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可不能随便割啊!况且老夫人就在府里,这若是让老夫人瞧见了可是要闹翻天了啊!
燕秋尔也觉得割断不妥,便伸手拽了拽燕生的袖子,道:“又不是解不开了,就别割了吧?”
燕生偏头,眼带笑意地看着燕秋尔问道:“你可知结发的意思?”
听到这句话,燕秋尔与梁成同时一愣。若燕生不说出“结发”二字,还真没人会想到那一风俗,可燕生这么一说,燕秋尔与梁成便立刻想起了这一风俗以及这风俗之后的含义。
梁成再不敢耽搁,赶忙抽出匕首递给了燕生。
若主君想要这层含义,他怎敢耽搁?
燕秋尔愣愣地眨眨眼,脸色腾地一下全红了,瞪燕生一眼,道:“人家夫妻结发,你我父子,结的哪门子发啊……”
被燕生充满笑意的眼神盯着,燕秋尔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干脆别开头不看燕生了。
燕生看着燕秋尔红通通的耳根,闷笑两声,手上的匕首一转便利落地将结在一起的头发割了下来。
“梁成,去找个锦袋。”
“是,主君。”重新拿回自己的匕首,梁成赶忙转身跑去找锦袋。
燕生转头看着燕秋尔的后脑勺,戏谑道:“怎么?你自己做的事情还害羞什么?”
“我!”燕秋尔猛地转回头看着燕生,想解释却又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只能红着脸瞪着燕生。
待梁成找来了漂亮的锦袋,燕生便仔细地将头发收进去,笑着对燕秋尔说道:“这承诺是你许下的,你可要信守承诺。”
承诺?就那两缕头发?燕秋尔抿嘴,突然跳下床,连件外衣都没披,风风火火地跑出了卧房,直接钻进了书房,扯了纸执起笔一挥而就,复又跑回了卧房,将那张纸丢给燕生。
燕秋尔下巴一挑,得意道:“这承诺我白纸黑字地写下来,决不赖账!”
他怎么能单方面地被燕生调、戏呢?这个时候自然是要调、戏回去!
他写了什么东西?燕生疑惑地与梁成对视一眼,而后将手上的那张纸抖开来看,这一看,燕生便是心中一震。
结发许三世,相伴不离弃。
燕生转头看着燕秋尔,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发抖:“三世?”
燕秋尔毫不犹豫地点头。
梁成抿嘴一笑,默默退出了燕生的卧房。
见燕生只盯着那纸上简简单单的十个字再未开口,燕秋尔便走到燕生的身边转身坐下,靠在燕生的肩膀上调笑道:“怎么?太感动了所以要哭了吗?”
燕生抿嘴,偏头剜燕秋尔一眼。
这臭小子要是不说话,他会更感动!
燕生将这张纸小心折好,一并放入锦袋,而后将那锦袋仔细收好。
燕秋尔笑容满面地看着燕生做完这一切,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便晃了晃燕生的肩膀,道:“那个……这个能抵今天的情书吗?”
燕生一愣,转头无奈地看着燕秋尔。
“不行吗?”燕秋尔可怜巴巴地看着燕生。
“行。”最终还是在燕秋尔那可怜兮兮的小眼神中败下阵来,燕生摇头失笑。
燕秋尔咧嘴一笑,在燕生的脸颊偷香一口。
“阿生啊。”
偷香才刚成功,连酝酿气氛的时间都没有,燕秋尔便听到了这让人头疼的声音。
燕老夫人这是有多闲啊?怎么每天都要来寻燕生?
燕秋尔无奈,抓起自己的衣服就往窗边走。
燕生眼疾手快地抓住燕秋尔的手腕,疑惑问道:“又跳窗?”
燕秋尔撇撇嘴:“解释起来麻烦,听祖母唠叨更麻烦,你的阿娘,你自个儿应付吧。”话音落,燕秋尔毫不犹豫地甩开燕生的手,一边往窗边走,一边将衣服套上,而后轻车熟路地跳窗溜走。
目送燕秋尔翻窗离开之后,燕生便敛起了脸上的各种情绪,穿戴整齐之后才走出卧房。
“母亲,有事找我?”
