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新堂毫不犹豫地点头道:“要去。”
闻言,燕秋尔微微蹙眉,有些担忧地问道:“那三哥的那位心上人要怎么办?这千里寻亲根本就是大海捞针的事情,三哥若是连个线索都没有就更是定不下归期了。”
听了燕秋尔的话,燕新堂摸摸鼻子,赧然道:“不满秋尔说,我就是为了这事儿来找秋尔的。”
“哦?三哥说说看,若有我能帮忙的地方,三哥尽管说。”燕秋尔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多谢秋尔。”燕新堂感激地看了燕秋尔一眼,而后继续说道,“我想……我想先替她赎身,可我也不能带着她四处奔波,若是去江南还好,可以带着她游山玩水,可若去的地方是西南或者西北……怎能让她跟着我吃这苦头?所以……所以我就想来看看秋尔这里是否能安置她。”
燕秋尔思索片刻,道:“既然是三哥在意的人,便让她与浮生他们一起住吧,也多个懂得人情世故的人帮衬着,而且我那住着的都是自家人,三哥便把那里当做一个归处吧。那三哥可有线索目标?要先去哪里?”
燕新堂却是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该去往何处。”
“我记得梁管事那里似是有本册子,上面记着咱们是于何时何地被捡回,不若三哥去问问?”
“我方才便去问过了,刚好是与你们错过。”燕新堂的笑容更添几分黯然,“那册子上确实是有你们当时被弃之地,可唯独我是肖管事从河里捞上来的,当真是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河?那可真的是毫无头绪了。
燕秋尔皱眉苦思,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目光闪亮地看着燕新堂。
“怎么了?”燕新堂一直注意着燕秋尔的表情,希望借助燕秋尔的智慧,可燕新堂等到的却是燕秋尔诡异的目光。他想到了什么?
燕秋尔嘿嘿一笑,道:“我这里有一件事情要做,正是需要人大江南北地走着,这事儿若办成了,兴许也能助三哥一臂之力,只是不知三哥是否有兴趣帮我这个忙?”
燕秋尔微微一愣,而后哈哈大笑,道:“我来找秋尔果然是没找错!凡秋尔所响之法,必定是绝妙之法,不管这忙是帮我还是帮你,这件事情,我做!”
“好,那三哥随我来。”
在此之前,燕秋尔是绝不会将花月阁的事情告诉燕府里的任何人,可如今西苑的人全都搬出了燕府,失了燕生这个最大的依靠,无父无母的他们只有曾经以“兄弟姐妹”相称的彼此作为依靠,当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了。兴许离开燕家一举反倒能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亲密。
领着燕新堂往花月阁走,燕秋尔一边走,一边重新制定花月阁的发展方案。
。。。
。。。
第88章 战燕老夫人
突然被燕生抱进怀里,燕秋尔不明状况地愣住了,可随即就听到从旁边小院里传出的哭喊声,再一看被护院拖出来的孙兰,燕秋尔便猜燕生是刚与燕老夫人吵过。
燕秋尔艰难地在燕生怀里转头看向燕老夫人的院子,蹙眉思考片刻,便轻轻挣了挣,撒娇似的轻声说道:“我累了,咱们先回世安苑?”
“好。”一听燕秋尔喊累,燕生二话不说,托着燕秋尔的屁股就将人抱起来,大步流星地往世安苑走去。
“诶?喂!放我下来!”身体突然腾空,燕秋尔一惊,赶忙伸手抱住燕生的脖子,“我都快束发了,你老是这样抱着我像什么样子?”要抱也换一种姿势啊!
听到“束发”二字,燕生的脚步猛地一顿,只几不可查的一瞬间,而后又迈开了步子。
该向梁成问问秋尔的生辰了。
一路将燕秋尔抱至世安苑的卧房,身心俱疲的燕生就这样抱着燕秋尔和衣躺在了床上。
“我不知母亲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这几日委屈你了。”燕生抱着燕秋尔,小声说道。
燕秋尔心中一暖,笑道:“这世上还能有人让我受了委屈吗?我不给她委屈受就不错了!”
闻言,燕生忍不住轻笑出声,而后问道:“怎的不直接将人撵走?”
