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太皇太后驾到。”内侍顶着书房里的低气压走到楚易身边,小心翼翼地禀报。
你说前朝的那些大臣究竟在想些什么呢?这好好的日子不让人过,偏要把燕贵妃赶走,这下好了,燕贵妃走了,陛下的好脾气也跟着不见了,燕贵妃走了几日,陛下这脸就板了几日,没事儿的时候看起来就够有威严的了,一旦听说太皇太后来了,那就更加气势逼人了。唉,他要不要去跟内侍监请个病假啊?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果然,楚易一听说太皇太后来了,这脸色便迅速冷了下去。
“去问清楚了,太皇太后若无要是,便请她回去。朕忙着呢,没空。”
果然又是这样。内侍乖顺地应一声,便转身出了书房。可没过多大一会儿,这内侍便又苦着脸回来了。
“启、启禀陛下,太皇太后她说……”
“她说什么?”楚易眉心一蹙,有不好的预感。
内侍咽了口口水,道:“太皇太后说,她今儿闲着,便就在这书房门口等着陛下,陛下何时忙完了,何时召见她便是。”
“胡闹!”楚易猛一拍桌子,瞪着眼睛看着无辜的内侍,“太皇太后年岁已大,怎能在外边站着等?!”
内侍被楚易的怒气吓得一哆嗦,哭的心都有了。那太皇太后她就是想见陛下您,您不见,还不许人家等着吗?若不能等,那您倒是想个法子让太皇太后别来了啊。那老太太一天三遍地往含凉殿跑,他瞧着都累了。
“你去让她……”
不等楚易说完,就有宫婢火急火燎地冲进书房,连规矩都顾不上了,一见着楚易就噗通一声跪下,惊喜道:“陛下,燕贵妃回宫了!”
“什么?!”楚易两眼一瞪,而后拔腿就往书房外跑。
浮生与秋尔成功了?
第199章 再次偷跑事件
那日,燕秋尔与燕浮生是被一众大臣众星拱月般送进含凉殿的,在含凉殿书房门前碰上太皇太后时,也是见着了太皇太后脸上久违的慈爱笑容,而在太皇太后几句话寒暄下来之后,燕浮生被逼出宫一事也就变成了燕浮生回娘家探亲。
燕秋尔原本是想要再说几句讽刺的话,可被燕浮生拦住了,想着燕浮生日后有一段时日都要与太皇太后朝夕相对,燕秋尔便将对太皇太后的那一丝不满压了下去。
那之后,皇宫里便为了封后大典忙活开了,太皇太后年事已高不宜操劳,这封后大典的琐碎杂事便只能由燕浮生这准新娘自个儿忙活,楚易虽有心帮忙,奈何经常被国事绊住,实际上也帮不了燕浮生什么,反倒总是给燕浮生添乱。
燕秋尔见燕浮生忙到没有时间好生休息,便传讯去了飞燕山庄,将巧娘子和两位妹妹叫回了常安,送进宫去给燕浮生搭把手。
原本燕秋尔只是希望这三人能替燕浮生分担一些,却没想到这三人一进攻就将燕浮生手上所有的活都揽了去,大事小情都处理得有条不紊,比起皇宫里那些经过严格训练的宫婢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三人进宫两日,燕浮生就从繁杂的事务中脱身,有变得无所事事起来。
当燕浮生将这事儿与燕秋尔说过之后,燕秋尔才重新估量那尚未去过的飞燕山庄。
那飞燕山庄是燕新堂与燕思仁建立起来的,虽因千风的关系涉入江湖,可燕新堂与燕思仁终究是商贾出身,下边帮衬着的人也都是出自燕家,就算有千无和千风在旁指导,这飞燕山庄也该是脱不去商贾的芯子。可燕浮生这样一说,燕秋尔再进宫一看,便发现巧娘子三人的行事干脆利落,处处透着江湖人的爽利直接,倒是少了几分商贾的盘算思量。
这勾起了燕秋尔的好奇心。燕秋尔一寻思,便带着燕青夏去了燕府,可燕秋尔去时,封秦霜已不在燕府,问了燕征之后,才知道他与封秦霜已经和离,封秦霜竟是没多做纠缠便独自离开。
