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记之月夕-九尾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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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记之月夕-九尾记二-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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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一场修,今生半续缘。阴阳各隔困,见难别亦难。
  沈透在一瞬间吸不进一点空气,腹腔衰竭。
  四周的声音她一点都听不见了。
  四周的景物也一点也看不见了。
  夕阳西下,如血的光芒黯败下去。
  许许多多的日日夜夜,天黑了,天亮了,天再黑,天再亮。
  苍天无眼,冬日无义。
  雨一夜连而未停,淅淅沥沥。
  沈透看着境中的自己的脸,它白成了一张纸。纸面上,唇红成紫诧,眉目如鬼画。
  镜中画是多么地奇诡黯淡。
  眼睛酵出酸来,酸惨了,便垂流下泪来。
  泪满溢在面目,尽毁于地,像冰一样的温度充斥五官。
  断断续续地呼吸,镜中的形影散开,化成许多幅的画像。
  沈透的耳边响起不住的说话声。
  记忆的精确持久,全部都体现在那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 真实的事(4)

  沈透知道她会永远记着那一天。
  她至今仍清楚地记得那样的一天。
  彼时,沈透还在学校。
  一如往常的早晨,6点半准时,天已然大亮。她起床洗漱,神清气爽自口腔开始。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来,她跑到床尾拿起手机。显示“张”,是妈妈的来电。
  沈透奇异,妈妈很少会在不恰当的时间打电话给她。沈透狐疑着接起电话,另一头响起妈妈的呜咽。
  有好一会,妈妈颤抖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雷霆震撼,排山倒海。
  她抓着电话发了疯似地跑了出去,下到第一层,正巧宿舍阿姨打开大门,她冲出去,跑到街上,打了个的直奔到省人民医院。
  风狂呼啸,声大得刺痛双耳。
  一路而去,沈透都希望自己刚刚所听见的一切都是假的。在她推开病房门之前,她的脑海里依然有这样的想法。
  那一天的医院,走廊里格外空荡荡的。沈透摇晃着穿过空荡的走廊,一把推开了病房的门。
  很多张脸同时向她转过来,一屋子的人都在看着她。沈透径自走到病床前,仿如置身冰天雪地,血液冷冻。
  父亲躺在那里。他闭着眼,冷着脸,不再笑容,一味安静。瘦骨恐怖地嶙峋,他虚弱地惊悚。
  沈透抓着父亲的手,茫然地喊了他一声。
  他还是躺着,还是安静。
  房间里的沉寂,半丝半毫也再不能增。
  泪意暴风骤雨。
  他的胸膛没有起伏,闭了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
  呼吸不复,人生难再。
  同样,也是在这一天,沈透明白,口齿之间亦可杀伐,话语足以胜剑之利。
  喊叫的声音冲撞天地。
  而他们,一半的虚情掺以一半的假意,差不多就是全真了。
  父亲拖着病重的身体,一个人孤独而煎熬地忍受着除了轮船之外所有的交通方式,切齿着极大的痛疾赶转交通,苦了一路,难了一路。
  苦难了最后的一程路,见了想见的人。
  而父亲所在项目的经理巧舌如簧、言辞冠冕。正反两面就是衣冠楚楚情深款款地侃着一套推卸责任的说辞。
  这一套路,十足的假仁假义,已经作得十分地熟能生巧、细致上乘了。
  弱之肉,强之食。强则恃,弱则凌。如此适者生存,千年百载,盛行不消。
  他们竟然这样做!既不送他就医,也不送他回家……而今,大义凛然,与我无关!今日种种,始料未及!死者已矣,节哀顺便!
  末了,悠然长叹一声宽心,再一句善自珍重!
