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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子倒是没有。”上官流云说着却是反手圈住了龙清寒纤细的腰肢,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心里却变得实沉沉的。她低下头在心底暗笑浅语,却是补充了一句:兴许日后便有了!这龙神姑娘在自己身后跟了自己这般久自己竟然都未能发现,不过自己逼得她现身却也算是扳回一筹,人生能得一人棋逢对手何不快哉!上官流云在心底欣然叹了一声,却是笑眼盈盈,这人着实有趣难怪会叫自己一直惦记,她身上没有宝贝。不,准确地説,她本身就是宝贝。
脚步落地的瞬间,悬着的一颗心也总算是安定了下来,腰间的那双手一松,上官流云却又觉得刚才分明满沉沉的心有变得有些空洞起来。这姑娘的身段当真是生得极好,那腰肢细软叫人搂了竟会有些舍不得放开。
她回过身,只见那白衣女子还是早上离去时的那一身装束,芊芊素手上正轻轻捋这一条银白色的绸缎,那缎子便是方才系在上官流云腰间的那一根。上官流云的目光落在那锦缎上细细端详着,那锦缎素雅,连半点花纹都没有,但是入目却是一眼能叫人认出是极好的宝贝,言不出织工,道不明质地,所谓天衣无缝,或许形容这般东西的存在。亮银的面具一如既往罩在脸上,在阳光下反着光,但那本是精致的花纹上此时却平白添了三道暗暗的刮擦痕迹。
“你面具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上官流云拧了拧眉头抬起手来轻轻抚上那银白色的面具问她,她本以为龙清寒没有下山只是暗中隐去了身影,跟在自己身后。但眼下看来似乎并非那么回事,眼前这女子,定然是与谁交手了,而且对手绝非宵小之辈,否则连四宿都不能伤她分毫的人又怎么会让人刮花她脸上的面具?
龙清寒站稳脚步听她发问微微怔了怔,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细嫩的指尖敏感地触到那三道细小的刮痕,心下便立时明白了过来,避开上官流云的目光,眸色间又陡然沉了几分。
“你方才去了上官家是不是?这伤,是我上官家……”上官流云想起今晨之事,心思一深,沉下声来,却是用了几分定然的口吻朝她问道。
“你既然都猜到又何须问我?”龙清寒打断了她的话冷声道。
上官流云怔了怔,一时有些哑然。她去了上官家,若说她先前去上官府是为了找自己,可是眼下自己都已经在跟她回到了山上,她为何还要去上官府?她说过要和自己结成契约,和自己是一条船上的人,可还是三番四次和上官府的人交手。她对自己的话,到底有多少是真,又有多少是幻?上官流云只觉此刻心里憋闷得慌,她低下头沉默着,良久,方才用格外小心的语气朝龙清寒问:“你在上官家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龙清寒没有答话,只是轻轻浅浅的点了点头。
上官流云用余光瞧见她的动作,心里却蓦地纾解了大半。
“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反悔。你心心念念惦记着上官府,我和你既然站到了一处自然不会去染指半分。不过我不动,不代表没人不动你上官府!”龙清寒双手抱怀斜眼睨着她,幽幽说道。
她的话上官流云自然是明白的,此番归府后,试炼暗杀,重伤安谋,家主病重……林林总总,无处不显示着有人在暗中谋算着她上官家,眼下她上官家气数单薄对方却还藏在暗中迟迟不肯现身,又不知到底为何。
“你在上官府上发现了什么?”上官流云沉下神色来问她道。
“先前试炼的时候我便觉得你上官府府宅不干净,故而又回去探查了几次,但对方也似有觉察,故而每次都晚了一步,只觅得到那东西的妖气,寻不到那东西的真身,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猜那东西许和蛇有关。”龙清寒幽幽说道。
“蛇?”上官流云闻言心里猛然紧了紧,贝齿轻轻咬住下唇,神色严肃。
“不错,试炼之后我曾在你上官家的阵法上撒过雄黄烈酒,阵法上露出了蛇妖的反应。”
“可是那蛇妖的妖魄在阵法中分明被我收在了古铜铃铛里,应当不会再出来作乱才是!”