燕生好奇,若是以往,这样的跳梁小丑早就该被秋尔挤兑几句而后哪儿来的送回哪儿去了,怎的这回竟还让人在府里住了这么些时日?
燕秋尔撇撇嘴,道:“这人又不是冲我来的,你家阿娘说了,那人是她请来陪她说话解闷的,我凭什么撵人家走?本想着先牵制住她,等着抓她的小尾巴让你家阿娘无话可说,谁知道今儿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三郎怎么样?”
燕秋尔叹息道:“你挑个人做好准备接替三哥吧。”
燕生蹙眉,惊疑道:“三郎要走?”
燕秋尔却摇了摇头,道:“三哥倒是没说要走,可聊过之后我总觉得他兴许不会留下,三哥似是很想要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燕生长叹一声,暗道这下子麻烦大了:“三郎手上的事情岂是能轻易交给别人的。”
因燕新堂生性豁达开朗,与其他人比起来更容易博得他人好感,故而燕生一开始便让燕新堂与行商一同四处行走,作为燕家代表,与各地的商贾洽谈合作,就算是燕生也说不出如今与燕家合作的商贾之中有多少是冲着燕新堂的面子来的,兴许不多,可也绝对不少。若替换燕新堂的人不得人心,这部分商贾便是换与别家合作又当如何?
天岚国商界的后起之秀层出不穷,也不乏信誉良好的行商,虽不如燕家商队走得远,可对于那些小商贾来说已是够用。
燕秋尔也知道燕生的担忧,可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随机应变了。
“先睡会儿吧,有事儿之后再说。”燕秋尔伸手勾起被子替燕生盖好,自己也在燕生怀里缩好。
洛阳离常安不远,可也不近,就算是快马加鞭也不能在短短的一两个时辰内走上一趟,燕生两手空空地就回来了,定是上午一收到信儿就一路用轻功赶了回来,本就该累了,一回府却还要面对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仔细想想他也是被折腾得够惨的。
听了燕秋尔的话,燕生心中最后的一丝烦闷也逐渐变成了安定。这府里依旧只有秋尔会关心他燕生这个人,只此一个,便也够了。
燕生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抱着燕秋尔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燕生本就担心燕老夫人又会做出什么让燕秋尔与梁成为难的事情,故而去了洛阳之后就一直赶着将事情处理完,想着在燕老夫人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之前赶回来,这样一来,燕生便很少休息,一日也就睡上一两个时辰而已,这番折腾下来,他是真的累了。
燕秋尔虽是窝在燕生的怀里闭着眼睛,可一对耳朵却竖着,仔细分辨燕生的呼吸声,待觉得燕生差不多是睡熟了之后,便推了推燕生,确定燕生是真的睡着了,便蹑手蹑脚地从燕生怀里钻了出去,怕惊醒燕生,燕秋尔还小心翼翼地在燕生怀里塞了个枕头,而后才轻手轻脚地下床,快步向往走去。
“梁管事,让小厨房给燕生准备些吃的,他若是醒了,就跟他说我去老夫人那儿瞧瞧,让他别担心。”燕秋尔在走过梁成面前时快速嘱咐一句,而后便脚步不停地继续往前走。
“五郎君且慢!”梁成微微一怔,待理解了燕秋尔说了什么之后,便立刻开口叫住燕秋尔。
“怎么了?”燕秋尔倏地停下了脚步,转身疑惑地看着梁成。
梁成犹豫了一下,似是仔细掂量了一下措辞,而后才对燕秋尔说道:“五郎君,您要去找老夫人,还是等主君醒了一起去吧。”
燕秋尔轻笑一声,道:“我能与老夫人翻脸,可燕生能与老夫人翻脸吗?等他醒了,我也不用去了。老夫人年岁大了,怯了,怕了,没了当年的霸气和戾气,不代表这燕家上下都要跟着她一起变得和善了。燕家如今是什么地位?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燕家等着挑燕家的错处戳燕家的脊梁骨?老夫人觉得自己有理,不代表她就真的有理。燕生不忍心,我忍心。”
说完,燕秋尔便不管梁成作何反应,气势汹汹地奔着燕老夫人的院子去了。
燕秋尔到的时候,燕老夫人还在闹。站在门口听着那些来自临乡的女婢们温言细语的安慰,燕秋尔暗自冷笑。
燕老夫人年岁大了,本是经不起这般哭闹,她自己不清楚吗?明知故犯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让人将这番景象转述给燕生,好让燕生心疼,让燕生愧疚,让燕生来与她道歉。
“从主君回来之后就一直这样哭闹?”燕秋尔向身边一位他们府里的女婢问道。
那女婢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从五郎君让梁管事将老夫人强行带回来时,老夫人就一直在闹了。”
“这中间吃过东西没?”
