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草进场(阅魂录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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嫩草进场(阅魂录之一)-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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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揽镜自照了一番,确定不会被自家大师兄砍死后,莫追总算是放下了一颗心,坐在车辕处与容止一道驾车。
  「我说相公啊,咱们何时洞房花烛?」如今不只是燕磊,就连容易都接受他是容家媳妇这个事实了,他总能行使一下夫妻的权利了吧?
  「洞过了。」她淡淡瞥他一眼,很清楚这个一路上都缠着她要利息的人,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
  他不满地揺首,「没实际上手,不算。」亲亲摸模怎么能算?他要吃肉。
  「你想再上一回花轿?」她是不介意啦。
  「娘子我比较想确实操作一下洞房全部流程。」
  「光天化日下,我说你这张脸皮是又搁哪了?是不是又扔路边不要了?」她一手捏上他的脸,发现他自打击中恢复的速度颇异于常人,于是也不同他客气了。
  他也不害臊,「我新婚嘛,说说愿望这都不许?」
  容止一肘撞在他的腹部,「方才你说什么?」
  「我想吃掉你。」
  她抬起一掌,不客气地巴在他的脑袋上,「日头太烈晒昏头了是吧?」
  「吃掉你!」
  「本少爷就不信收拾不了你!」她索性将手中的缰绳一丢,也不管地方是否狭窄,直接与他练起拳脚。
  「都说你不是公的!」
  「再吵我休妻!」
  「你始乱终弃!」
  一路上选择骑马跟在后头,始终都不想靠近他们这一家子的月穹,在他们打得马车都快散了架时,叹息连天地策马来到车旁,将缰绳在车门边系好,轻松跃至他们身后的车厢。
  她两手拉住他们的拳头,「我说两位,这还在外头呢,能不能别那么丢人现眼?要现恩爱回家关上门再来行不?」
  「哼。」他们俩一人一边地把头甩过去。
  月穹笑意可掬地自怀中掏出两本书,「俗话说夫妻俩床头打床尾和,来来,师姊有好东西给你们,都带回去后好好钻研一 下。」
  「这什么?」容止翻了翻手中最新出炉的小黄书。
  「代替你没给的聘礼。」
  「这咧?」莫追完全不指望她能有什么新意。
  「就当你的嫁妆啦。」
  过了好一会儿,坐在马车上读书的某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身看向还等着他们点评的月穹。
  容止已经有点麻木不仁了,「我说,艳二娘怎么到了这一册还是没有下床来啊?」她要求换人。
  「又是彭员外?师姊,你能不能换匹色中饿狼?次次都是他,看久了也是会生腻的好不?」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老觉得这彭员外……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描述,都挺像他家二师兄蓬莱的?
  「不知在下还有何处需要改正?」向来就是虚心求教的月穹,端正了坐姿,正正经经地向他们颔首致意,「请指教!」
  莫追点点头,俨然一划专业的架势,「嗯,这个问题问得好。我觉得呢,师姊你老是坚持于彭员外一人这是不对的……」
  「我倒是觉得这边该加强些,你瞧这姿势,危险难度太高了,这根本不可能做得到嘛……」容止也找出里头的某个片段,摆在面前与他们一块儿讨论。
  高高的天空下,默默拉着马车的老黄马,带着他们再次步上了多年来已走熟了的山道,没理身后那三个凑在一块儿讨论小黄书的男女,悠悠哉哉地往家门的方向走去。
  在此同时,远在百里之外的原国断皇爷府中,两张由容止派人辗转送抵的魂纸,静静地放在纳兰清音的书案上。
  纳兰清音白玉无瑕的指尖,分别拈着魂纸的两头,缓缓将它自中间撕开,纸张破裂的清音,在安静的室内轻轻响起。
  一身形高大的男子自他的身后环住他,一双大掌,徐徐探进他的衣衫里恣意抚摸着。
  当斐思年两手捧着一叠厚实的帐本,走至纳兰清音的房门前正准备敲门时,冷不防的,门内又再响起了一阵某人耳熟无比的惨叫。
  「泼猫,你又咬人!」
  「滚!」
  番外:那一年,不能说的秘密
  莫追总认为,他的个性其实一点也不像只鳖的。
  这些年来,他之所以会大江南北地死追死咬着魂纸不放,着实是有着天大的苦衷。
  而这苦衷,与贪不贪财有关。
  人嘛,总都有点小缺点的,这当然无伤大雅,只是他这缺点也不是他自愿求来的,全都是给人逼出来的,而他之所以会那么贪财,这又与师门的师教息息相关。
  说得简单点,他今日之所以会要钱不要命,一个劲地全为了魂纸豁出去,这全都是他家师父害的。
  说起他家师父,姓黄,单名金,因此自创的门派自然也叫黄金门,更因师父他老人家家底庞大,生性挥金如土又特爱四处散财,所以江湖上个个羡慕嫉妒恨的人们,更是在暗地里奉送了他个外号--
  武林暴发户。
  身为暴发户的徒儿之一,打莫追自小起,他就知道自家师尊他老人家非常非常的有钱,或者该说是有钱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偏偏他老人家还总是动不动就把师门里有三座金山这事给挂在嘴边,三不五时就刺激一下他们这些徒儿脆弱的心弦,老是对他们说,那些家产在他身故了后,早晚都会是他们这些徒儿的。
  虽然说,从没人知道那三座金山究竟藏在师门里的哪个地方,但师父他老人家每年就是变出一箱又一箱的黄金来闪瞎他们的眼,佐证吹虚不假之余,还顺道利诱他们这些心不甘情不愿拜入门下的徒弟,为了那些庞大的家产刻苦习武天天努力向上!