“可倘若不止一条蛇妖呢?”龙清寒突然抬起头来望向上官流云质问道。
“不止一条蛇妖……”想法一出上官流云心底猝然一惊,若是还有一条蛇妖藏在上官府里……上官流云不敢继续想下去。
“你可有头绪?”上官流云偏过头去,冷着声朝龙清寒问道。
龙清寒轻轻摇了摇头,浅浅地叹了一声道:“这人心思缜密藏得极深,行事又小心翼翼不留的半分痕迹,一时半刻要揪出来着实困难,不过眼下有一点,倒是十分明了。”
上官流云闻言抬起眉梢轻哦了一声,道“是什么?”
“对方谋取的不止你上官家,还有我!”龙清寒幽幽说道,语气间宛若带了寒霜,让上官流云亦觉得背脊发凉。
上官流云微微张着嘴望着她,却也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想来今早与她交手的定然也是那藏在暗地里的人了,能伤得了龙清寒的面具,定然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不过究竟是怎样的人,竟然会知晓龙清寒的存在,这上官府宅底下到底藏着多少肮脏的东西。
“既是如此,那我们倒是得早些回上官家去了。”上官流云沉思了片刻后定定然开口说道。
龙清寒回过头,目光同她一个交错,只一瞬便领悟了上官流云的意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既然对方要谋算你,那么你倒不如大大方方地回到我上官家,我上官流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动我上官流云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流云菇凉,龙神菇凉神马时候是你的人了!
你快放开她!我来!【(*/w\*)】
流云:谁敢暗算我媳妇儿!
作者注释:关于龙神姑娘的雄黄烈酒参见16章最后一段,那么早埋的东西我现在才刨出来,保质期应该没过吧!
第31章 山石阵
骗子。
上官流云望着那水面平静的幽潭,咬了咬牙,暗骂一声道。说什么来寒潭,哪里有半分人影。说什么一条船上的人,她不过就是救了自己一命,自己怎生就那么轻信了她!自己怎么忘了,她和上官家,是有怨的啊!她把自己撂在这荒山野岭,定然是去了别处。她这样的人去哪儿,非要避过自己?
上官流云心思复杂纠结复杂,脑海里更是如乱麻一般,她强压下心头所思,整理起头绪来,那人要去的地方,连自己也要欺瞒的地方。她思索着,突然间脑海中闪过一丝念想——上官府!是了,只有去上官府才有必要瞒着自己!
她心思至此猛然又乱了起来,顾不得再想多虑下去,上官流云转身拨开扶蒿草便向着下山的道上奔去。她脑子里混乱急了,满心都被那白衣女子给塞得满满的。全然没有顾及脚下的步伐,故而待到她在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已不知身在何处了。上官流云此时方才突然记起那女子离去前曾同她交代的事:“这山间有我设下的结界,能否避过便要看上官姑娘你的本事了。”这女子分明是故意困她!也罢,既是如此自己便闯一闯她设下的阵法,看是她龙神之女厉害还是自己这天才阴阳师厉害!上官流云在心底打定主意,一个攒身止住脚步,静下心神来打量四周。但见远方山势弯曲绵延,高低起伏,山道随着山势蜿蜒盘旋,不见所向。靠山体一侧,灰黑的岩石似是被刀劈斧砍一般方正整齐。上官流云辨得这山石之势,此乃山脊石骨,乃是山地龙走向的标识。她伸手摸到着山脊石骨上,许是因为上面凝着春露的缘故,山石表面上有些湿滑。这山脊石骨蛇行东西,屈曲又复直行,回还却又再回还,仿佛是蹲在那儿等待着什么似的,似进之处,却有分明是在退。环环往复,叫人看了生疑。
上官流云从地上拾起两片落叶来,放在右手的手心里,左手伸出两指放在唇前,口中轻轻诵念起咒文,但听得一声低喝,她双掌轻合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随后掌心里便化出一只翠绿的蝴蝶来,那蝴蝶在她指尖停滞了片刻便翩然展翅从她指尖缓缓飞起,沿着山道一路向前飞去。
上官流云立在原地,眸光深沉。山脊石骨这东西乃是地表脉络的体现,但凡懂道法之人在布下阵法之后总会想着法子将这山脊石骨藏在不起眼的地方。像自己眼前明晃晃将山脊石骨袒露出来的,上官流云倒是头一次见。到底是这龙神姑娘不小心,还是说是她刻意为之?相较于前者的猜测,上官流云私心里更偏向于后者,但倘若真是那龙神姑娘可以为之,如此肆无忌惮将破阵要诀放在这般显眼的位置上,这龙神姑娘也未免太过自大了些!上官流云心里暗自思量道,正当她心思沉沉暗自揣测之际,那飞去的蝴蝶复又折返了回来,翠绿的蝶翼在空中扇动了几下后终是缓缓落到了上官流云的指尖,只有额间的两根须触轻轻动弹。
上官流云闭着眼用灵力去探知那式神蝴蝶的须触,只不过短短几个眨眼的瞬间,便让上官流云的脸色变得暗沉无比。她终于明白了这龙神姑娘将这山脊石骨放在这显眼位置的因由了,能布下如此阵法,纵是有人看透了山脊石骨那又能怎样,她龙清寒这一阵分毫不畏任何人依着这山脊石骨来破,这阵法本就是个逆阵!