  善自珍重,在我,也在你!咬牙切齿的记忆,无可奈何地压抑,沈透的手紧攥成拳,牙齿咬磨得咯咯作响。
  法理是有边界的,并不是广阔无边的存在。
  金钱拥有强大的力量,能去除日常温和的人面,露出平时不曾揭露的最真的本相。
  阳光闪着一种钢铁的光泽,使人异常地清醒。
  她至今仍清楚地记得那样的一天。
  沈透知道她会永远记着那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百废待兴(1)

  混混沌沌,就是全部的生活。
  如此,如此。
  沈透决定再考一次大学。
  次日,雨化成了粉,似是雾浓。
  沈透走出门,支起雨伞。
  雨伞很黑,又很大,挡得住风雨。
  妈妈站在门口,看着她说:“路上小心些。”
  她答应说:“好。”
  妈妈又对她说:“早些回来吧。”
  她回头说:“我十点前就回来。”
  雨水冰冷在伞外。
  沈透走到公交车站,搭乘上一辆车到了周文的家。
  周文是沈透的高中同学,高一同班,高二文理分班,周文选择了理科,沈透选择了文科。 
  然后周文直接顺利地上了大学。
  季节转换,建筑色清。
  沈透敲了敲门,没有听见动静。当她第二次敲门时,门应声而开,是周文自己开的门。
  她穿着一套睡衣,灰白格子相间。
  “你可回来了。”她一看见沈透就叫出声来。
  沈透笑着说:“前两天刚回来。你放假了?”
  周文拉着沈透进了屋,周阿姨正在做饭,她围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招呼着沈透留下吃晚饭。沈透一口答应了,周阿姨走进厨房去新添菜单。
  周文拉着沈透在沙发上坐着,她拿过遥控器,关了电视,而后谨慎地问:“你还好吗?”
  “我很好。”沈透笑着转移话题,“你呢?大学的校园生活如何?”
  周文说:“太过自由,成天没事干。这里又太过熟悉,真后悔没考个远地的学校。陌生的城市,光是习惯就花费了一年。”
  朋友之间无需委婉,可以直接了当地进入主题。
  沈透说:“我想要再考一次大学,就考仁辉大学。”
  周文沉默了一会,走进房里,搬出一大堆书放在茶几上,她对沈透说:“这些书你用得着的,如果需要,我也可以为你补课。”
  “当然。”沈透回答说。
  两人笑闹了一场,周阿姨已经烧好了晚饭,她招呼她们先坐,后而去书房喊周文的父亲。
  晚饭后,沈透提着一大袋书离开了周家。她看着手中拎着的袋子,雪白的底色上是一个又一个鲜艳的草莓。
  她走到公交车站搭乘最后一班车。
  回到家里,已经是九点半了。
  客厅里有微弱的光亮,是妈妈正在看电视的缘故。妈妈闭着眼睛坐着,在等她回来。妈妈听见关门的声音,站起身走过来,没话找话说似地,轻轻一句,“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百废待兴(2)

  春,从来风流,难守一城始终。
  六月冷静。
  沈透考上了仁辉大学的经管学院,国际贸易专业,比周文低一届。
  周文得知了这个消息,坚持庆祝。
  “出来见面吧。”她兴奋地说,“还记得老地方吗?”
  夜,幽蓝深沉,彩灯琳琅满目,沈透和周文在青年烧烤见面。
  周文说:“那一年,我们说要一起上大学的。”
  沈透喝了一口酒说:“是的,一起上大学。”
  周文举杯,高兴地说:“庆祝你即将开始和我一样无聊的大学生活。”
  两杯相撞,水花像喷泉一样漂亮。
  “庆祝我们又在一起。”
  “我们又同校了。”
  “师姐好!”
  两个人在一起,旧去的时光容光焕发起来。
  那些年,属于我们的快乐青春。
  夜里,两人喝了很多的酒,说了很多的话。回忆过往,畅谈将来。
  周文的电话铃声响起来,她起身寻了个僻静处去接。
  沈透想她一定是被人催促了。
  周文刚离开不久,有一个人走过来跟她搭话。
  “请你喝一杯。”他笑着说。
  沈透看向来人,单单地说:“再见。”
  “再也不见?”他又笑着说。
  沈透意外抬头看着他。
  “你不可以拒绝。”王流光看着沈透施术迷惑,开始把意念植进她的大脑。
  沈透看他自信得过于肥满,嘴角牵扯。
  王流光见沈透目色清明,心中大异,他不动声色又试了一遍。
  结果仍是如此。
  沈透看着眼前人木然的表情说:“我朋友来了。”
  周文边说电话边走过来,她走到沈透面前挂掉电话说:“我们走吧,要不就该闹大了。”
  她们一起走出青年烧烤,疯到了车站台。13路公交车先到了,周文嘱咐一番才上车去了。
  夜晚的空气阴郁,分外地冷,再抱紧自己,还是无用。
  此时,刚刚搭讪的奇怪的人也出现在这里,沈透假意漠不关心,自等着公交车。
  王流光不理她的沉默冷平,兴致勃勃地谈话。
  “自我介绍,我是王流光。”王流光等了一会儿,声音不闻,他笑着问,“不介意告诉我你的名字?”
