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大叔也是老实之人,为了自己不丢了养家糊口的饭碗,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晚儿眼看着那老婆子嚣张起来了,便呵斥道:“这是你们暮家少爷自己愿意的,谁敢逼着他了,不如你们回去问问,我要是扯了谎,到时候再来惹事不迟。”
那老妈妈此时才看到了晚儿,她上下打量了只着了浅色中衣的晚儿,啧啧道:“果然是个好胚子,不知道长大了什么狐媚样子呢?”说完,使劲推了晚儿一把,晚儿倒在地上,林氏忙上前去扶。
那老妈妈不再多说就要烧了那些桃酥,紫玉止不住的掉眼泪,晚儿着急便直拦着,林氏哽咽得抱着晚儿道:“我们小家小户的就莫要惹事了。”
眼看着那些桃酥在院中全烧了,那老婆子方才领了人走了,沈家大婶哭着道:“这算怎么回事的?大半夜的便准备烧了家不成?”
沈家大叔安慰道:“罢了罢了,好在没有伤了人,都回去歇着吧,剩下的这点火我灭了也就行了,反正该烧的也烧的差不多了。”
哪里还有睡意,晚儿起身披了单衣出来,只见紫玉怔怔得坐在院中的小凳上,眼睛直盯盯看着那些火烬,晚儿拿了外衣披在紫玉身上,紫玉伸出手去,手中还留着半盒的桃酥。
晚儿哭着抱着紫玉,紫玉此时也哭了出来,两个小姐妹就在这个夜里居然和好了,也许人总在某个特殊的时候,情绪能够得到释放,直到这一刻,晚儿才知道紫玉是真正的原谅了自己,起初只是她不愿意相信自己再也不能好好走路的事实罢了,晚儿也暗暗发誓,这一生都会像对待亲妹妹一样,对待紫玉。
这对姐妹拜了亲姐妹,就在这堆烧尽了的灰烬面前,晚儿比紫玉稍长一些,所以为姐,紫玉为妹,两个人半夜里吃完了那半盒桃酥,便躺了晚儿床上一处去睡了。
过了几日,暮家倒也没来闹事,想着这件事倒算结束了,只要不再沾惹暮翎便好,可是事情越是事与愿违,吃了午饭,正在门口看紫玉刺绣的晚儿,一抬眼,便看到暮翎兴致好得向着这里而来。
晚儿忙拉了紫玉起来,紫玉惊讶道:“这是怎么了?跟要着了火似得?”
“你记得那场火就好,这会儿子,点火的人来了。”说罢,拉了紫玉进来,就要关了门去,暮翎快走几步,刚好手臂夹在那里,他是练过功夫,也是有力气的,对着里面道:“小狐狸,你倒是开门,看我带什么好玩意儿来了。”
“不看不看,什么都不看,你赶紧走吧。”晚儿催促道。
暮翎松开手去,任由她关上了门,他倒是一屁股坐在小院门口,不肯离去,晚儿叫骂着:“哪来的混小子,上次因为你我家差点就被火烧尽了,如今又来做什么?难不成让我赔你钱吗?要找也要找你那个姨娘去。”晚儿正气没处撒的,便一口气说了出来,紫玉忙道:“姐姐就是这般直性子,万一他回去惹了事岂不更糟?”
晚儿怒道:“那也是他们暮家自己的事情,总不能一把火烧了自己家的宅子吧,那样才好呢。”晚儿话刚落地,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打开门早就不见了那个小子身影。
紫玉道:“晚儿姐姐,你说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了,我看那个小少爷也挺厉害的。”
“不去管他,我们的事情还管不完呢,紫玉,来帮我研磨,我要再画些图样出来。”紫玉忙点头,她是极喜欢晚儿画图样的,一直以为依着她的性子,本不会画的,熟料晚儿就像有天赋一般,画出的画栩栩如生,倒是像是真的一般,紫玉是羡慕倒也跟着画了些,总不如晚儿的好看,但是紫玉的女工是很好的,整日里绣一些小物件,总也送给晚儿一些。
但是这日里晚儿却总也画不好,紫玉看得出来,她表面上不说,其实是担心暮翎的。
如果不是紫玉的脚走起路来有些异样,晚儿和众人都从那件事情中抽离出来了,也不再想了,总之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可是晚儿却不放弃,总想着有一日一定请了名医来给诊治。
孰料到了傍晚时分,起先来闹事的那群人又来了,还是那个嬷嬷领的头,晚儿端着水正要倒出去,看到那个婆婆便直接泼了她身上,谁料她竟不恼,笑呵呵得进了院子,盯着晚儿道:“请问哪个是晚儿和紫玉姑娘?”