  有这一号脱线脱得从不自知的师父在,他们……能不努力吗?
  尤其是师父他,最常以言教不如身教这回事来教导他们。
  例如,一堆子江湖中人在听到传言,特意杀上他们师门来欲夺黄金时,家大业大金子多得能砸死人的师父大人,面对上门打劫的江湖匪徒,他一不挺身而出站在山门处捍卫家产保护幼徒,二不高金聘请保镖来看门顾院兼打手,他只是笑咪咪地大掌一伸,将自家年幼的徒儿一个个跟下饺子似地,统统都扔到那些如狼似虎的抢匪堆里去练身手。
  虽然每回在他们被抢匪们砍得半死之余,师父他总是对他们说,当他们真正遭逢危险时,他定会伸出援手。可到头来,他老人家那一双戴满了金戒总是反射着金光的富贵手,却一次……也从没对他们伸出来过。
  那些年来,若不是最早进师门的大师兄和哀叹连连的二师兄救得快,只怕他们这一班年幼的师弟师妹,早就全都成了那些匪徒的「抢」下亡魂了,哪里还有机会能安然活到长大成人?
  偏偏他家师父老头压根就不懂得什么叫树大招风,更加不会明白什么叫做人低调,三不五时就对江湖中人放放话,说他们黄金门是多么的有钱有黄金,门中不但人人锦衣玉食,还住的都是金屋银楼,搞得一天到晚都有抢匪上门抢劫!
  就算日后能有钱,那也得要有命花呀。
  为了小命着想,他们……他们能不焚膏继晷、打落牙齿和血吞地在武艺上发愤图强吗?
  都因那个天生似掉了良心,还年年都陷害他们乐此不疲的师尊大人,整座师门上下,习武之风不用人督促也兴盛得跟大庙前的香火炉似的,寻常人需练上一、二十年才能突破武士阶级,从来就不在他们的眼下,他们只知道,待在这座师门里,他们不会像那些乱世流离的百姓一般,活活被饿死或冻死,但却很有可能会在某个明天被人登门给砍死。
  或许就是源自于对那三座金山的怨恨,这一年年累积下来,他们从恨死了那三座金山,渐渐演变成了打死都不让人给抢走的执着,尤其是在那一年,他们家师父大人公布了要想在日后继承师门遗产,就得先通过个人资格考验后,这怨念,更是直接达到了顶点。
  手中握着白日自师父那边抽来的玉牌,莫追作偎频模碧齑蟀胍估铮统米乓股怂氖︽⒃埋返姆坷镒急赣胨采檀蠹啤�
  「师姊,我……」
  月穹头回也不回,一手指着一旁,「来借解毒丹是吧?喏,在柜上。」
  他一怔,「师姊,到目前为止……有几个人来向你借过解毒丹了?」这才头一天而已哪。
  「除了大师兄外,每个。」相煎何太急呀真是。
  「每个?」大家都这么急着阴人?
