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座暗月上空漂浮的星辰,栩栩如生的刺青就好像原本就生在在肌肤上一般。即便马超对狼人再一无所知,却也道听途说过,十年前,人类同异族混战的时候,就是凭着狼人身上的刺青去领取战功赏金的。
狼人信仰力量和自由,而最忠心的,还是天上那一轮圆月。所以,狼人的等级从他们的刺青上就可以反映出来。
刺青是一片广袤草原的,说明那只是狼人最普通的战士;再之上,便是绣着群林高森的狼人队长或小部落首领;由此之上,还不能上升到星辰图案,中间还有一座群峰之巅的图腾。拥有着群峰之巅刺青的狼人,一般便已然是狼人部落当中不可或缺的高级战将或萨满巫师。
而在群峰之巅之上,才是暗夜星辰这种传说中的刺青,这种刺青代表的含义已经远远超越马超从荒野当中获得认知的极限。而这些,也仅仅是人类对狼人刺青图腾最为粗浅的认知,其中具体什么样的图案代表什么等级或那个部落,不是深谙狼族文化的人类,根本辨别不出来。
当时只有一阶能力的妮雅,告诉马超的一句话就是:遇到一只刺有纹身的人,不论他是不是狼人,你最好有多远就跑多远。而假如你在月满之夜遇到了真的狼人,那你请坚信,会有人替你报仇的。
每一个狼人同吸血鬼一样,都是高居食物链顶端的可怕存在。即便是人类能力者,在起点上,也与他们有着天生的差距。
一个拥有暗月星辰刺青的成员,突然出现在克索洛地区,又说出与吸血鬼联盟之事。不由让马超隐隐感觉,在人类本就四分五裂的大地上,一个巨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若是不小心被卷进去,只会被碾得粉身碎骨。
现在,马超对末世的人类还没有清晰的认知,归属感自然也很淡漠。所以,沐杨的出现,目前还只是一个隐忧。马超现在要考虑的事,只是如何将妮雅等人从赫鲁的手中救出来。
看着沐杨留下来那颗晶核,马超不由拿过来在手中把玩了片刻。随着他实力的不断增强,对于晶核的感应也越来越敏锐。晶核刚一入手,他便从中感受到一股狂猛澎湃的猛禽气息,那种从中尖啸出来的无声音波,让马超原本沉寂的原力都不由兴起了抵御的冲动。
体内原力的涌动,让马超微微皱了皱眉头,他不由自主盘坐起来,驱动起体内的原力运转来检查一番自己的身体。当然,他没有任何经验,只是凭着感觉选择充作一个旁观者的角色,让自己体内的黑色血液和金色血液按照它们原本的流转轨迹运行一圈。
从刚开始感受到自己体内有两种神秘血液的时候,马超就知道两股血液应该就是他原力的来源。不过,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搞懂原力激发潜能的原理:人类这一方似乎一直倾向开发解锁基因的本源,对于原力的认知,仅仅只将它作为能力者拥有能力细微差别的一个模糊定义。至少,马超从未听单曲或杰西卡提起过原力这个词。相反,血族虽然同样在乎血统这种类似基因的力量本源,但他们这种天生就将等级界限划分森严的种族,对于各个等阶之间的修炼追求,反而要比人类更重视一些。
所以,马超第一次听到‘原力’这个定义,也来自卡萨那只女吸血鬼的口中。
当马超第一次用意念开始运转体内的血液时,他发觉自己渐渐沉浸在一种极为宁静的状态当中。随着血液的缓缓流动,他可以感受到自己两颗心脏的蓬勃跳动,亦可以听到风中各种细微风沙滚动和野兽嘶吼。空气中漂浮的各种混杂的气味,似乎正一层层分解剥离,从鼻尖嗅入,进入脑组织的分析判别,最后让他清楚知道自己处在怎样混沌的环境当中。
当然,感触最深的,还是那来自那颗晶核的力量。这一次,即便马超没有吞噬那颗晶核,他依然感受得到那颗晶核当中鹰爪怪在遭遇沐杨时的惊恐、愤怒、胆寒以至最后的绝望。那种临死前久久不甘的音波鸣叫,似乎就在耳边,由远及近,最后竟化成一幅栩栩如生的画面!
