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心里想:“这小女孩,办事倒还挺机灵的。他们怕被别人接了电话影响对方。”于是说:“是啊!怎么样?”
“你对我们的通知还是持肯定态度吧?”对方问。
夏天说:“是啊,请问有什么关照?”
“现在通知你:你被我们正式录取了,明天上午报到,要提供市级医院的体检表,并交四张一寸免冠照片。”
夏天说:“谢谢你!”便放下了电话。
不一会,公司办公室的高文光主任来到夏天的办公室。这时,与夏天隔壁办公的工程部经理刘兵和陈工等人陆续来到。
夏天向各位介绍了银湖开会的情况,而留家的几位则更喜欢介绍公司这几天发生的事。
办公室高文光主任是个喜欢卖关子的人,他说:“你们知道市里摸到的总经理人选是谁吗?”
“是谁?”夏天好奇地问。
“拿纸来!”高文光主任说完,工程部刘兵给了他一张纸。只见高文光抓过笔,用粗放的笔法,写了一个大大的“夏”字。待大家看完,高文光把那张纸拧成一团,丢进了垃圾箱。然后对夏天说:“这可是征求了32个科长的意见得出的结论。怎么样?你敢当这个官吗?”
夏天苦笑着说:“问题出就出在这32个科长身上。”
陈工以他略带湛江口音的普通话问:“为什么会出在科长身上?”
夏天答道:“当这个公司的官,不要说给员工发工资,就是给这32个科长吃喝,你就会急出一身冷汗。所以说,近半年多来,我为什么一直反对李总搞扩张。”
说完,夏天接着说道:“难得诸位捧场,对于你们,我是邀请不如巧遇,我正有一件事要征求朋友的意见。”
“什么事?”高文光热心地问。
“最近几天,有一个金融企业不断来电,要求我去他们那里工作,但是,是从普通员工干起的。到今天,我都没有拒绝他们。你们从爱我的立场出发,是去好呢?还是留下好?”
刘兵说:“如果你想当官,想坐道奇车上下班,你就没有必要走。”
“我看公司是需要你的,我敢打赌:你虽然挂的是审计部长,但是,你走后,这个公司是很难运转的。我已经五十八岁半了,一年后,我就在社保局领工资了,这对我没有什么影响。但到如今,这个公司的确少不了你。”陈工程师说。
高文光说:“我看是两难:你当总经理,老李怎么办?协调不好,工作难开展;你走了,公司难生存。而你呢?出去有可能混得好,也有可能比在公司的时候更差。”
夏天听了三人的讲话,都觉得是真心的,不时点头。
下午,李齐国在办公室拨了个电话,一会儿通了:“喂!市审计局吗?请你帮我接罗局长办公室。”
审计局分机答道:“请稍等。”
不一会儿,电话通了,罗局长问:“你好!哪位找我?”
“罗局长吗?我是你的战友李齐国,怎么样,最近好吗?”
罗局长说:“还不是在混日子,说来惭愧,到了我们这种年龄,要跟上深圳的节拍有点吃紧。你呢,还好吗?”
“不好说,现在有点满头雾水。企业难做啊!”李齐国说。
“你找我有事吗?”
“哦!是这样的,”李齐国终于切入正题:“你们前几天不是开了个内审会议吗?把我公司的小夏评为先进了。我的看法是:我公司搞审计的时间短,我想把先进的名额让给其他公司,你看怎样?”
“夏天有什么问题吗?”罗局长问。
“这倒没有发现。”李齐国说。
这时,电话那边传来罗局长严肃的声音:“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不仅是看了你签了名盖了公章的材料,我们审计局的同志还多次到过你们公司与夏天一起工作,你也和他一起到了hn株州像特务一样调查取证。像这样努力工作的部下,你当一把手的不肯定,你还能混下去吗?”
李齐国看看没门,马上说:“好!罗局长,这事当我没说,听你的。你什么时候有空到我们公司指导指导?”