  沈透转过头,回答说:“赵钱。”
  王流光闻言,笑着说:“小透。”
  沈透听见他这样叫她,心里一惊,看向王流光。
  仿佛是前生今世,故人的重逢。
  与此同时17路公交车一闪而过。
  沈透惊觉,追了上去,不出50米,已然气喘吁吁,无能为力,只好放弃。
  茫然而不知前路。
  这时,王流光出现在她的前方,拉起她的手臂支持,气概地说:“前面不远,就有一站。”
  黑眉浓宽,静沉的目光,虽不容拒绝但真诚。
  沈透被他拉着跑,一路气急败坏。
  风在呼啸,气吞山河之势,席卷而来。
  跑过很长的一段路后,王流光放开了她的手,独自向前跑去。
  “跟上。”他的声音掣如风逝。
  沈透俯身停驻了三秒,大呼一口气,继续跑步。等到她畅快淋漓快要跑到下一站时,看见王流光已拦下了车。沈透释然地大呼出一口气,加快步伐追了上去。
  她刚跑到车门边,王流光便扶着她的背,推送她上车,“快上车吧。”
  沈透头昏脚软地上了车,她刚想要道谢,车门已然关上了。
  王流光仿佛知她所想,笑起来说:“来日方长,再谢吧。”
  沈透于十点回到家中,妈妈还是等她。
  这天夜里,沈透和妈妈睡在同一张床上。
  妈妈身上还是哪一种味道,一种沈透自小闻惯了的气味。
  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令旁人印象至深的味道。父亲是烟的香,妈妈则带有海飞丝洗发水的缠绵。
  味道总是一样的温厚。
  很久以后,沈透以为妈妈已经睡着了,她转过身去抱她。就这样闻着香将睡而未醒,眼睛适应了黑暗,就能看见微弱的光。
  她听见妈妈说:“以后要好好地开始生活,一定要坚强。”
  生活是值得煎熬的。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百废待兴(3)

  九月初的第五日,沈透重新上学。
  她下了公交,拖着行李箱,从车站走到校门口。
  周文以志愿者的身份迎接了她。
  “惊喜!”周文大大地笑。
  “意料之中。”沈透说,“是你的风格。”
  周文领着她找到了宿舍,办理好手续的同时也导游了校园。
  学校发下了一本小册子,人手一份,扎扎实实的都是应该阅读背诵烂熟于心的规矩。
  活动、军训、开学典礼。学期的新开始,过得甚是杂乱。
  十分不容易地,终于可以开始上课了。
  晨,日出新白。
  沈透赶着去学校礼堂参加一场大的讲座,由于她向来没有什么方位感,所以只好胡乱地按图索骥。
  费一番周折找到了教学楼,踏上楼梯时,沈透听见有人喊她。
  “这不是深透吗?你回来了,你来找周文吧,她在8号楼。”挑衅的笑容。
  不善之意一览无余,陆家媛的小家之气一尘不变。耐过日子的长相,和眉毛一样细的腿,其貌天下无双。
  沈透回答她说:“我在经管系。”
  正好这时,程依依在不远处的门口冲她招手,“快点,快点。”
  程依依是她入校时见到的第一个人,也和她同住一个宿舍,互补的性格使她们成了朋友。
  “再见。”沈透说完即时就走,最后看见的是陆家媛血色充足的脸,真是异常美丽。
  “不能另选个时间聊天吗?我们迟到了。”程依依责怪说。
  沈透被被程依依拉着往礼堂走,她看见了满满当当的人,显然后排多于前排。
  难怪周文这样说:“大学里后排位置才是比较抢手的。”
  她们这时进来,自觉引人注目,草草地在空的位置上安定下来。
  沈透把包放在桌子底下,教授就开始了永无止境的话语权。
  突然有人闯进礼堂。
  开门的响声很大,半数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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