燕征派人偷偷跟着封秦霜,直将封秦霜安然送回江南封家,这才让人撤回来。至于封家那边,并未有人向燕家刁难,燕征从那些暗地里护送封秦霜的那些人口中得知,是封秦霜一力将封家义愤填膺的人给拦了下来,至于为何,燕征不知,也没打算去问。
不管是何理由,如今的燕征对封秦霜心怀愧疚,无论封秦霜要做什么、想做什么,燕征只会帮上一把,旁的事情他也做不了就是了。
燕征自不会阻拦燕秋尔将燕青夏和小豆子送去飞燕山庄,于是燕秋尔即刻启程,带着燕青夏与小豆子去了飞燕山庄。而同一时间,忙于安排商队诸事和另外一些事情的燕生却是错过了与燕秋尔的碰面,再相见时,便是半月之后,燕浮生的封后大典之上。
燕秋尔原本只是打算去飞燕山庄看看,可这一看,燕秋尔便起了兴趣,竟一呆就是半个月,待回过神来,便已经是封后大典的前夜了。
燕秋尔披星戴月地赶回,连开城门的时间都等不及,只得偷偷寻个无人的死角,翻过城墙入城。
来到西苑自个儿房间的门口,燕秋尔瞅着那从门窗透出的微弱光芒心中一暖,可推门而入后,却理所当然地得了燕生的冷脸。
“你还知道回来啊?”他倒是不介意秋尔外出戏耍,可秋尔是否也该提前告知他去和回的时间?这一去半月,若不是燕新堂传了信儿回来,他还当秋尔是半路被人掳走了呢!
燕秋尔嘴角一咧,谄媚地笑着,快步走到燕生面前,身子一斜就坐到了燕生的大腿上,还顺手抽走了燕生拿在手里装模作样的本册。
“你还在这儿呢,我怎么能不回来?”
燕生瞪了燕秋尔一眼,又伸手去拿那被燕秋尔搁在桌上的本册,阴阳怪气地说道:“这可说不准,某人是一瞧见新奇事儿就挪不开腿,哪还管我在何处?”
燕秋尔抢过那本册藏在身后,冲燕生笑得要多灿烂有多灿烂:“那不过就是一时新奇罢了,看腻了就厌了。”
燕生再次伸手去够那本册,故意问道:“那你何时也看我腻了?”
“那哪能啊!”燕秋尔将那本册换了手,突然眼睛一瞪,“燕生,你总惦记着这册子干吗?这册子比我好看?”
燕生被这句话给逗笑了,抬眼无奈地看着燕秋尔。
这小子,他与其他人在一起时,不管多亲密,都不见这小子吃味,偏生每次都要与书争宠,真不知道他那脑袋瓜里都装了些什么。
“你笑什么?”燕秋尔恼了,“信不信我把这册子撕了?”
在飞燕山庄呆了半个月未曾给燕生只言片语是他不对,可他这不是在道歉了吗?跟他说话的时候,干吗还惦记着那破本子?上面写着什么那么勾人啊?
燕生笑道:“那本册里记着的,是三娘子陪嫁的嫁妆,那嫁妆丑时就要被搬入宫中。”
一听这话,燕秋尔的脾气立刻就没了,往燕生身上一靠,便打开那本册逐条查看起来。
“唔……这些都是我府里的东西?”看着那一个比一个贵重的物品名称,燕秋尔心中困惑。
他虽从不整理自己的财产,可买过些什么还是心里有数的,可这份清单之中,只有七成物品名称是他瞧着眼熟的,其余三成他完全没有印象,而这三成却是这份嫁妆当中最为贵重的十几样东西。
燕生环住燕秋尔抱着,听到这话自然知道燕秋尔是什么意思,于是便回答道:“有些是我府里的。”
燕秋尔眉心一蹙,疑惑问道:“平日里借你的名声来用也就罢了,三姐出嫁,怎好让你也出嫁妆?”
燕生笑道:“第一,她姓燕,且是从我府里走出去的,多少关乎我的脸面。第二,她是你认可的姐姐,是你用心保护之人,也是真心待你之人。这些个东西放在库房里也没个用处,又不能生出钱来,便当做是我的一份心意,给三娘子冲冲脸面吧。里面还有些东西是三郎和四郎放进去的。”
听了燕生的解释之后,燕秋尔却是对着那本册长叹了一口气,遗憾道:“依着三姐的性子,这些东西是一定会入了国库的,暴殄天物啊!”