“你要是欢迎,我就去。”罗局长笑着说。
李齐国放下电话,满脸通红。
夏天吃过晚饭,稍事休息,出了家门,往红岭路走去。后来,从荔枝公园的东门进了荔枝公园。
他在公园里散步的时候,一直在想:我难道真的要跳槽吗?接着,自己一生有过的几次跳槽的镜头就在脑海里不停地滚动着:
1975年,在农村大队干部的岗位上,由于受到父老乡亲的关爱,加上自己无私一身轻,很快受到全村父老乡亲的爱戴。这时,身为夏天堂兄的大队(村)书记看着不对劲,堂弟的威信已经超过了自己,便一反常态:由原来主张主动培养夏天入党,到后来公社(镇)党委催促大队(村)支部办理夏天的组织手续,他都不愿意办理。第二年更玄了,夏天报名参军,公社(镇)党委书记叫不是体检医生的武装部长在总检室硬生生地写上“身体不合格”的结论,目的是想培养他当公社党委的农民副书记。这更让堂兄如坐针毡,干脆就从入党这关卡住夏天。
1977秋天,国家决定恢复高考。夏天当机立断,在农田基本建设的工地上请了十天假进行复习,在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年考取了gd金融专科学校。这时,堂兄眼看夏天成为国家干部了,觉得自己是犯了一个不该犯的错误,便在夏天上学的前几天,向公社(镇)党委提出立即发展夏天为**员。
党委书记听后,点着堂兄的头说:“要我说你什么好呢?眼睛只看到自己的凳子,现在知道错了吧?可是迟了,我们可以这样突击办理入党手续吗?”
后来,镇党委还是很负责任地写了一个介绍函交由夏天转给gd金融专科学校党组织,衔接继续培养工作。
夏天在gd金融专科学校就读毕业回到家乡县城后不到半年,在崇尚“革命化、知识化、年轻化、专业化”的氛围中,很快被定为领导干部的第三梯队;在人们感悟的五味瓶中几经周折,入了党、升了官,他也憧憬着用自己的智慧在更重要的岗位上发挥一番。但是,周围的人际环境艰难啊!
既然难,就走吧——于是,1992年初夏天来到了深圳。
深圳改变了夏天的一切,但最重要的是改变了他的观念。
夏天想,这两次跳槽都是成功的。
夏天继续在公园里走着。他看着满眼的荔枝树,心里说,这个公园也是自己的常来之地啊!
是的,夏天来到深圳几个月后面临第一次办理调动手续失败的时候,心里也是很矛盾,也是一个人来到荔枝公园。
当时,他也是从公园的东门进去的。入得园来,有一个书摊摆了几本书,他上前看了看,买了一本《百岁年龄生相》,书中介绍了袁天罡的命骨神数推论人生难易的方法。夏天翻开书中生年、月、日、时的相对应骨格的斤、两,自己对上号是四两八钱。只见四两八钱的格评是:“此乃官员财禄厚重之命也。”
其诗评写道:
幼年运道未曾亨,
若是蹉跎再不兴;
兄弟六亲皆无靠,
一生事业晚年成。
夏天看完,自是苦笑一番,继续在公园里散步。
后来,特区总公司李齐国总经理亲自写了一个正式文件——深特司字(1992)08号文,报给市人事局,题目是:《关于请求调动夏天同志的请示》。送到市人事局后,局里很重视,这样,夏天便于当年八月六日由市人事局特批调进。
夏天在心里对自己说:“现在想来,工作不到两年就离开特区总公司,好像对总公司缺乏感情;但是,另一方面,假如我当了总经理,调我进来的李总往哪里摆?他丢了饭碗,大家不是更难堪吗?”