画面当中,是沐杨仅仅一伸手,这头鹰爪怪便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撕扯。最后,当它的脖颈被沐杨卡在手中时,它发出了一声尖锐至极的嘶鸣,可换来的,只是沐杨两指轻轻一错,鹰爪怪那堪比大楼圈梁的脖子,就被从中折断……
感受到这里,马超蓦然被鹰爪怪的痛苦惊醒,那一瞬,他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双眼已全是血红,而血红当中的瞳仁,却是一缕缕金丝绽放的玄异。那一刻他无意匆匆扫视了一眼自己的身体,竟看到了自己体内当中黑色和金色两颗心脏并行跳动的惊骇一幕!
可那一幕仅仅只是昙花一现,当他立刻整理好心情再度朝着胸前看去时,除了一身被皮衣包裹的布料之外,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这样的异象让马超苦笑着摇了摇头,最近发生在他身上的怪事实在太多。他没有太多的精力在这上面纠结,并且,他还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将这些不祥的怪事从自己的世界当中一件件剔除。
而排在第一的,自然就是他深深担忧的妮雅。
有妮雅在身边的每一天,他从来没有做过两次这般真实的噩梦。
起身,检查一下自己的行军包,确认没有什么遗漏后,马超才将那颗鹰爪怪晶核揣入怀中,大步朝着巢穴洞口离去。
一出巢穴,他便感觉自己与那座苍茫悲凉的山脉,有了一种更清晰的联系。而此时天上夕阳正缓缓下落,又到一夜来临之时。
马超喜欢黑夜,因为他知道,黑夜中,营地里那些家伙已经等不及了:当太阳再度升起的时候,就是他们要交货的时间……
第一百四十三章 第二梦
“血月已经在夜空升起,黑夜的精灵将再度侵染这片支离破碎的大地……”不知为何,马超轻声就念出了这一句黑衣少女对妮雅说过的话。
可那个看似少年的人闻言却嗤笑了一声:“你们这些蝙蝠,总是喜欢漂亮的东西,说一些让人费脑子的话。不就是人类同你们的十年停战协定已经到期,你们要再度来人类世界虏掠血奴豢养吗?这般充满暴力血腥的事情,你们怎么就能说得如此伪善?”
马超根本不是血族,对于此人贬斥血族一事,他也无从回答,所以他干脆选择了默认。不过,他的沉默在这人的眼中,似乎成了暗怒的表示。那人回头看了一眼马超,淡淡笑道:“别这么没有意思,我不过说了事实而已。你也不必担心,既然我们狼人一族同你们血族做了约定,那我也不会因为你的一句冒犯再挑起两族多年的纷……咦?”
那人说到这里,巢穴当中突然吹拂过一阵清风。他的鼻子在空中轻轻颤动一分之后,脸色立时一变。随后再不顾手中的烤肉,目光灼灼地望向马超!
直至这时,马超才真正看清,这人有着同他一样的东方面孔。但与他不同的是,这人的脸庞虽然看起来稚嫩,但脸上那阳刚气十足的鼻子和刀刻一样的唇,以及一双灿如星辰一般的双眼,让他整个脸时刻透露出一股古典雕塑的美感。而那种美感的背后,隐隐就有一种力量的澎湃。
这样一种集英俊和阳刚之气的稚嫩脸庞,让马超一时不由自主恍然了一瞬。可就在这一瞬间,马超发现这人竟然已经凑到了他的跟前,一双鼻子在自己身上使劲嗅了一下,似乎在充分分辨马超身上的味道。
“高阶吸血鬼的血脉,还有一股丧尸垂死的味道,更有意思的是,你竟然还拥有一具充满生命活力的人类气息……”这人慢慢将他所嗅到的味道一一道出,最终却在眉宇间锁成一抹困惑:“真有意思,第一次发现你这样的存在,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人、是丧尸,还是……”说到这里,他饶有兴致地一挑眉:“还就是一位血族?”