  「谁都不想着了道呀。」她搁下手中的毛笔,一手撑着下颔问:「你找我有别的事?」
  莫追只迟疑了一会儿,很快就决定豁出去。
  「嗯,我想与你联手。」
  「联手?」月穹颇讶异地扬高了两眉,「这算不算是作弊?」
  「师父他老人家可没说不许。」天生就爱投机取巧的莫追微笑地提醒她,「你忘啦,本门门规是啥?」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两手一拍,「这不是摆明了叫咱们尽情使坏吗?」
  「嗯,说的也是……」月穹不禁要深究起师父大人这么做的本意,「小八,你说老头他这回……」
  「肯定是在玩咱们。」
  「那他……」
  「肯定又是为了激怒大师兄。」
  「大师兄他……」
  「肯定又不把师父的小手段给放在眼里。」说来说去,师父他老人家会突然想出什么竞争继承遗产资格这把戏,就是为了他家那个一心向往佛门的大师兄,所以又再次拖累了他们这些命苦的师弟师妹。
  月穹揉了揉泛疼的额际,「若是师父这回闹得太大,大师兄他绝对会出手的……」别说人的忍耐是有限的,要是真太过分,佛也有火,而惹怒大师兄的下场即是,到时八成又会死的死、伤的伤。
  莫追欲哭无泪,「师父他已经闹大了……」没见今早才刚宣布完,每个人看向他人的目光,都像防贼似的防备着每个人吗?」
  「有这么沮丧吗?」她好笑地问:「还是说,你舍得放弃师父的遗产?」
  哼哼,放弃遗产?
  开什么玩笑,这些年来,他们既流血更流汗还常常流泪的咬牙关起门来内斗……全是为了啥呀?不就为了那三座闪闪发亮,更是他们护了十来年的金山吗?要他拱手让给别人?没门!
  他信誓旦旦,「我说什么都不会放弃!」他年少青春的时光,全都葬送在守护那三座金山上头了,这时才要他退出?把他的青春还来再说!
  心有戚戚焉的月穹点点头,「我也是。」
  「那……」他瞥她一眼,别有深意的眸光流转着。
  「我抽中了二师兄。」月穹很爽快地掏出怀中所抽中的玉牌,「你呢?」
  他也亮出他的,「五师兄。」
  「我这辈子是不可能打得过二师兄的,因此我的任务非得智取不可。」月穹老早就想好了,她好奇地以肘撞撞他,「你呢, 师父私底下给了你什么任务?」
  想起那个让他哭笑不得的任务内容,莫追就很想剁了自个儿抽签的手指。
  「小八?」她不解地看着他五颜六色纷呈的苦瓜脸。
  莫追拉过她的眉头,低声在她耳边附上几句,并成功地看她差点掉了下巴。
  「老五要是知道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月穹扶上下巴,满眼同情地看向他。
  「会把我分尸吧。」他很有自觉,老早就把他的下场给想好了。
  她拍拍他的脑袋瓜,「你保重。」
  「你呢?师父希望你对二师兄做什么?」
  月穹也不窝藏着,靠在他的耳边大方地与他分享。
  冷汗自他的额际滑下,「二师兄到时绝对会宰了你……」
  「你不说我不说不就结了?」她处变不惊地睐他一眼,「既是联盟了,那就谁也别扯谁的后腿啊。」
  他抚着下巴思索,「师姊,你说其他人会不会……也在私底下结成了联盟?」
  「很难说。」最重要的是,谁知道谁抽中了谁?可不是人人都像他们这般敢勇于冒险的。
  莫追边揺头边叹息,「我想在今日之后,咱们门里应该不会再有谁信任谁,而是人人都得小心提防着彼此了。」
  她耸耸肩,「甭管那些,反正咱俩的目标不冲突,合作为先。」
  「我先帮你摆平老五吧。」她想了想,总觉得以容易那一条筋的性子来看,先达成莫追的任务应是比较简单。
  「那二师兄呢?」那可是座大山哪,她就不担心?
  「不急。」月穹微微扬起唇角,看似胸有成竹,「二师兄他这人谨慎又多疑,我有得是耐心同他慢慢耗。」
  于是在那年……
  「小八,我要宰了你--」
  某日清晨,以五师兄容易的怒吼声为开战号角,在莫追头一个成功地达成遗产任务,在容易的屁股上写上「小八到此一游」 后,整座黄金门展开了为期长达一年,水深火热、你来我往、不择手段的师门关门大内斗。
  一年后,在最终期限来临的那一日,全师门的人都被集中到了议事殿上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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