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沾边。他和她生不逢时,也谈不上相见恨晚。
他们只是在不该撞上的时候,生生地撞上了。因为撞击太过猛烈,她对他擦出了火花。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她要想避过这个情关,就必须比他更冷静,更残酷,更理智。
“哦?你很快就会忘了?”三十快三的唐斐年,听了这话,心里只跌入谷底。他投入了全部的真情,忘了伦理,丢了道德,自甘沉沦,就换来她这么一句?
慧中,明明我拥着你的时候,你的心跳得那么激烈,你的脸那么红,你的唇——那么芳香。我是要放下你的,可一个回合过后,你又绕住了我。
慧中,我知道我们违背了禁忌伦理。可是,可是你有没有那么一点喜欢我?唐斐年目光颓然而又充满期盼,此刻的他,只想一个刚刚经历了初恋的不知所措的小男孩。
“小叔。我会忘的,你也是。刚才,就当是一个梦好了。怪只怪我们朝夕相处的,一时难免做出不妥当的事。”
秀中转过头,咬住唇,摒住呼吸。
唐斐年忽然觉得,她这样的解释很好。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逼她说出真实的感受呢?自己到底长她一辈,这样询问也是亵渎了她。其实问,也问不出什么结果的。
“是呀——”他听见自己幽长地叹了口气,这声音低缓疲倦,简直来自另一个人。“我太荒唐了,为我的轻率,慧中,我还是要对你道歉。不然,我不能原谅我自己。”
“小叔,你不用道歉,你没有逼我。我对你并无感觉,刚才只是误会。”她想要这样说,来减低唐斐年心里的内疚感。
没有感觉?误会?他听了,惆怅地转过身,难道一切都是在自作多情?他宁愿冲破伦理禁忌,也不愿听到这些。
“你,真的对我没感觉吗?”他的心如蚂蚁煎熬,万般羞耻地将这句话说了出来。既然吻了,那就索性问她一下!反正,脸面是早就没有的了!
他的脸皮紫涨,但心里还是要问。慧中尽管去笑他吧!随便她怎样看他!为了刚才那深深一吻,他宁愿丢弃金钱、名誉、地位。
小叔在追问他!他的眼睛里,藏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渴望,可同时又被羞耻掩了下去。
“我能不回答吗?”她不能再忍心伤害他,刺激他了。小叔在她心里,是完美的,高傲的,亲和的,优雅的。她要的是这样的小叔,而不是眼前这个小鹿乱撞腼腆羞涩的小叔。
其实,不管是怎样性格的唐斐年,她都是喜欢的,都是欣赏的。只可惜,情到深处不可说。她既然不能给小叔任何希望,又何必和他暧昧下去?
“慧中,说一句,很难吗?”她打算咬牙不说了,可伊人像是成心不让她下台,只将她往前推。
“小叔呀!我对你只是晚辈对长辈的感觉!”她听了,缓缓地又来了这一句。
果然,唐斐年听了,意志崩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果然只是自作多情!他淡淡道:“慧中,今天我实在失礼了!我希望一个小时后,你就能全部忘记!”他觉得自己脸皮厚如城墙,真的没法便对慧中了!他要静静!他要静静!
“小叔,你说错了。不必一个小时,十分钟后,我就一切如常了!”秀中还对他微微一笑。
唐斐年接收到,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打击。他听了,就苦笑道:“好。如果要想以后不尴尬,最好还是快点忘掉。”
他避过她的眼睛,说道:“我出去吃饭了。如果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唐斐年说着,快步走出了办公室。他外表仍宁静优雅,但心里仓皇得就像一只无处可去的小兽。他下了电梯,徒步走进车库。心里正想着该去哪儿吃饭,排遣派遣,他的手机就响了!
他当然希望是慧中打来的,但潜意识告诉他,这绝不可能。
他接过,看了一下,电话是茵媛打来了。电话那里,传来茵媛清脆如铃的声音:“唐总,我又发现了一个漏洞。”
“是什么?”
“电话里说不方便。唐总,不如你请我吃饭,我边吃边告诉你。”宋茵媛觉得,自己是真的在倒追唐斐年了。
“有什么电话里不能说?”
