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烂英豪终极篇作者:醉雨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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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烂英豪终极篇作者:醉雨倾城- 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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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扬看着飞机起落的目光挪回手机屏幕上。多年来,他习惯把程亦涵的私人电话放在“家人”分组下面,此时此刻,他可以注视着那个号码平静地呼吸、耐心地等待,万分安心。


    ☆、漂亮的疤

  军部为重伤官兵预约了一层楼的病房,召回了所有休假的外科内科大夫集中救治护理。如果在这些伤员中间一定要排出一个优先级的话,苏朝宇的名字早就被写在第一位了。基本上每一个医护人员都知道听到了“这是苏朝宇上校”这句话,至于苏朝宇是谁、为什么要说这句话的原因都不重要了,他们心里都明白,如果是一个无名小卒,大可不必在抬下飞机的时候先强调名字和官衔。
  苏朝宇被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医生一直不明白他伤得不轻为什么还可以活着,应该是有人在查图尔尚未被攻下的时候就为他简单处理过,几处伤口因为包扎不得当而显得格外吓人,甚至,苏朝宇的人中上有青紫的指甲痕迹,可是,谁救了他?苏朝宇一路上时而清醒,一旦睁开眼睛就问:“江扬呢,罗灿呢?彭耀活着吗?”彭耀因为并无大碍被留在了一家市级医院,他本人没有任何意见,甚至非常乐于在能动弹以后就马上回到嫦湖湾去,把他的狼崽子整队带回。只是朱雀王非常不高兴,不但把医疗救援队骂了一顿,还威胁说“即使只要一个创可贴,也要回首都来贴”,于是,飞机上这才多了彭耀的位置。但是连续两次,彭耀刚能起来回答苏朝宇的话,海蓝色头发的英雄就又昏睡过去,搞得彭耀非常无奈,只能干躺在那里看窗外的夜空。
  医院为彭耀留了一个手术室,准备了全套的活动床、担架轮椅,彭耀意识清醒地吼道:“老子没事!你先把这个人救活了!”伸手一指,身后是重伤的廖十杰和罗灿。苏朝宇的活动担架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彭耀甚至来不及握一握对方的手。
  手术不算大也不算复杂,只是因为“这是苏朝宇上校”,所以医生格外小心,连缝针都亲自盯着,把苏朝宇里里外外检查了一个遍,终于肯把他推进病房的时候,江扬早就等在那里了。
  术后的苏朝宇还带着浅
  绿色的帽子,裹在一张消毒毯子里,护工把他移动到床位的时候,他无力动弹,只能在昏迷里难受地皱起眉头。江扬站在两米外静静地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有那么几分钟,他觉得他的小兵已经死了,若不是心电图还平稳有节奏,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判断——矫健如豹般的苏朝宇现在需要氧气面罩和吊针、纱布,需要有人帮他翻身,给他少得可怜的水,他只有在觉得难受的时候才会微微睁开眼睛——医生说这是麻药的劲儿还没过去,睡一觉就好了,但江扬的理智选择了相信这个说法以后,情感却仍然觉得,只要一眼看不见,苏朝宇就会死了。所以他近距离地坐在病床边,目不转睛地等着他的小兵醒过来。他本来想握住苏朝宇的手,但是一只手上有子弹破皮的大伤口,缠着纱布和胶带,另一只手的手背上又插着吊针,江扬只好看着,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幅度,仿佛面前躺着的不是一个人,是一片叶子。
  这种感觉维持了有半个小时左右,江扬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十分幼稚可笑的时候,是因为背都弓酸了。他挺直了腰背舒展胳膊,苏朝宇轻轻地“哼”了一声,睁开眼睛。
  苏朝宇的眼睛还是有些不聚焦似的,但他一定看见了江扬,露出一个勉强的笑。他吞咽了两下,尝试着发声:“江扬。”
  “继续睡。”江扬覆住他海蓝色的眼睛,“天还没亮呢。”
  苏朝宇的面颊微热,皮肤因为在海边吹了几天的缘故有些粗糙。江扬能感觉到他的鼻息和微微湿润的眼角,苏朝宇说:“江扬,我回来了。”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跟你离开那个鬼地方,一起活着。”江扬吻苏朝宇的脸,一遍又一遍,苏朝宇先说“我的嘴唇很麻”,又说“我把罗灿放出去了”,还模模糊糊念叨着关于彭耀的事,江扬便明白了他是还没完全清醒,就这样不停地吻着他,直到他重新睡去。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的时候,苏朝宇从极度疲惫里彻底醒来,看见江扬正在以家属的态度和名义签一张又一张的治疗方案、手术单、麻醉单、体检表、化验结果,等那护士走了,苏朝宇才说:“让别人看见了,像什么话?”