这个问题同样让马超困惑,他明白自己绝对不是旧时代意义上的人类,但更不是什么丧尸。至于血族一事,他更一无所知。所幸,他感觉得到眼前这位高深莫测的狼人对他没有什么恶意,便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一下:“我只是一位肚子饿了,想找你讨一块烤肉吃的家伙。”
“有趣!”狼人听后似乎感觉马超十分有意思,伸展了他的两条长腿,姿态十分优雅惬意:“我叫沐杨,之前跟你说过了,是一位狼人。”他说着,同时丝毫不顾及当着马超的面就将手化作一只毛茸茸的狼爪模样,从篝火上取下一块烤肉,递给马超。
鹰肉在篝火上烤了很长一段时间,上面的油脂至少有二百多摄氏度,可这位狼人却半点痛觉都没有。而马超自然也不会对那点高温有丝毫顾忌,伸手接过来后也不客气,直接大吃起来。
不得不所,这个名叫沐杨的狼人手艺十分不错,而马超也十分感谢自己现在如此变态的身体。他可以充分享受烤肉的酥软和鲜嫩,却又不会被烫伤半分。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经过烹制之后,六阶鹰爪怪血肉上的原力能量被破坏掉了一些。不过,能换来这样的口感,马超又觉得这样其实也很不错。
看着马超大快朵颐,沐杨似乎也是深知烤肉三分的人,当即也取下一块烤熟的鹰肉,放开大吃。他的吃相与马超一样粗犷没有风度,与刚才的气质完全格格不入。
两人的饭量都不小,一边吃着,两人就自发默契轮换着从鹰尸上割肉烧烤。只不过,当马超第一次去割鹰肉的时候,他赫然发现鹰爪怪的晶核就被沐杨放在一块显眼石头上,马超的目光在那颗灰色如鸽卵一般的晶核上停留了只一瞬,随后就心无旁骛烧烤起来。
整整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两人都没有听到巢穴外有半分风吹草动——这同马超想得一样,那些人类士兵和混混,怎么也想不到他就躲在了六阶鹰爪怪的巢穴当中。
当篝火渐渐减弱时,已经差不多正午了。两人在如风卷残云般下,用了三个多小时时间,就将一头足足有五百斤重的鹰肉吃得干干净净。而两人最后做得一件事,却让他们彼此微笑了起来。
鹰的脏器和一些不能吃的东西,马超拎着就朝着巢穴外的腐狼洞穴扔了过去。而一回头,他便发现,原来沐杨收拾残局的选择,与他一模一样。
“我是狼人,给那些腐狼一些食物是说得过去的,你为什么也要这样做?”沐杨先开口发问。
“没有什么原因,我只是喜欢这种生物而已。”马超想了片刻,才说出了内心的真实动机。随后,两人便同时笑了起来,笑过之后,马超也不客气,随即又开口向沐杨说道:“感谢你的款待,不过我暂时还不能离开这个洞穴,需要在这里睡一觉,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请自便,我也要睡了。中午的阳光,就是那么让人想睡觉。”沐杨双手一摊,微笑着同马超一起走入巢穴。
马超在篝火靠近洞口的外侧,把自己的行军包往地上一放,当作枕头,躺了下来,转眼间就沉沉睡去。
而沐杨则盯着跳跃的火焰发了一会儿呆,就向后挪了挪,半靠在山洞壁上。听着马超匀称的呼吸,不由撇了一下嘴:这个家伙,还真的就这样就睡了起来。
随后,沐杨也觉无聊,闭起眼睛,放慢呼吸,很快进入睡眠状态。
鹰爪山的白天很安静,这片山脉的变异兽大多数都喜欢夜晚。巢穴之中,只有篝火跳跃时偶尔发出噼啪声。不过,还有另一种原因,就是所有的生物都有一种天生的直觉。一方霸主的巢穴被一头更凶猛的霸主占据后,它们丝毫不敢弄出半分声响,生怕引起新霸主的怒火。
所以,这样的静谧下,马超就睡得十分深沉。然而,他却忘了,他是轻易不能睡觉的。因为一进入睡眠,他就会做一场完全解释不清的噩梦。
这一次同样也不例外,只不过这一次,马超发觉他还是茫然行走在一片荒林迷雾当中,浓重的雾气从脚下缓缓升起,令他仿佛置身一处死亡之所。脚下看不清的大地在震栗、呻吟着,透着焦燥不安的气息。
这时,马超艰难地先前走了一步,发觉从双脚上开始传来湿湿粘粘的感觉。低头一看,马超突然明白那种感觉竟然是双脚踩踏在粘稠鲜血中的迟滞。血很粘,他一脚便拉出无数血丝,挂在他的鞋上,不让他顺利抬脚。
这种惊惧的痛苦让马超想放声大吼来消除内心的恐栗,然而,未待他开口,他就看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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