“哎呀,电话里一句两句话说不清楚,我还是当面告诉你为好。唐总,我请你吃饭好了!”
唐斐年听了,想了想,就道:“好吧,我请你。你说在哪里吃?”
茵媛一听,忍不住就抿嘴笑了。“唐总,还是那家茶餐厅。那里的点心和红茶的确不错!”她的心里,一下就升出许多期望来。
第93章 莫小六
唐斐年如约到了紫夜茶餐厅。宋茵媛已然在那里等了半个小时了。
见了唐斐年,茵媛就站起笑道:“唐总,我确实有事要找你。”唐斐年听了,点点头坐下了,对她道:“宋小姐,你是慧中的朋友,我自然是信任你的,此话我不想说第二遍。你不要有所顾忌,只管放开了胆子去做。”、
宋茵媛听了,就微笑:“唐总,我知道的。我身后的大树就是您,我并不害怕什么。但是,咱们也是一回生二回熟的了,您见了,能不能不要叫我宋小姐,而唤我的名字茵媛?”
唐斐年听了,就不置可否。他的心,其实还停驻在慧中那边。今天中午和她冒然一吻,还是令他的心跳动不不停。虽然觉得羞耻不堪,但方才一路驱车,他却也是回味了一路的。
他开着车,或笑,或悲,或慨,或怅,情绪不一。虽然他答应了老爷子,要理智行事。但他悲哀地发现,他大概不能按着自己筹划好的剧本往下走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我希望唐总能和慧中一样,叫我的名字?”茵媛的申请带了一丝试探之意。
提及慧中,唐斐年的目光还是凝然一动。茵媛就笑:“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就是慧中了。说来也是奇怪,有的人你见了十年八年,却也不见得能和她交心。可有些人和你相处也不过一年两年,却令你觉得和她简直认识了一辈子似的。”
这话,唐斐年赞同。他也微微点头。“如此说来,宋小姐和慧中认识,也没有多长时间?”他眉头又一蹙,她这话前后自相矛盾。她不是说,从小就和慧中认识了么?
不过,唐斐年既想知道更多,自然就不点破。
“时间虽不长,但我们是真的好。”茵媛丝毫不觉自己话里的破绽,她心仪唐斐年,真的想和他有更进一步的交往。
到底,在唐斐年的心里,是如何看待慧中的呢?她便又道:“唐总,您真的该叫我的名字了!不然,您可真的太见外了!”
唐斐年便想了想,对待慧中的朋友,总不能那样生分。不然,在她看来,自己这是在拿架子。虽然,他是个慢热的人。
“茵媛,你不是说,有什么事重要的事,要对我说吗?到底是什么?唐斐年不想和她扯这些,他只想切入正题。
宋茵媛听了,心里有点高兴,又有点儿沮丧。高兴的是,唐斐年总算愿意叫她的名字了,他们之间终于能像朋友一样地交往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可沮丧的是,他见了自己,除了谈公事,并不想涉及任何的私人交情。
但唐斐年问,她不能不回。
“唐总,裕丰的问题多多。账务的漏洞还是其次。我发现,唐灵均私下里和虞城一家地下钱庄有瓜葛。我怀疑,裕丰账上那么大笔大笔支出去的钱,是投入了地下钱庄运营了。”
“嗯,你也看出来了?”
“唐总,你一早就知道了?”茵媛见唐斐年如此镇定,还是有些吃惊。面前的这个男人,当真是深不可测呢。难道,他算准了自己会查到这一步吗?
“茵媛,你知道了,请继续保持缄默。万万不要告诉慧中。其中缘由,我想你是知道的。”唐斐年的话里已经藏了深意。
宋茵媛是个聪明人。唐斐年既然吐了半句,留了半句,她自然不好深问。她便悠悠一笑,问道:“唐总,你真的想一直瞒着她?”
“不错。她知道的越多,对她越不利。”这点,唐斐年很笃定。这个女人,真的以为拿到了相关的证据,就能将灵均顺利扳倒吗?她还是太天真了!这其中盘踞的错综复杂的关系,不是她能理解的!