兴许是受到燕家百年行商的观念影响,原东西两苑的人不管是谁、不管去哪儿都有搜罗奇物珍品的习惯,可贵重的东西大多没有什么实际用途,便只能纳入收藏,成为摆设,或者转赠他人。而燕浮生的这份嫁妆里,就有好些个东西是珍贵极品,大多有价无市,用来珍藏把玩尚可,若入了国库冲了军饷,可不就是暴殄天物嘛。
“你喜欢?”听得燕秋尔这话,燕生又仔细看了看被燕秋尔捧在手里的清单。
秋尔素来喜欢买些没用的东西,难不成这里也有他想要的?
燕秋尔摇了摇头,道:“那倒是没有。这些年走南闯北的,什么东西没见过?我要这些作甚?”
燕生不语,却暗忖这其中几样必定是燕秋尔心头所爱,只是这些个物件皆非必要,哪怕燕秋尔说了不想要,也并不是不想要的意思,只是没碰上罢了,一旦遇见,燕秋尔必定会买,故而他还是上点儿心,差人去找找看吧。
两人又闲聊几句,便到了丑时,西苑里的人皆是兴奋得一宿没睡,故而这时辰一到,便都聚在了院子里,迎来宫里派来的人,便帮衬着将那一箱箱的嫁妆抬了出去。
燕秋尔则与燕生一道坐在堂屋里,看着二十来个人在眼前来来回回,那装嫁妆的木箱火红的颜色晃得燕秋尔眼睛都花了,瞧着瞧着,燕秋尔就一头栽进燕生怀里,补个好眠。
十里红妆,锣鼓喧天,不守规矩的燕秋尔没理会皇家那些繁杂的礼仪,寻了常安城最高的屋顶站了上去,如同前次参加登基大典一般默默地在一旁静观。
然而与前次不同的是,燕浮生踏进宫门之后,便像是有所感应一般抬头看向燕秋尔所在的屋顶。
燕秋尔一愣,而后冲燕浮生挥了挥手。
这世上,无需言语也能知彼此所想所做的姐弟怕是不多,更可贵的是他与浮生非出同根,却入同门,如今能有这般默契也算是奇迹了。
“看够了?”一直站在燕秋尔身边得燕生突然上前一步,搂住燕秋尔的腰沉声问道。
“恩?”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听到这样的问题,燕秋尔突然有了某种预感,“你要做什么?”
燕生扬起嘴角淡淡一笑,而后搂紧燕秋尔,纵身提气,一跃而起。
“喂!”燕秋尔赶忙抱住燕生的脖子,惊疑地看着燕生,“又要偷跑?”
“不行?”回到常安城就已经让他追悔莫及,可不能再留在这里。
燕生旋身落在城郊的一片树林中,早有马车在此等候,驾车的车夫依旧是唐硕与梁成二人。
燕秋尔展颜一笑,道:“行,怎么不行!只不过咱们这次要去哪儿?”钻进马车,燕秋尔一脸好奇地看着燕生。
“去你只属于我的地方。”
正文 第200章 无责任片段
时间:燕氏夫夫离开常安第三年
地点:江南扬州通往苏州的水路
有人云“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说得便是这江南风光。
燕秋尔原本对这江南风光是极为期待的,虽原本打算一离开常安城便来瞧瞧这秀美江南,不想这一路上却被太多事耽搁了,好不容易来了,这好心情还没维持上两日,就被人破坏了。
坐在乌篷船船头自斟自饮,燕秋尔一想起江南燕府里那个不知打哪儿出来的远房表姐就心气不顺,这不只是心气,燕秋尔只觉得心肝脾肺哪儿哪儿都不舒坦。
燕生那厮也是气人,没事儿干嘛长得人模狗样的?总哪儿都能招惹一大堆狂蜂浪蝶,真是碍眼!
船位正努力撑船的徐磊瞧着燕秋尔不停灌酒的模样,一脸为难。
你说他不就是夜里起了个夜去放放水嘛,怎么就好死不死地碰上了要离家出走的五郎君呢?你说这碰上就碰上了,他为何不赶紧把这事儿告诉主君和梁成他们,反而自己颠儿颠儿地跟了过来呢?他与五郎君虽不是陌路,可也不如梁成他们与五郎君那样亲近,这五郎君喝闷酒的时候,要他怎的开口相劝?
唉,早知道江南燕府里有“埋伏”,他们是怎么也不会住进去的啊。
不过这事儿五郎君也有错不是?他们家主君虽然是天生俊逸,可那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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