一见到燕生,燕老夫人便笑了,慈爱地说道:“没什么事,为娘的就是来看看你醒了没有。”
燕生抿嘴,心情抑郁。母亲可不可以不要总是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来打断他与秋尔亲热?
左右打量一下燕生的脸,燕老夫人就发现燕生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有些担忧地问道:“阿生啊,没睡好吗?”
面对燕老夫人的担忧,燕生最终也只能在心底暗叹一口气,温言道:“我没事。母亲可用过早饭?”
“没有呢。”燕老夫人又恢复了慈爱的笑容,“阿生今儿早上可有空与为娘的一起用饭?”
“有。梁成,去准备。”
“是,主君。”
。。。
。。。
第77章 禾公子入籍
午后,燕秋尔懒洋洋地窝在花月阁后院翻新的塔楼顶层房间,不问胜负地与青玦对弈。
时入二月,虽才月初,可这个时候燕生原本已经该去到洛阳主持大局,熟料燕老夫人一入得常安燕府便没了要走的打算。燕生不能撵人走,也心知他府里的任何人都管不了燕老夫人,只得推迟出发前往洛阳的日子,先将与燕老夫人相关的事情安排妥当,不仅重新布置了燕老夫人的住处,还派人去将几个在临乡本家伺候燕老夫人的仆婢都带进了常安燕府。
可纵使燕生在常安呆的时间延长了,也与燕秋尔无关,燕秋尔反倒是在燕生最忙的这段时间里闲了下来。
燕秋尔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暗叹一口气。他也很想帮燕生分担一些,可燕老夫人总会时不时地出现在燕生周围,他这个名义上的孙儿做得少了不对,做得多了也不对,左右都是不对,他倒不如离了燕老夫人的视线范围,图个清静。
然而燕秋尔心中烦闷,青玦却是高兴了。原本燕秋尔只能抽空往花月阁里跑一趟,最近却是整日整日地窝在花月阁里,虽然多半都是在睡,可也坏不了青玦的好心情。只是瞧着燕秋尔的愁眉苦脸,青玦还是担心。
“主君有心事?”
“嗯?”燕秋尔懒洋洋地抬眼看向青玦,打个哈欠,明明半个时辰前刚醒,却又是一副快睡着的样子,“没事。”
没事?青玦蹙眉。没事怎么会整日萎靡不顿,一点儿精神都没有?
“金豆这两日还往这儿跑呢?”突然想起金豆的事情,燕秋尔便开口问道。
几日前他曾问过青玦金豆来花月阁里都做了什么,青玦的回答与金豆那日的回答大同小异。青玦这人虽在某个方面十分精明,可在其他方面都傻呆呆的,故而燕秋尔并不认为他会说谎。
这几日花月阁的重整工作已经全部结束,只等着重新开张,而燕秋尔每日都来花月阁的事情也没有告诉过金豆,不知金豆是不是还来得那么勤快。
青玦仔细想了想,而后摇头道:“也有来,但没之前跑得那么勤快了。主君,需要格外留心金豆吗?”
需要格外留心吗?燕秋尔在棋盘下又落下一子,突然扬起嘴角笑了笑,道:“不必了。你多跟他学学经营方面的事情,无需特地防备,但花月阁里我特别要你们做的事情也不必告诉他。”
那日金豆改口叫他“主君”便已是明确地向他表明了立场,虽然在人前金豆依旧唤他“五郎君”,可他能察觉到金豆试图与燕家人划分界限的心意。他都能相信燕生了,又如何不能相信金豆?他所担心的那个未来是否会发生还未有定论,又为何要让那未知的担忧阻了他如今的脚步?
“是,那青玦便依主君所言。”青玦在棋盘上落下最后一子,和局。
燕秋尔盯着棋盘上错落的黑白棋子看了看,不紧不慢地开口道:“青玦,你可有什么心愿?”