  “我们公开注册了,亲爱的朝宇。”
  苏朝宇只能用嘴的大幅度开合来表达自己的情绪:“那真是太公开了。”
  江扬伏低身子跟他耳语一番,苏朝宇瞪大了眼睛:“这是欺骗,我亲爱的长官,你骗了元帅,你爸爸。”琥珀色眸子的中将眨眨眼睛:“有吗?那个时候你确实已经盖着国旗了。”
  “国旗?”苏朝宇做出一副不能呼吸的样子,“当时我以为他们
  怕我体温过低,给我军大衣呢。我正想告诉你,应该查查是谁在挖你的墙角,冬季大衣薄得像床单。”
  江扬在这么多天的痛苦挣扎后第一次笑出声音来。他如此爱面前这海蓝色头发的小兵,爱他躺在病床上还说这么大无畏的话,爱他从从容容的样子,爱他含笑的表情,爱他皱起眉头等自己的下一句话。他简直爱苏朝宇的一切:“都盖国旗了还惦记着我的家业,应该得流动红旗。”
  苏朝宇小幅度摇头:“别现在颁奖,我很累,我要休息。”
  江扬笑眯眯地坐在阳光下:“你有充足的时间休息,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在三天内办妥退伍手续,不但离开战场——”
  “我睡着了。”苏朝宇不准备再理江扬,他知道他的情人长官、长官情人的世界已经浓缩并填充满了这个病房,容不得任何哪怕是来自想象里的质疑和剥夺。但是,偏有人不识相。苏朝宇刚闭上眼睛就听见走廊里有彭耀的声音,他大概是叫住了一个正要进门的大夫,十分凶地问道:“苏朝宇怎么样了?”
  “彭师放心,没有大碍。”
  “那就是有小碍是吧?碍哪儿了?”
  “因为做了手术,身体又比较虚弱,要多躺两天。”
  彭耀更凶地问:“你们给他缝好了吗?”
  江扬差点儿笑出声来,苏朝宇无语地望着天花板继续听。
  医生对这个问题也相当无奈,彭耀从外科技术和道德原则上鄙视了他们的行医经验,虽然苏朝宇的伤口并不是这位医生亲自动手缝的,但他还是详细科普了一下整个过程,并表示这个环节完全是小事,除了可能会留下疤痕以外,不会有其他长远影响。
  “老子的副师长,留疤也要留条漂亮的疤!”彭耀说着就推开门,看见了在床上强忍着笑意因此满眼泪水的苏朝宇,身边还有一个毫不掩饰欢乐情绪的帝国中将。

    ☆、猛虎和头狼

  医生的表情相当难堪,但还是完成了例行查房的任务。期间,彭耀像一本会发声的十万个为什么一样,把苏朝宇的病情从头上的擦痕一直问到脚腕韧带拉伤,简直比江扬关心得还要详细。若不是琥珀色头发的那位已经提前声明自己是苏朝宇的正版家属,那彭耀绝对有理由被误认为苏朝宇的亲弟弟或者……情人。
  江扬十分大方地站起来:“给你营造一个二人世界。”说着就请医生出去谈事情,彭耀身上只有几条绷带,行动十分方便,因此可以用各种角度看着苏朝宇,最后开口:“我是来报忧的。”
  “我知道。”苏朝宇平静地回答,“江扬不肯说,但我知道你一定会说。”
  “别紧张,罗灿很好,比你醒得早。吴小京和肖海伤得都不重,廖十杰……”彭耀假装无畏地耸了耸肩,“因为有吴小京的防弹衣,没再受伤没被别人发现,但左腿没了。”
  苏朝宇痛苦地闭上眼睛。彭耀习惯把坏事留在最后说,所以几乎可以认定,康源没有回来。而事实果真如此,彭耀说飞航大队空中搜救了整整3个小时,没有放过T岛上的任何一个山沟地洼,战场上有名有姓看得出来的尸体已经分拣完毕,康源还是下落不明。
  “你要这样想,也许只是一下,砰,他就直接死了,没什么折磨。”彭耀说着,却看见苏朝宇喉间动了动,眼泪夺眶而出。他缠着纱布的手使劲捶着病床,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方式能够让他发泄胸口的闷痛。彭耀没有制止,面无表情地继续:“算你我,回来了十一个人。”
  “十二个。”江扬早就听见了声音,忍了忍才推门而入,瞪了彭耀一眼,“还有王若谷。他是个奇迹,朝宇。”
  苏朝宇睁开眼睛。此时此刻,他才知道自己不过是太平凡甚至平庸的一个人,经不住这么多悲伤袭来,他本觉得自己足够坚强,却刚刚发现,天人
  永隔的痛苦比起伤病来说,是负在背上永远无法解脱的五指山。
  “王若谷胸口中枪,但九月救了他。你知道吗,王若谷有先天性镜面内脏症,入伍体检的时候是安泰然准将向元帅求情,以特招替他开了后门。他的心脏在右侧。”江扬握住苏朝宇的手,慢慢地解释,“尽管很棘手,但医生让他活了下来。”