听着她态度的转变,晚儿也不便惊醒了娘亲,便道:“我便是晚儿,她便是紫玉。”紫玉在一旁是有些害怕的,毕竟前日里还那般凶神恶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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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06 章 初遇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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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婆子居然鞠了一躬,晚儿和紫玉忙吓得后退一步,只听那老婆子道:“前日里是老婆子鲁莽了,今反倒来认错了,望两位小姑娘原谅了婆子,婆子也好回去有个交代,我们主子说了,姑娘要是不原谅,那老婆子恐怕就要被赶出了暮府去。”
她说着说着居然抹起眼泪来,跟着的一众小厮也支支吾吾得为难着,晚儿看这些人那副嘴脸,转身便进了屋子,紫玉忙拉住她道:“得饶人处就饶了吧,我们也没损失什么,那桃酥我可是再不敢吃了。”
晚儿也想赶紧打发了那些人,便敷衍了几句,打发了他们离开,晚儿才觉得气消了些,拉着紫玉笑了起来,紫玉一脸崇拜道:“那个暮少爷小小年纪倒是有些手段的,连李姨太的人都敢动,我听爹爹说李姨娘也忌惮他几分呢。”
晚儿打趣道:“紫玉看上那个暮少不成了?那也要再等上几年,等到了年纪才好啊。”
紫玉小脸绯红,便进了屋子,晚儿也进屋,才发现林氏在看一幅画,这些年来林氏总看这幅画,画中的人明明就是自己,晚儿道:“娘怎么又看上这副画像了,女儿就在眼前,难不成真人还不如画像漂亮吗?”倒了杯茶给林氏。
林氏咳了几声,端着热茶,听到晚儿手腕上的链子铃铛作响,拉着晚儿的手道:“这个手链要一直带着知道吗?这是娘送给你的,这一辈子都要带着。我的晚儿快长大了,为娘只祈求上天能让娘挨到晚儿成婚那一日,我的晚儿定是世上最美的新娘子。”
“娘亲好端端的又胡说了,娘亲只不过身子虚些罢了,好好调养着,以后画图样这事情交给我就好了,娘亲眼睛也不好,等晚儿有了钱,一定给娘请最好的大夫。”晚儿抚摸掉林氏眼角的一滴清泪,含笑说道,好让林氏宽慰。
林氏拥她入怀,本该是承欢父母膝下的小人儿,却如今这副模样,像个小大人一般,本来该恬静的性子,却因为整日里在市井中生活,而变得坏了一些,说话也粗声了一些,小小的肩膀,总承担了太多。
虽然紫玉那丫头嘴里不说什么,但是晚儿有时看到紫玉盯着邻里蹦蹦跳跳的小姑娘,心里也是心疼得很,这日里听街边讨乞的乞丐们说南山来了一位神医,医术好得不得了,便高高兴兴得背了包袱前去,虽然包袱里没有多少银钱,但是已经是她的所有了。
穿着一身翠绿色的衣服,在山里快步得走着,早已经习惯了上山,所以晚儿的体力还是很好的,走了两个时辰,快到午间的时候才找到了那些乞丐口中的亭子,看着亭子后面有间小屋子,晚儿拍拍手,嘴边露出笑容,本来想着是那些乞丐浑说的,自己只是来试试看,这下看来是真的了。
轻手轻脚得走过去,趴着门缝向里面看去,只见里面是一个穿着道袍的老者,手中拿着酒壶,小晚儿正欲叩门,忽然觉得身后似乎有人一样,回头看看,却是没有。
“请问你是神医吗?”晚儿伸着头叩门道,只见里面的人打开门,晚儿便兴奋得走了进去,进到里面,晚儿发现这里放着更多的是酒,药材都是极少的。
圆咕噜得眼睛四处看着,只见那老者道:“来做什么的?”
