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峰听了笑,又拍了拍李庆的肩膀,于是,李庆也笑了。这份简单的放松与背景已经无关了,纯粹的沦为了两个军人之间的相视一笑,那般硝烟过后或者之中的谁懂了谁。
……
“啪。”大约和王七步搂着无数歌迷心中的女神,用一个极度暧昧的姿势聊人生、侃理想的同一时间,大内深处一号首长李振邦将面前桌子拍出了脆响“这,这,太不像话了!这就是我们共和国的高级干部?这就是手握数千万人福祉的人民公仆?不行!我们的国家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蛀虫存在,党的队伍里也绝对不允许出现这样败类!耻辱啊,耻辱!我为我的同志里有赵忠这种人而感到耻辱!”继而便是这般的歇斯底里了。谢常林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终是没能开口,跟了领导多年的他自是知道这位工厂技术员起步的国家元首虽然从未执掌过基层部队,但知识分子的倔劲儿上来,不少老将军也是自叹不如的。所以,不管是劝,还是进言,现在都不是时候。
整理了一下桌上微微散落的资料,国家纪委书记才郭才健与前者反差极大的平静道“振邦同志你要冷静,通过目前的材料已经可以基本判定赵忠同志的嫌疑了,而且事态还有极大的涉及更多牵扯的可能。所以,我们无论如何也要考虑到嫌疑人本身以及牵扯到同志的层级、党内影响等诸多问题……嗯,我的意见还是先取证,但是相关人员必须要控制起来。”多年的工作经验让这位老纪委无论面对何种棘手的情形,也能这般的淡定。然而害群之马的所作所为不是不能让他愤怒,只是他知道他的工作内容是不允许他愤怒的,至少不能将愤怒放在工作的前面。
“嗯,老郭对我个人的批评、和对此次事件的意见我都接受。小唐,你觉得呢?”倒也算得上从善如流,在做了简单的自我批评后,已经稍微冷静下来的李振邦征求唐峰的意见。有人会觉得以上这段话失掉了一国之主该有的大气吗?其实不然的。满脑子阴谋论和腹黑的你们甚至可以把这看成是一种策略。老郭、小唐,这样随和的称呼如果在这样一个场合出自这样一个男人的嘴里,那么其中自带的亲近、姿态成分便溢于言表了。
“总书记,我同意郭书记的意见。同时代表国安局申请协助纪委的同志对于案件的调查取证工作。”站起身来,唐峰立正道。
“同意你的申请,另外等下我会亲自去找一下博渊同志和军纪委的魏书记。不管怎么说,起码从材料上看已经涉及到了军队泄密的事情。还是有必要知会一下他们甚至要深入协同处理的。国防安全无小事,哎,这次的事情自我之下,很多同志,不,是全党全军都需要一个深刻的反思啊。”李振邦感慨道。不过这确实是一件不管于情于理都该拉上军方,打一场党内人民战争的最上等选择。
在心下叹了一口气,道了声;这恶人还得是由我来做的。见众人在谈话已经接近尾声的时候还对某件极其重要的事情选择性忽视的谢常林咽下苦涩道“总书记,赵忠同志毕竟系赵委员长亲子,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有关负责同志是不是应该和赵委员长有个先期的沟通。不然办事人员的工作怕也是很难展开的。”
看着自己的话让总书记眉头大皱,但眼色丝毫不见异常,谢常林便在心下叫了一声果然。嗨,等着领导训话吧,就像“常林,你这种思想可是要不得的。赵委员长可是久经考验的老党员,是经历过战争年代的元勋,我想国法私情他还是分得清的。”
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谢常林还能说什么?只得苦笑着连声称“是。”只是余光一直瞟向郭、唐二人,心说别抻着了,该你们了。
“总书记,我认为先期沟通工作还是很有必要的。我想赵委员长在得知这一事情之后,一定会体谅办事人员的难处,自愿回避的。”能坐在这间屋子开会的有怎么会有傻子呢?所以都谈不上福至心灵,无论级别还是辈分都是屋子内最少的唐峰这般说道。嗯,这就是此刻他应该扮演的角色,一个愣头青似的二笔。