  苏朝宇沉沉一叹:“谢谢,我知道了。我想睡一会儿。”
  “明儿见。”彭耀当先走了出去。
  江扬并不安慰苏朝宇,他了解他的情人是独行的山虎,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低声悲鸣,舔吮伤口,以便走出深林的时候可以重新震慑万兽。这个过程很残忍,但苏朝宇已经习惯,所以,江扬最大限度地尊重着他,也知道如果苏朝宇撑不下去便一定会请援。江扬也起身离开,带上病房的门,彭耀果然站在走廊里等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再敢走到苏朝宇身边影响他休息,我会让你后悔的,彭师。”江扬一字一句。
  彭耀高举无碍的一只手:“喂喂,咱们不是和解了吗?”
  江扬嘲讽地笑了:“若不是因为和解了,你跑到房间里报伤亡率,我简直要把你当仇人。”
  “他有权知道。”彭耀耸肩,“你太独断专横,江扬,你觉得苏朝宇现在不合适知道便不告诉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想要知道呢?”
  这完全是一段情敌之间的对话嘛,江扬心想。他确实一直不敢告诉苏朝宇战损状况,那些熟悉的名字每一个都是苏朝宇珍视的兄弟。他知道,如果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苏朝宇会失控,甚至像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因为得不到最想要的玩具一样耍赖、抵抗。但是彭耀用一种直截了当的方式解决了这个问题,苏朝宇在这头小狼面前必须维持自己“大哥哥”的架子和尊严,因而反倒平静——可心里永远是难受的。这就是江扬纠结的原因,一方面,他想谢谢彭耀帮他摆平了这件事,另一方面又因为苏朝宇的难过而更加心疼。江扬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一切的终极原因只是他太爱苏朝宇。琥珀色眸子的年轻人因此释怀:“好,这是我的错,但是彭耀你听好了。我是苏朝宇的长官……”
  “就像我不是一样。”彭耀哼了一声。
  “但你不是他的爱人。”江扬微笑,“好了,我没有心思像个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跟你比较谁的手绢更大。除去长官,我还是苏朝宇的家属,我有权利决定用什么样的方式告诉他这些难过的事实,让他更从容地接受。我欣赏你的无畏和单刀直入,但这招不适合疗伤,真的。”
  彭耀灰蓝色的眼睛挑
  衅地看着江扬。
  “让他休息,还有更难办的事等他做决定。”江扬拍拍彭耀的肩膀。后者明显忍不住要问“什么事”,江扬却没给他机会,径直走开去接一个半分钟就在执著地要打进来的电话。彭耀确定,江扬心事重重,但是,关于江立要结婚、伴侣却不是苏暮宇这件事,就连江扬本人都很难接受,更不要提视弟弟如生命的苏朝宇了。
  “那换一件事。”彭耀拦住江扬。
  江扬点点头:“但最好是一件值得你在这里拦住我的事。”
  “我准备找个时间去他坟头烧几张纸摆盘水果,该怎么说?”彭耀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杀人的光。江扬几乎可以肯定,如果不是现代,彭耀会在得到罪魁姓名之后,立刻提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去放在彭燕戎的墓碑前面,然后磕三个响头。事到如今,江扬当然知道这些事的部分真相,但他一直不确定现在是把它们说出来的最佳时间,尤其是,对方是彭耀。
  然而彭耀就这样坚定不移地看着江扬,没受伤的那只胳膊上,病号服袖子卷起一半,露出肌肉虬劲的胳膊,看上去很结实很有力。这和他的年龄、长相不符,但却完美配合他的内心世界。江扬知道他们都没有享受天真烂漫的童年少年的权利,因此竟然在瞬间生出了一些同病相怜的感慨来。他的手指在彭耀的胸口轻划六笔,写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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