晚儿才回过神来,忙回身在自己的包袱里拿出银钱,谁知那老者看在眼里,冷笑了几声,几乎是揪着晚儿的衣领就给丢了出来,晚儿央求道:“哎,这人怎么这样啊?我是来求医的?不是说大夫都有医德吗?我只是求你医治一个女孩而已,求求你了。”
“就这么点银子就想打发了老夫,滚远些,省的沾了你的晦气。”那老者大声吼道。
本来性子倔的晚儿使劲拍着他的门,那老者听烦了,打开门,抓着晚儿的手腕:“再不滚远些,老夫就不客气了。”使劲往外一推,便关上了门,晚儿身子轻,哪惊得起他这么推搡,直接从阁楼上摔了下来,忽然感觉到一阵轻风,只感觉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远处飞来,直接抱着她小小的身子稳稳落在了地上。
惊魂未定得抬头,晚儿怔住了,抱着自己的人眉宇清朗,眼眸深邃,眉宇间自有一股沧桑却并不失英气,双眉微皱,也许是感觉到晚儿的呆滞,他松开手,甚至都没有看晚儿一眼,便转身就走,留下一句:“莫要求他,庸医而已。”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晚儿看着他的背影,回过神来,立即道:“谢谢哥哥。”
那白衣忽然站住步子,没有回头,只听他道:“我的年纪做你叔叔差不多。快回去吧,一会儿就要下雨了。”那时的晚儿并看不出来,这个初见的人实际已经三十多岁了。
“我不。”她大声道:“我一定要求他去救紫玉,紫玉是那么漂亮的女孩,如果此生她都不能好好走路,我会心痛死的,就算让我的腿换给她,我也是愿意的。”
她知道那白衣人已经听不到了,因为背影已经消失在林间,晚儿抬头看着毒日,这么大的太阳怎么会下雨呢?
“轰隆”一声雷响,小晚儿吓得浑身颤抖,天色阴郁,晚儿是害怕打雷的,但是看着屋中的人,她微抿双唇,在屋前竟然跪了下来。
夏日里的雷声总是很大,每打一声泪,小晚儿浑身都颤抖,豆大的雨滴渐渐变成倾盆的大雨,小晚儿的衣服已经浑身湿透,但是白衣人在一旁的树杈上撑着伞,看着她大大的眼睛还是努力睁着,这份倔强似乎在哪里见过。
雨已经下了一个时辰了,晚儿觉得浑身都是麻木的,身子微微踉跄,树上的白衣人丢下雨伞,俯身而下,在她昏倒之前,打横抱起小小的身躯,便向着林间的竹屋而去。
“求求你。”耳边还是雨水滴答滴答的声音,口中口口声声求着,晚儿忽然坐起身子,打量四周,只看到满屋很奇怪的东西,大都是竹子做成的,是乐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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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07 章 暮府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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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就回去。”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晚儿立即抬头才看到那白衣人依靠着门栏,手中拿着一个长笛,晚儿低着头穿起鞋子,走到他身边,微微俯身道了谢,走出屋子,又回过头来,走了几步,走到他身边道:“你的武功真好,要是我也能像你一样,就没人敢欺负我跟紫玉了。”她挠着脑袋道:“谢谢你,不过能告诉我我晕倒的地方在哪里吗?我还是要去求的?”
“那个人很重要吗?我是说你要救的人?”白衣人开口,晚儿使劲点点头:“她是我的妹妹,当初是她为了救我才落下残疾的,她很漂亮也很聪明,我不能让她这一生留下遗憾,所以无论做什么,我都要治好她。”
眼睛中满是光彩,只见那白衣人笑道,指着一个方向,晚儿顺着去看,只见那所谓神医的屋子已经倒塌,晚儿满脸的诧异,她哪里会知道在她昏迷的期间,这个白衣人早就通知了官府抓起了这个害人的庸医,松溪镇不少百姓被他骗了钱财。
当他告诉晚儿的时候,晚儿深深叹了一口气,本来有神的眼睛因为失望而低垂着,再次抬头,却轻轻笑了:“谢谢你,我倒是可以留些钱给紫玉买桃酥吃,天要黑了,我要回家了。”
翠绿色的身影深深给白衣人鞠了一躬,转身离开,手腕上的铃铛发出声响。晚儿听到身后茶杯碎裂的声音。
“站住。”晚儿听到身后人说话,回过神来,那白衣人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晚儿后退一步,警惕性得看着他,只见那白衣人眼角有些湿润,低垂着脑袋:“不是要跟着我学武功吗?”
“什么?”晚儿半天没反应过来。
“既然我不是什么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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