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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透数了数,正好是15根长刺。这时,她又发现黑色藤蔓的身躯上存在着一些密集的毛孔。
她走进一看,发现这些毛孔的数量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密集恐惧症的恶心感觉还没被控制住,沈透又看见了更为恐怖的画面。黑色藤蔓的毛孔中开始沁出血红的小珠,小珠慢慢地凝成大珠,大珠水形异诡,渐而开成花,且越开越大,越大越开。
一气呵成,直开得无边无际,无穷无尽……
沈透骇异地看到这样一幅出于自然无有断续的巨观,突兀地吞了一口气。
乌云压顶,广阔的空间里满是华丽妖媚美艳的花朵。
叶如墨,花胜血,且血海深仇地红下去。但奇怪的是这些烂漫妖娆的花朵却没有任何的味道。
半点的味道,表里如一的,败絮其中的,什么也没有,沈透就快错觉它们是没有生命力的绢花。
浩瀚无垠的血海花,如此瑰丽的恐怖。
在这些巨花红丛中,沈透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小矮人。
更奇怪的是,大艳花红谢,结出一颗红彤彤的大果实。沈透无知地伸出手去,在刚刚要碰到朱红色的果皮时,就被王流光使劲地抓住。
沈透惊了一下,不解地望向王流光。
“我没想摘它。”沈透误以为王流光爱惜,解释的话刚出口,就又看见眼前这艳丽的果实片片碎破,残余的皮壳中游出一丝蛇形状的魅气,烟消,牵飞起一只半红半黑双翅的大蝴蝶。
许许多多只蝴蝶破壳而出,飞成一线,环状冲天,悬而不坠。
黑暗吞没了四方,无尽的空气混浊。
九幽之地,地涌王宫。
沈透随着王流光一路前行,渐渐看见了一座辉煌的宫阁,宏大、神秘且富丽。
无数的蔓藤爬散,露出雪白色的大理石台阶。
沈透的脸上早已面无人色,而现在她整个人都开始软瘫下来。前方是非去不可的地方,也有非做不可的事情,沈透决心已下,强压下无边的恐惧,她尽力地控制自己,使自己平静。
王流光看见沈透眼中的害怕,拉紧她的手带着她迈上极长的大理石台阶。
“我爱上了你,明知有害也无法停止。”
“我没有办法让你在他身边快乐,你应该是我的新娘。”
王流光一边拉着沈透走上台阶,一边施下咒法。
金色流光,沈透发现自己被换了一件衣服。
这是一件黑色的长裙,点点暗金闪烁出富丽的光芒。
沈透惊异地望向王流光,她知道这一定是他做的。沈透一转眼,惊异地望着王流光,发现他也穿着一身非常显目的黑色衣袍,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章。九幽地涌(5)
寒风阵袭,沈透浑身打起寒战,但依旧是丝毫不动。
中门缓缓打开。
这是一扇异样壮观的门,门上的金钉横九纵九,九九归一。
王流光拉着沈透的手走完台阶,迈入宫室。沈透发现诺大的殿内空无一物,方形正殿的顶上刻有非常精细的雕花,连它们也染上了来自地狱的阴森黑暗。
黑丝幽游,像是细菌一样蔓延,满铺在地上。它们摇摆着水草一样纤柔的身段,妖媚着攀上墙壁,爬上屋脊……
黑色的生物就快爬满整座大殿,眼下它们正气势汹汹地冲她而来。沈透心中的恐惧更加浓重,尽管如此,她也不甘心错过这最后的机会。
“害怕吗?”王流光看清沈透眼里的挣扎。
沈透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她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后而强迫自己笑了笑,“如今我已对非常之事,抱以自古有之的态度。”
王流光硬起心肠,拉起沈透走向大殿右侧的一道石墙。眼见就要撞上这一道坚强石壁,可王流光仍未停步,他一往无前地撞向石壁。
沈透吓得闭不上眼,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没入石壁。她发现石壁后面是一条方正的漆黑过道,越深越黑,透出玄诡。
王流光施法在周围亮起光线,照得十分敞亮。沈透跟住王流光弯曲绕回,经过无数条幽暗的分叉道,折折回转,重重黑暗浓亮后,进入一处宽敞的暗地。
不知深浅的暗地,黑得没有任何光亮。只听一个响指,身边的光亮强劲,即时辉煌。沈透的目光绕一圈四顾,发现这里是一间巨大的石室。
阔长的空间,周围四面的石墙光滑可鉴,银光像水一样地流动。
空荡荡的石室中间九柱伟立,顶天立地站势。
九柱之中有一张长方形的石台,台上高处悬着一点黑色的细弱火焰。
这不同于寻常光亮的火焰,尽管微弱轻薄,也使得四周变化出一种不祥的气氛。
