是个暴烈姑娘,虽说想学正道贤良一点,这时却终归一口气没忍住,噌地一下也窜上了房梁。
“敬酒不吃你吃罚酒!”一声呵斥,拳脚噼里啪啦地就朝叶子招呼了过去。
眼见母老虎上房,叶子当然不能再躺,奈何房梁上空间有限,他只避过一招,就被易寒缠了上来。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学武时间差不多,虽然武功路数有差,但功力却相差不大,叶子见招拆招也开始有些力不从心,好在他躲闪的功夫独树一帜,耗子似地在纵横的梁上来回逃窜,终于没被易寒实打实地击中。
可惜易寒就没这样的好耐性,一鼓作气地打了一通,见没有成效,她不禁更加怒火中烧,横隔在她和叶子之间的屋梁也不禁更加碍眼。于是也没仔细想,易寒心一沉,便用上了绝招。
只见她原先粉嫩嫩的小手,忽然隐隐泛起青色,并且这颜色一路沿着血脉朝掌心外散去,叶子看去,当即吓了一跳。他识得那是盘天宫至高武学中的月孛心经,不禁怪叫道:“你、你、你、你……你真杀人啊!”
“老娘这是替天行道!”易寒毫不客气,一掌下去。却不是击中了叶子,而是击中了叶子拿来当挡箭牌的一根粗大的竖梁。
易寒的内功心法虽然练的还不够火候,但月孛心经毕竟是她家镇宫之宝,奥妙非常。只见集中起来的阴柔内力顺着易寒的手掌而出,于是咔嚓一声,那柱子愣是被她打出个大洞,然而还不待易寒抽出手掌,整间屋子却轻微地抖了一下。
呃……虽然震动很轻,但两人还是一愣,互相看了一眼,叶子终于忍住不住嘴角抽搐了起来,“你……你这个笨蛋!”
轰隆一声响,尘嚣齐飞,瓦砾俱落,房子塌了。
“唉……我说你捉耗子就捉耗子嘛,把耗子赶跑也就好了,何必要造杀孽呢?这下好了,耗子没逮住,倒把屋子整塌了。”叶子头包着纱布,坐在易寒床前摇头晃脑地惋惜道。
易寒苦于两手都上了药被包了起来,不能上去敲他的脑袋,更兼之季敛之就在她房里,也让她发作不得。
屋子塌了的事件,可大可小,不过深更半夜两个人在一个屋里把房子弄塌了,这就比较令人好奇了。叶子鬼主意多,面对一脸迷惑的季阁主,很抱歉地解释道因为易寒与他探讨武学,却被耗子惊扰,于是就在灭鼠的过程中,一不小心击中了房梁。
至于究竟多大的仇,要用穿石裂云的力气去打一只耗子……诸如此类的问题,就统统被归结到女性对于耗子天生的恐惧上去了。
“谁叫这只耗子不能让我打一掌。”因为算是既得利益者,易寒也无法拆穿叶子的谎话,揭发他的丑恶嘴脸,这时只得指桑骂槐道:“若只是打一掌出口气也就算了,它非要上跳下窜,我这才用力不慎。”
“那么弱小的一只耗子,只被你打一掌也会没命的。”
“胡扯,我明明看见那只耗子皮糙肉厚!”
“好了好了,你俩就别斗嘴了。”季敛之看着两人都挂了彩还不忘推卸责任,笑叹了口气,“如今我爹那边也算交代过去了,你们还在我面前装什么装。”
“啊?”易寒不解,扭头看他,“我们装什么了?”
季敛之和煦地笑了笑,眉头微微一挑,一副“我很理解”的样子,“感情好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没必要偷偷摸摸见面,就算小寒你担心叶子的地位会引来非议,至少你知道我是从来不看轻他的。”
“……”这开的是什么国际玩笑啊?!易寒整个人呆在那里,脸颊都抽搐了起来。叶子也是当先一愣,随即却大笑起来。
“哈哈!季大哥,你真是太好了!小弟一定记住你今天这句话。”
“不是的!敛之哥哥,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易寒慢一拍反应过来,“我才不喜欢他呢!我……我……我一直都喜欢你!”
一句话冲口而出,她就后悔了起来。自己是不是急糊涂了?怎么就在这么不浪漫没气氛的环境里表白了呢!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为了纠正季敛之脑子里那些匪夷所思的脑补,易寒忽然升起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勇气来。
“我一直喜欢的都是敛之哥哥,你为人正气,性格又好,你们家还是白道里的好家庭,我早就想让姨妈让我们亲上加亲了!”
“呃……这……这个……”饶是季敛之再是怎么成熟稳重,被人这么表白也是一时无措,何况对方还是他从来没多想过的小妹妹,这时简直是晴天霹雳。可对面易寒严肃的神情,自己好像也不可能随便敷衍过去,季敛之尴尬地看了看叶子,又转头看了看易寒。
“可……小寒……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