“心愿?”青玦眨眨眼,不解地看着燕秋尔。
“嗯,心愿。左右这里就你我二人,说来听听。”燕秋尔撑着下巴,兴致勃勃地等着青玦的回答。
青玦聪慧,可惜燕秋尔不知该说他的自恃清高还是该说他无欲无求,哪怕如今燕秋尔要他主持花月阁大局,青玦也依旧有种飘忽不定的感觉,做什么都太过被动,与其说他是花月阁的主事,倒不如说他是燕秋尔的传令官,有他没他也差不了多少。
可燕秋尔需要一个能**掌控花月阁的人,虽对青玦百般不满,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燕秋尔却发现这花月阁的主事还真是非青玦不可。青玦这人虽远看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近看有一种呆头呆脑的傻气,实际上却是心思通透,若认真起来,那察言观色的本事比岚风要强。
作为收集情报的地方,花月阁需要一个会察言观色揣测人心的人,就这方面来说,青玦是花月阁里最强的,更不用说青玦还莫名其妙地被花月阁上下视为首领。可问题就是,他该如何让青玦主动为花月阁做些什么?
这个问题可是难住青玦了。他的心愿是什么?没来花月阁之前,他希望自己是生在别人家的,来到花月阁之后,他希望能死,在之后……
“我……希望兄弟姐妹们能过上好日子。”无论怎么想,青玦都只能想出这一个答案,于是就诚实地说了出来,说完之后就怯怯地看着燕秋尔。之前主君就因为这句话生了好大的气,今天还会生气吗?
然而燕秋尔却并没有生气,甚至是在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连一丁点儿的不悦都没有,因为今日青玦的回答之中有真心实意,而之前青玦却只是把这个心愿当成一个借口。
“那你觉得怎样才能让你的兄弟姐妹们过上好日子?”燕秋尔笑盈盈地看着青玦。
青玦抿嘴十分认真地思考半晌,而后犹豫着开口道:“忠心……追随……主君?”
燕秋尔黑线。他要的确实不是这个答案,但青玦为何说得这么犹豫?跟着他不好吗?
燕秋尔撇撇嘴,怀着恶意道:“我是个商人,唯利是图,你就不怕我哪天心血来潮将你这些兄弟姐妹都卖掉?之前我还觉得他们都卖不上价钱,可这几日仔细这么一观察,倒还都是不错的商品。”
听燕秋尔这么一说,青玦立刻就露出了慌张无助的表情,可再仔细一瞧,青玦便知道燕秋尔是在逗他,尽管如此,燕秋尔这话还是提醒了青玦,燕秋尔无论对他、对他们多好,他都是与他们无关的人。
谁都不会平白无故地对人好,要么有情谊,要么有利益。而燕秋尔凭什么对他们好?那是因为他们有利用价值,只不过燕秋尔与其他商人相比较更加坦诚、更加正直,这才让他们觉得燕秋尔亲切、人好。
可待到他们没有了利用价值那天,燕秋尔还会对他们这么好吗?青玦认为很难,就算有日久生情一说,也不见得是对每个人都能生出会让人全力相互情谊来,燕秋尔救不了他们所有人。他们所能依靠的人……只有他们自己!
燕秋尔一直在观察青玦,见青玦的眼神微微起了变化,燕秋尔暗自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青玦的脑子又突然塞住转不过弯,那他还得再想办法引导。
“想明白了?”燕秋尔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捡起来,装回棋篓里,黑归黑,白归白,一边分一边说道,“我啊,不仅想要常安城的信息,更想要整个天岚国的信息,因此我不会只开一个花月阁,待花月阁做成,我便要带人去天岚国的其他地方,我要让这天下间所有的大事小情都汇集在花月阁中。当然,当花月阁开得多了,总部在哪儿又有何妨?或者青玦你若做不好,我换成别人来做又有何不可?自己重视的东西,终归只有自己会全心全意地守护。”
青玦垂首沉思,而后抬头看着燕秋尔,问道:“主君为何与我说这些?”既然哪里都可以、谁都可以,那主君何必一再提点他?
燕秋尔将棋篓盖好,身体向后一仰便懒洋洋地靠在了身后的软垫上,偏头看着窗外的景色,悠然道:“这常安城我住了十五年。”他在常安城里的记忆甚至比十五年更长,虽说曾经的某段记忆并不美好,可在那么久之后的现在,这座城于他来说也成了留恋之处。
青玦默然。
静默半晌,燕秋尔才又笑着开口道:“总之青玦好好做便是,我与青玦已相识相知,比起旁人我自是更信任青玦,我认为青玦能够做到,我也希望�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