人挪活,树挪死——理是常理。想到这里,夏天心里顿时开朗起来。
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话说夏天按照市里的通知来到银湖度假村,代表特区总公司参加市审计局举办的“1993年深圳内审工作会议”,住在三号别墅,同号别墅还有市粮食公司的叶为强、市特力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的郭一良、深圳纺织股份有限公司的冯人文。这些人都是所在公司的审计部长。
会议的规格是比较高的,市里按工业公司、商业公司、政府直属局、金融保险行业等分成几个大组,共有约90个单位的代表105人与会。每个单位先在大组汇报交流发言,然后集中。夏天所在的特区总公司虽然什么生意都做,但在成立的时候是工业行业,因此,夏天参加工业公司组的汇报。
这个组由市审计局内审处副处长魏明主持。
在市属一级工业公司里,夏天所在的公司成立审计部刚好一年时间,夏天是第一任审计部长。
夏天想:“别人搞审计都搞到差不多退休年龄了,我来学习他们的经验也就行了,况且我来深圳的时间也不长,没有必要张扬。”于是,他拿出笔记本,认真地做起笔记来。
两天下来,大家都讲完了,就剩下夏天没有汇报。深圳纺织公司的冯人文便对夏天说:“夏部长,轮到你了!”
“怎么,你也是公司的代表?”新业公司的陈先娘大姐问,接着说:“我原来以为你是市审计局刚来的同志,负责做笔记。既然是同行,兄弟公司,无论如何也要交流啊!”
这时,魏明副处长笑着说:“汇报吧!赖是赖不掉的。”
夏天被拗不过,便从公文包里拿出汇报材料,说:“我这是应了‘丑媳妇也得见公婆’的话,一是我们公司成立审计部的时间刚好一年,二是与兄弟公司比起来差距不小。我只能硬着头皮照字念经了!”说完,便读了那材料。
这天晚上,市审计局组织与会人员搞了一个大型的卡拉ok舞会。夏天在这方面见的世面不多,加上也不太会唱歌,累得市工业开发公司的侯小姐、城建公司的田小姐、副食品公司的周小姐轮番邀请他跳舞,夏天只能红着脸,笑着说:“我是先天不足,只能看,不能动,就算是你们的拥趸吧。”
侯小姐显然是见过世面的人,见夏天既不唱歌,也不跳舞,总是呆坐在那里,就不满地说:“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不与大众打成一片啊!”
夏天内疚地说:“小姐,我现在真的欠你人情,我下次一定还。”
“一言为定。”侯小姐怏怏地说。
夏天看那魏明,一首《北国之春》唱得有板有眼,与侯小姐搭伴的交谊舞也跳得潇洒自如。
夏天心里想:“要在深圳这种商品社会比较发达的地方立足,这人与人之间交流的手段也是要的。”
话分两头,各叙一方。
话说夏天走后的当天,市委组织部和市政府人事局组织了一个联合工作组,驻进了特区总公司。这个工作组以人事考察为目的,在工作底稿上都是以:在现有班子领导下,公司能发展吗?现有科级以上干部,谁可以胜任公司领导的工作?公司要怎样发展?你觉得现在公司的问题主要有哪些?等等。
两天下来,工作组已经找了公司里32位科级干部谈话。
第三天,工作组在市里集中了半天。
后来,工作组重返公司,又找了几个在公司算得上是元老级和核心的人物谈话。这时,工作组的核心调子已经改成:“夏天同志在经济上有什么问题吗?他为人的品德怎样?”等等。有一些被问话的人员在结束工作组的谈话后,马上将情况反馈给李齐国总经理。
李齐国在心里想:“原助理说的真没错,我亲自把他调进,想不到两年不到,就抢了我的饭碗。难怪蒋介石说,‘宁要庸才,也不能要人才’,看来,还是蒋老先生有一套,值得尊敬。”
但李齐国也算是直肠子的人,转而又想:“这次考核,夏天已经在银湖,一天都没有参加,这里发生的事,怪他是没有道理的。关键是不能让他替了我。”
于是,他又在心里盘算起来……
“开会了!开会了!”魏明副处长在提醒大家,“今天是我们大组的最后一次会议。经过几天的交流,我想,大家取长补短学到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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