凡行走阴阳两道之人,无论是和尚,道士,亦或是阴阳师,皆是借天地神明之力,因势利导,讲究的往往是顺势听天命。故而在布阵设界之时也往往依着这天地的利势而行,可是纵观眼下这平地之龙,逆势而为,这龙神姑娘好大的手笔,好深的功夫!
瞧清了这阵法的脉络,上官流云在心里暗赞一声,但双手却是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神色也更加凝重起来。这逆阵本就是少见之物,纵然博闻强识如她上官流云,也仅仅是在上官沉木的那些古书上见到过着逆阵的介绍,寥寥几语不慎详尽,更休提破阵之法。眼下虽然明晰了这阵法的脉络,但如何出去却又是另一桩难题。
上官流云咬了咬唇,思忖了片刻,终是下定了决心,既是逆阵,那她便也一同逆着这阵势来破,既然这龙神姑娘逆得这天道,她上官流云有如何逆不得?且不论着前路如何,既然入了这阵法自然是要闯一闯。
她心思笃定便也不再原地多做停留,脚步沉沉迈开却是朝着背离山脊石骨的方向走去,山脊向东她偏行西,石骨往南她偏走北,一路曲曲折折反反复复却也渐渐寻出了一条路来,这路被杂草掩藏得极深,但端是因着她上官流云眼里极佳,故而也能辨明一二,道路上脚步不深但却像极了那个白衣女子行步时候的印子,莲足轻点,落地无声。沿着这路兴趣更大有柳暗花明之势。上官流云心下一沉,暗喜之余却也添了几道隐隐的忧思,心道这龙神姑娘设下的阵法这般易破似乎有些古怪,但心思虽是如此,脚下的步子却又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脚下的山道越发明晰,但前行之路山势渐渐变得陡峭起来,山脊石骨不知何时已经渐渐掩在了土石之中不见踪影。
上官流云循着山路一路上行,至了山顶却陡然变了颜色,脚步也猛然停再原地,半步不敢向前,亦或是说不能向前。
这山路蜿蜒而上,最终在山顶之处断了开去。再要往前便是一出孤峰与这山顶隔空相望,那孤峰乃是山石自山间堆砌而出,宛若蛟龙之姿跃上云霄。
此乃,绝岭。
上官流云心下暗惊道,她抬眼朝那绝岭望去,云雾渺茫间之依稀瞧见那孤峰之上也搭着一间竹舍,因着山风雨露的洗礼,青竹的壁檐也都褪去了颜色,变得有些枯黄。房梁角落上还结着蛛网对着厚厚的灰,想来应是常年没有人来过。
竹屋外围虽然四面开阔,但因着是在那孤峰绝岭之上,四下里却也是悬崖孤绝一片,没有任何出路亦不知其入口。
又被这女子给戏耍了!上官流云暗暗一咬牙,心道。分明是朝着下山去的路,怎会最终通至了山顶?这山顶之上既是面对绝岭,那那间竹屋又是如何搭建上去的?建在那般危险的地方,那竹屋里又究竟有些什么?上官流云只觉眼前疑云越发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