没想到燕秋尔会问这样一个问题,那女婢愣了愣才回答道:“吃了一个蒸饼和一盘乳酿鱼。”
女婢这样一说,燕秋尔便更确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想,这老太婆就是想折腾燕生!
燕秋尔心中有气,于是连门也没敲,一把将门推开,便理直气壮地走了进去。
“老夫人还是省着点儿力气吧,主君睡了。”燕秋尔往堂屋里那么一坐,笑意盎然地看着脸上连点儿泪痕都没有的燕老夫人。
没想到素来乖巧的燕秋尔今日接连变了两回脸,燕老夫人瞧着他那一副没规矩的样子愣了愣,而后突然意识到自己是被一个晚辈找茬了,于是怒气冲冲地说道:“是谁让他进来的?!给老身把他撵出去!”
围在燕老夫人身边的两个女婢是从临乡本家接回来的,是燕老夫人的心腹,跑腿撵人这种活向来都不是她做,故而即使听见了燕老夫人的吩咐,这女婢也只是摆出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幸灾乐祸地看着燕秋尔。
然而除了这两个人,这院子里的其他人都是常安燕府的仆婢,又在方才听闻了燕老夫人今日的豪举,一时间对这位燕老夫人也没什么好感,何况坐在他们面前又是主君最宠爱的五郎君,他们才不会蠢到为了一个外人去得罪主君的心头宝。
这样一来,燕老夫人的话音落地好久,屋子里外竟是没一人动弹。
燕老夫人又是一怔,这回是真的生气了:“怎么?老身使唤不动你们吗?是要老身将你们主君叫来才使唤得了你们是吗?”
“老夫人说的没错。”一听到这句话,燕秋尔立刻就顺了下去,“晚辈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常安燕府的仆婢认主,除了他们认定的主君,他们不会、也没必要听从其他任何人的差遣,何况还只是个客人。”
“燕秋尔,是谁给你的胆子这般与老身说话?!”
“谁给的胆子?”燕秋尔笑眼睨着燕老夫人,道,“这胆子可不就是老夫人您亲自给我的吗?先前我敬老夫人是主君的母亲,认定老夫人不会做出任何不利于主君、不利于燕家的事情,故而一再退让,可如今却发觉是我想错了。燕老夫人确实是不会做出对主君不利的事情,只不过都是些您以为对他有利的事情,您可知道您的自以为是给燕府添了多少麻烦?您可知道您的自以为是给燕家脸上抹了多少黑?”
“大胆!你……”
“别吼了,这里是常安燕府,可不是老夫人您能说一不二的临乡本家。不过话说回来,您能在本家说一不二的本钱,也是主君给您的,真不明白您怎么非得做些给主君拖后腿的事情?”
燕秋尔那副雷打不动气定神闲的样子气得燕老夫人牙根痒痒,可方才这一个回合的交锋也让燕老夫人知道在常安燕府里边,她的话还真是不顶用,而且这府里的人大多对燕秋尔言听计从,即便不是这样,他们也是忌惮着燕秋尔,硬拼她可得不着好处。
燕老夫人深吸一口气,挥退了身边的女婢,还命人将屋里的门给关上。
燕秋尔眉梢一挑,脸上的笑意加深。
待人都走了,燕老夫人才咬牙切齿地向燕秋尔问道:“你说老身给阿生拖后腿了,那你说说老身究竟怎么给燕家抹黑了?”她这一辈子做得哪件事情不是为了燕家好?她会抹黑燕家?竟还有人说她给燕家抹黑?这可真是她这辈子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闻言,燕秋尔忍不住冲天翻了个白眼。不过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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