王流光带她上前说:“这是我族的灵火,世世代代,永不止息。别看它现在轻弱,阴气若是强盛,它的力量也会慢慢增强。”
沈透看着摇曳生姿的灵火,它使得石壁石墙上的流水银光变得诡异阴寒,再无半点的美感。
波光粼粼的石墙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畏畏缩缩的黑色轮廓,沈透瞠目而视,她看着黑影的浓色在石壁上扩散,越扩越散,越散越大。
突如其来,黑影大片地笼罩下来,飞扑到她身上。沈透的脑海尽是一种地塌天陷得挣扎。她惊恐不已,浑身上下每一根每一丝的汗毛都像尖针一样竖立。
她转身看去,看见门口出现了一个很瘦长的人。
那人助力于一根拐杖向她走来。
他穿着一身的赤红袍,一把又红又浓的胡须蓄势,醒目得很。待他走近,沈透看清他满布阴气的脸上眉头紧锁,两颊凹陷。他的鼻梁很低,眼角很尖,眼尾很长,他正在用一种贪馋无比的眼光看着她,像是要把她吞下肚腹。
沈透心中怖惧,脚下挪动,躲到王流光一侧。
“王。”黑衣长发的男人以一种特殊的姿势施礼。
王流光以另一种手势回礼,恭敬地喊:“南叔。”
而后介绍说:“这是南朱师,我玄门一族的法师。”
沈透僵立着,随着王流光喊:“南叔。”
南朱以一种无比奇异的目光盯着她,无法形容的深意。
“流光告诉我,有办法达成我的愿望。”沈透决下了心意。
南朱努力地装作真诚,用毋庸置疑的眼光看着沈透,他咧开瘪薄的嘴唇笑了,“当然可以。我祖神能广大,灵力精高,自有大法助你。”
深沉的声音再次诱惑:“若想有所收获,就要付出一点代价。人不能不劳而获,对吗,我的孩子?”
南朱脸上是一种居心叵测的无声的诡秘笑容。
沈透心中不安,但她选择相信,相信他们拥有超乎一切的无上能力,使生命得以继续。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章。九幽地涌(6)
星辰错行,日月薄蚀。
南朱于九柱之中,石台正方站立,他闭目定神,运动丹田,从口中吐出一颗黑丹。
“这是我父王的内丹,内丹就是妖的灵。”王流光在身旁说。
南朱掐决念咒,口诵不止。红色的旋风从石台正中盘旋而起,粘住黑丹旋在空中。黑色的丹丸慢慢变大,变成一颗圆珠。
风四散消失,黑珠子登时畸变,扩大成一口黑棺。
沈透听见南朱用嘶哑的喉咙咒法:“守我家兮,老祖尸兮。与我灵兮,启九幽兮。”
阴森森冷嗖嗖的感觉从头顶灌入,沈透强迫自己不要害怕,她脚步后退,紧贴着石柱,慢慢地缩进角落。她兀地看见石台后面堆了一堆东西,她仔细一看认清那是一堆枯骨,当中白惨惨的九具头骨。
这时,南朱用法推开黑棺木。棺木的黑洞洞里浮出一颗晶莹剔透的圆珠,南朱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在石台上,然后吸一口气,收复黑棺。
丹中藏丹。
沈透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她可以听见自己骨骼的作响。
“阴昌之时,道消魔长。最宜进新致祭,点化元神真灵,再造重生。”
灯烛长明,死气沉沉。
沈透整个人被罩在一种恐惧的气氛中,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牙齿轻细的打颤声变得粗重震耳,她的心拼命地跳跃,浑身上下不自觉地颤抖,掌心冒出冷汗。
南朱转过头,看着苍肆说:“我有无上妙法,能使你达成心愿。心若至诚,百愿可真。你必须要有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动摇的坚定决心。”
沈透抬眼看见石台上那经年累月维持的细小一点黑色灵火熊熊地燃烧起来,冲天势起。
南朱沟壑的眼角现出笑容,“时辰到了。”
石室九柱之外燃起黑色的火焰,冲天的火势把这个空间隔离出来。
黑色的火焰不停地从地下涌上来,四周越烧越旺,黑色的火势一纵兽形,化九蛇绕柱。
黑色的大蛇耽耽地紧盯住她,张开血盆大口,恶行恶相。
沈透看见南朱向她走来,伸出左手把她召到台前。南朱伸出右手,食指上长出两寸。黑色的长指甲锋利地抵在她的手腕上,一秒就割开了她的血脉。
霎时,空气中一派鲜血气味。
南朱站在祭台前,闭目含睛,口念真言,空中指画,以血红书写咒文法决。
沈透看见南朱仰首朝天,反复咒决,那是另一种语言,她半个字也听不懂。她看着南朱的手指往生咒法,在空中画出一个图形,曲线交叠像是一个循环。
南朱的不通道理的喃喃引出了她腕上的鲜血。
“你的血液里流淌着重生的力量。”
红颜汨汨细流,一点一点地染红了空中凝气的图形。
透明的妖灵内丹吸尽热血,呈现丹朱之色。
“三三不尽,九九无穷。当年大涅磐光,烬的只是形。”南朱骤然大笑,“我玄狐一族终将不朽!”