“毕竟事情还没定案,倒也不用说成是回避怎么难听,疗养吧。”像是顺着唐峰的一句说辞,李振邦随口说出,便是这个国家的最高命令了。让一个距离退休只剩一年的常委去疗养,个中用意朝野之中怕是无人会不知,无人会不晓了吧。
微微叹了口气,这是一个丝毫不出正在第二次看手上材料的纪委书记郭才健意料的结果。想着那个真正被所有人选择真正忽略的问题,他无声沉思。十年前还不为人所知的王家以近乎压倒性的优势完成了对于原本如日中天赵家的华丽三连击!逆袭、暗战、到今天的屠戮。那个曾经的孩子,如今的少年又在这其中占据了多么重要的位置呢?是由不得他不这样揣度的。因为手中材料越是详尽、越是触目惊心,也就越是意味着取得这些所要面临的困难。话说干了四十年纪委了,郭才健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详尽的物证,是直接藐视所有辩白的那种;是让法庭可以直接宣判的那种;是只要想来就会如此让人胆寒的那种。不自觉闭目,思想中浮出影像的那个叫做王七步的少年给郭才健的感觉极似一柄利剑,举手投足间,剑气如虹。
赵家宅邸内,与父亲一起吃完早餐的赵忠道“爸,我等下就回去了,岭南驻京办的同志定的是十点钟的机票。”整夜为睡的他状态很糟,这在很大程度上要源于整夜的心悸。也许人都是有这等神奇能力的,像祖先文王那样,占卜未来、预测吉凶。
老人听了微愣,然后才绵长的笑了,道“小忠啊,你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我很高兴。为官之道贵在韧而不在坚。一时间被对手压一压,没有关系。待对方松懈之际的转头一口才是最为致命,同时也是最为凌厉的反击。王家这些年风头太劲,有意无心的招惹多不胜数,所以我们要做的只是等待……”
“铃铃铃”“叮咚”几乎是同时,电话门铃齐响。正谆谆教子的父亲和正虚心聆听的儿子相视一愣,分别在对方的严重看到了不详。
………【第三十一章 定风波 上阕】………
有这么一个地方,是每个香港人共同骄傲。关于她的故事被无数次的搬上荧屏和大萤幕,古时候所谓的万民传唱,放到如今的社会里,说的也就是这么一个意思了。icac。九七之前的总督特派廉政专员公署,九七后的香港特别行政区廉政公署。细心的读者一定会发现本章开头是本书极其少见的不是散文似的的飘渺写意而是异常平淡叙述。好吧,你们权且可以把这当作是对这样一个机构,和在里面兢业工作人的一种致敬。又或者是在传达类似这样的羞于出口的告白吧;文字的绮丽之于你们的作为,都是浮云……
对于防止贪污处来说,黑道大哥级人物何飞龙的到访绝对算得上意外。在何飞龙面前放下咖啡(嗯,廉署的咖啡还真不是一般的有名啊!),防止贪污处的处长陈港生很是平常心的对面前这位应当算作极度危险人物的社团大哥带着讽刺意味的调笑道“何先生,如果是要自首的话我想你来错了地方。当然了,我也十分愿意派车专程送你去o记一趟。”
脸色被陈港生的开场白弄得一阵青、一阵白霓虹了好一阵子,何飞龙强压下心中情绪,尴尬道“陈长官说笑了。”
“长官不敢当,说说你的来意吧,但是我要提醒你,如果你在接下来的谈话中说出了一些涉及到犯罪或者妨碍司法公正的话,那么将一定会被作为呈堂证供送交法庭,作为将来起诉你的证据。”丝毫不给何飞龙面子的陈港生这么说道。他并不绝对这般对待一个社团话事人有什么问题,因为他的工作本身便是他那最厚实的底气。
在这里要着重说一下;区别于大陆的组织结构,香港廉署是有其相当大的独立空间的。而廉署的独立性也正是其获得成功的制度性原因。这种独立性,具体可概括为四个方面,即机构独立、人事独立、财政独立和办案独立。首先,机构独立,指廉署不隶属于任何一个政府部门,其最高官员“廉政专员”由香港最高行政长官直接任命。其次,人事独立,即廉署专员有完全的人事权,署内职员采用聘用制,不是公务员,不受公务员叙用委员会管辖。再次,财政独立,指廉署经费由香港最高行政首长批准后在政府预算中单列拨付,不受其他政府部门节制。最后,办案独立,指廉署有《廉政公署条例》《防止贿赂条例》《选举(舞弊及非法行为)条例》等赋予的独立调查权,包括搜查、扣押、拘捕、审讯等,必要时亦可使用武力,而抗拒或妨碍调查者则属违法。