“嗯。唐总果然一心要将慧中保护好。”茵媛默默来了一句。“其实,慧中呢,也不是没有优点。她人长得很漂亮,可惜她总没有什么自信。这心里有事呢,一般也不会说出来,只是闷在心里。”
“是吗?你们是朋友,你当然很了解她。”
“哎!其实她也一直不顺。我是真的希望她快乐。”
“慧中很善良。”唐斐年含蓄道,“我也不想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唐总看来是真的很关心慧中。作为慧中的朋友,我是真的为她感到高兴。”
“她是唐家的媳妇,从前又受了那样大的委屈。我说不关心她,那是假话。”这一点,唐斐年倒是很坦诚。
是的,从她进唐家的第一天开始,因为好奇,他开始一点一点地接近她。这个女人的内心,被他一点一点地所了解。他讶异她的坚强,佩服而又怜悯她的宠辱不惊。
“唐总真的只将她当侄媳妇那样关心,而不涉及半点其他?”茵媛终是忍不住问了。如果他和秀中之间,果然没什么的话,她无所顾忌了,真的会大胆追他的。
在夏威夷,她是那群黄皮白里的香蕉人眼中的拘谨姑娘。可回了虞城,她无师自通地就了悟:与男女之事上,尤其是遇到自己喜欢的人,还是要大胆不拘小节一些。
唐斐年听了,就抿了抿唇。宋茵媛难道也看出什么来了?她是慧中的朋友,如果看出什么,保不定会告诉慧中。
“茵媛,你真会开玩笑!你这样想,与我自然没什么,可却是亵渎了慧中!”唐斐年故意装得一本正经,其实心里痛苦不堪。
“哈哈!”宋茵媛一听,反而一乐。“唐总,我知道慧中是很尊敬你的!我这样想,你也别生气。实在是你们看起来太过般配,这走在一起,俊男靓女的,实在养眼,由不得人不多想!”
唐斐年听了,心里苦笑了笑。这话,其实也不是茵媛一个人说。当他带着慧中出去办事时,这些话,他听了几乎耳朵都生老茧了。
“茵媛,你还有事吗?”唐斐年不想听这些,如果没事的话,他真的要走了。
他站了起来。“唐总,我们算是朋友吗?”知道他忙,宋茵媛当然不会苦留他。唐斐年,其实一个极有个性的男人。
“茵媛,我们当然是朋友。”
“那,等你有空了,我可以请你出去喝喝茶听听音乐吗?就像朋友那样?”这些话,说出来寻常,但与茵媛而言,还是鼓了勇气的。
唐斐年微微一笑。“如果我有空的话。”说完了这话,他就大步离去了,留给茵媛一个英挺的背影。
宋茵媛眷恋地看着他,心里默默地想:唐斐年,沈秀中,我希望你们之间是干净的!否则,就是虞城一大丑闻!
所谓冤家路窄。这一日是双休,秀中想去超市采买些新鲜的食材,她驱车前往文峰超市时,刚停下车,就见身旁一辆红色的小宝马车里,款款走下一个女人。
秀中看了一下,女人也恰好将眼睛对着她。四目相对,还是秀中先开了口。“我当是谁呢?”
“沈慧中,这可是灵均给我买的车子。”蓝茉说着,洋洋得意。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怎么没关系呀?灵均到底还是你的丈夫,可他做什么,第一个想到的都是我,却不是你。”蓝茉刺她。
“是呀,他竟然还是我的丈夫。你不说,我都要忘记了。”沈秀中故意云淡风轻地道。
“沈慧中,你装什么装?我就不信,你心里一点不介意。灵均给我买房子买钻戒买车买衣服,可他给你买过什么?你识相的话,为什么不主动离开他?我还要告诉你,灵均不同意和你离婚,根本不是对你还有感情,而是他还没有折磨够你!等他彻底地厌倦了,你就可以滚蛋了!”蓝茉恶狠狠地看着她。
沈慧中,你脸皮为什么要这么厚?为什么不肯放手,让我获得幸福?我好话说尽,只求你走,可你成心要和我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