鲜血流动,合成筋骨,贯通脉络。
南朱后退一步,伏地敬拜,高声地祝告:“我祖圣寿无疆!”
王流光上前几步,在南朱身前敬拜。他抬头看见祭台上这张无有七情的面孔,一时心跳气紧。
这是一张和沈透一模一样的面孔,半分丝毫不差。
王流光极诧异地一瞥沈透,口中溢出:“她……”
骨骸肢节俱动,面容颜色如生。
“她是谁?”王流光困惑不解地问。
南朱看着石台上这张面孔呆呆地说:“复旧还形,她……竟然是她,果真是一模一样。”
“她是?”王流光再一次询问。
“江沅。”南朱回答说。
“白狐江沅。”王流光震惊地说。
“当年江沅泪成泗水,身沉绝底,攸止心死,与共同葬,灰飞烟灭。”南朱说,“攸止修为深高,灵力当属我族最强。我想其肉身虽亡,但精神不灭,所以潜入泗水,花费数年心血,终于在泗水之中取得这颗内丹。攸止属木,当为青色,内丹该为青荧,可我找到的这一颗却是晶莹剔透。我心想攸止已然魂飞魄散,内丹自然是毁了。可当我用法试探内丹时,却探出了攸止的气息……原来,我是弄错了。”
王流光问:“眼下该如何?”
“如今,苦功尽毁于一旦。”南朱的眼光扫到沈透,深深的看着她,虎视眈眈,“或许还有办法。”
沈透见着南朱正在用一种深不可测的眼光看着她,那种眼神令沈透很惊惶。沈透浑身上下一抖,她看着自己腕上的血源源流向,忽然之间明白了一件事。南朱他们一直在寻找一种令妖灵复生、存在下去的方式和方法。人血生祭,妖灵复回,角落里的那九具骨骸之前也是和她一样的热血活躯。她们被祭出了鲜血和生命,又都是失败的结果。
“你根本就不想帮我?”沈透注视王流光问。
南朱接口说:“想要骗你,实在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满腔的怒火直冲,往上冒涌,盖过心中的恐惧。 沈透大声地破口:“王流光,你这个骗子!”
她气过了,随手乱抓,乱抓起一个头盖骨愤怒地砸向王流光。
头盖骨向王流光冲去,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被坚韧的无形气墙给反弹了回来。裸白的头骨反冲回来,咧开嘴笑,以凶神恶煞的面目。沈透吓得闭不上眼,看见王流光移形换影以风驰电掣的迅雷之势上前抓住了它。
同时,南朱也形如鬼魅地到了她眼前,那一双眼睛里闪着可怖的精光。
人的处境永远也不会是最坏的,直到那一刻到来。
沈透感觉到悬空的无助,她浑身都是干裂的疼痛,招架无力。
“我知道会很痛的,坚持住。小透坚持一下,你会没事的。”王流光看着沈透说,“你不会有事,我可以给你一份永生的礼物,我们会拥有近乎永恒的时间。”
或许他们想要的不仅仅是她的鲜血,沈透感觉到她的心脏在撕裂,感觉到她的皮肤在扯碎……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就快要被分撕开了。
满耳撕裂,声音破碎。沈透呼吸急促,绝望挣扎,大海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