以上四个独立性,使廉署从体制及运行上切断了与可能形成掣肘的各部门的联系,从而令反贪肃贪一查到底成为可能。
香港廉政公署是一个建立在三权分立、法治、民主监督社会的独立行政机构,并依赖司法中立以及自身的行政独立而存在。与中国内地的反贪污贿赂局中的内设政党思想机构的模式、法院三权合作的执法方针性质大相径庭,因此不能比较,不能用“类似内地的反贪污贿赂局”来形容icac。就是因为中华内地司法并不中立,反贪污贿赂局无法独立于行政机构与政党掣肘,无民主监督,因此无法存在各种“咨询委员会”而受民众监督,案件审判时当涉及权贵时就无法公正、中立、不偏不倚,因此反贪污贿赂局才不能像icac那样高效地执法,把中华内地变成像香港一样廉洁。又或许,这也正是在一个国度里,制度社会和关系社会的本质差异吧。
苦笑和一丝惨然的神色在何飞龙的脸上炸开,许是他想起几日前儿子的那席哭求了吧,在骨肉安慰面前,所谓的城府显得那般的无用,道“陈长官,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今天来这里并不是为了社团兄弟的事情。坦白说,我是来检举的。”
“呵呵?检举?这倒也不新鲜。是不是准备诬陷哪个盯上你们和兴的警探?肥龙,我劝你还是你省省吧,这招八十年代就被你们的前辈给玩烂了。”坐回自己的椅子上,陈港生不屑道。举报探员各种犯罪和行为不检确也是黑帮分子用来恶心、陷害对自己不利警员的惯用伎俩。
许是就连反驳的心情都没有了吧,何飞龙直接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到了陈刚生的面前。手有些颤,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便没有了退路。
陈港生微微诧异的的接过,浏览,再一次的浏览,直至咖啡放凉,努力平抚了一下激荡心情的他才道“你可以不说,但我还是想知道你这样做是因为什么。如果准备用良心发现来敷衍我,也就还是不要说了。”
更加灿烂的苦笑,是何飞龙唯一能给出的。
“好吧。”吐了口气,陈港生郑重道“既然能将这份东西交给我,我想你一定是交代好一切才来的,那么就不给你打电话的时间了。现在,廉政公署正式扣押你。至于你举报材料上的信息,我们会一一核实的。另外也希望你能积极配合我方的调查取证工作,毕竟案件早一天理清,你就能早一天重获自由。”
“陈长官,为了我接下来的日子能好过点,我想送你一句话。”何飞龙在这谈话即将结束之际就道。
“你说。”这样的人,在这样一个时刻要说的话,陈港生没有理由不听。
“这里面记录的东西直接关于我的那些都是真的,一些跟我没关系的恐怕十有**也是真的。而且不管牵扯到谁,多高的官员、甚至是大陆方面的官员你都尽可以放心大胆的查下去。你担心的那些障碍会有人帮你摆平的。就将那名公安同志对我说的话转送给你吧;这件事情结果其实已经有了,现在需要的,仅仅是过程。”缓了口气,不管是不是人之将死,起码何飞龙说出了这句善言。
陈港生愣,若有所思的走出办公室大门,并没有显得多突兀,毕竟现在确实是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思考了。
王绯在厨房忙乎着两个人中午的口粮,别墅里唯一的雄性动物则在那张通体小叶紫檀、沉香雕边角的巨型书台上写下了这么一行文字“回归前旬月,大雨袭城,端坐楼阁,淡看蝇营狗苟狼狈,余胸中竹苞繁盛,气神皆定。故作此。不见湘江水色红,闲倚小楼嗅风腥。恶官悍匪凶如煞,谁怕?一汪血海泛舟行。”
……
(字少了点,资料多了点,更的晚了点,对不住了各位。另外,这一个引子和半首词就花费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
………【第三十二章 定风波 下阕】………
总是有一些自以为悟到了什么或真悟到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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