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最好气性小点!不然一会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是担待不起的!”付景渊凉凉开口,大有一副不怕皇帝气死不罢休的意味。
看着下边夫唱妇随的两人,老皇帝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听说你的儿子叫付泽恒?”过了半晌,老皇帝开口问道。
“是!”
老皇帝忽然呵呵一笑:“你可真是好啊!居然敢起这么个名字!”
“不过是一个名字罢了,要是皇上非得安上一个什么名头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这名头是朕安上的?恩泽万民?这就是你的心思?”老皇帝忽然拍着桌子,瞪眼说道。
“王侯将相自然要以天下百姓为己任,我的儿子自然不是常人,恩泽万民又有和过错?”付景渊抬眼看着老皇帝,声音极为寡淡,“难不成皇上认为只有那个位置才能恩泽万民?若是如此的话,皇上还要什么王公大臣,自己一人治天下不得了?”
听着这夹枪带棒的话,老皇帝兀自喘着粗气,不知说些什么。
“其实别说,本来我对那个位置没什么心思,但是皇上这么一提醒,我还真想试一试!”付景渊笑着开口,极为恭顺的态度说着大逆不道的话。
“你反了!”老皇帝将案几拍的“咚咚”响,厉声吼了一句,再次咳了起来。
“反正我儿子的名字就是那个,要是皇上这次来是叫我改什么名字保全皇室名声的话,我劝皇上还是打消那个念头。”付景渊再次开口说道。
“你和你母亲一样的性子,倔起来十匹马都拉不回。”过了半晌,老皇帝回了这么一句。
“儿子自然要随母亲。”付景渊清浅开口,忽然换了一副极为冷淡的神情,“我比较好奇的是,皇上还有什么脸面屡次在我面前提起我母妃?难道内力就没有一点儿悔意不成?”
老皇帝脸上的皮肉抖了抖,嘴唇嗫喏着:“朕有……什么悔意?”
付景渊冷笑:“难不成还要让我提醒您一下,皇舅?”
一声“皇舅”极具讽刺意味,老皇帝忍不住身子抖了抖,现在他明白,付景渊绝对是知道了什么。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当天我就知道了。”付景渊拉着季云舒走到一边的座位上坐下,闲适道,“当天皇上和我母妃商谈之时并没有注意到我就在外边,所以当时我就对这一切一清二楚。”
“所以你要杀了朕为你母妃报仇?”老皇帝盯着付景渊,怎么也没有想到是这般。
“非也非也!”付景渊摇摇头,“我可没有皇上那么狠毒的心思,皇上可以对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下毒手,但是我自然不会,皇上怎么着都是我的舅舅不是?”
“那件事情是你母亲自己的选择,怨不得朕!”老皇帝忽然极为颓唐地朝着椅子上边一靠,揉着额头有着疲惫地说道。
“对,怪我母妃!”付景渊点点头,“怪我母妃为何那么时运不济生在帝王之家,怪我母妃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兄长,怪我母妃为什么恰巧有眼无珠看上了贤王爷那种人渣,怪我母妃为何心慈手软下不了狠手,怪我母妃想要情义双全所以在你和贤王之间犹豫不决,想要两两保全最后只得以自己的性命为交代!怪我母妃!”
付景渊并没有气怒地大吼,而是极为语气平静地缓缓道来,像是一条溪流不紧不慢地慢慢地流淌着,没有惊涛骇浪之势,却隐隐含了震撼人心的力量。
老皇帝的全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沉静在付景渊所控诉的事情中无法自拔。
“我真是很好奇皇上哪里来的脸面将这一切的过错怪罪在我母妃身上,还真是让我惊讶无比!”抹了,付景渊加上一句,极为讽刺地结论。
老皇帝只是揉着额角不说话。
“本宫还真不知道,祁王殿下竟然这么咄咄逼人!”外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便看见乐正华一身杏黄色的太子宫装缓步走了进来。
“本王只不过是在陈述事实罢了,没有疾言厉色,没有色厉内荏,本王倒是很好奇,太子殿下哪里看出本王咄咄逼人了?”付景渊冷嗤了一声,没有看乐正华一眼。
“你来这里干什么?”老皇帝看着乐正华,蹙眉问道。
“父皇忘记了,每日的这个时辰二臣都是来侍疾的。”乐正华慢慢走到皇帝跟前,认真说道。
“今日无事,你出去吧!”老皇帝冲着乐正华摆了摆手。
乐正华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动,看到老皇帝不悦的脸色,开口说道:“保护父皇是儿臣本分,现在见到父皇和祁王殿下这么剑拔弩张的,儿臣忍不住为父王忧心!”
换言之,我还是要在这里“保护”你的。
老皇帝叹了口气,知道这个儿子已经越来越不在自己的掌控范围之内了,于是也没有说话。
“太子殿下不出去最好,正好本王也有件事情和皇上禀告,和太子殿下相关之事。”付景渊清浅开口。
“哦?祁王殿下知道些本宫什么事?”乐正华走到一边的位置上坐下,转动着手上的扳指问道。
付景渊转头看着老皇帝,一字一顿地开口:“不知道皇上可还是记得琉公主其人?”
“啪”,乐正华手中的扳指掉在了地上,碎成两半,面色有些不好地看着付景渊。
最近一直在忙着对于乐正瑜,几乎忘记了江南姚家当年的事情,之前接到阮琴的书信,但是见到这事情一直没有掀起什么风浪,于是他就放松了警惕,想不到竟然是在这里等着!
老皇帝瞥了一眼失态的乐正华,转头看着付景渊:“皇姐啊,朕记得的。”
付景渊点点头:“那皇上可是还记得十三年前,江南姚家的假贡品案件?”
老皇帝揉着头的手顿了顿,微微点了点头。
“要是我说,当年的案件是冤案,皇上可信?”
闻言老皇帝的手顿住,抬头看着付景渊,一双老眼神色不明。
乐正华的脸色极为惊恐,急忙出声:“祁王殿下说笑了,那案件已经过去十三年,是真是假已经无从考证。现在皇上龙体欠安,祁王殿下何必说这些让我皇烦忧?”
季云舒却是不理会这一套说辞,清声清冷:“是不是冤案,三皇子最清楚不过,何必在这里假惺惺充好人?”
老皇帝隐隐听明白了付景渊的意思,忽然间觉得头更痛了,似乎是有一张网铺天盖地地朝着他罩下来。
“你说!”老皇帝抬手指了指付景渊,疲惫开口。
“其实这件事情口说无凭,还是先请皇上安一个东西!”付景渊自袖中拿出一张纸递给老皇帝。
乐正华并不知道那张子上写的是什么,他只是隐隐预感,当年的事情要瞒不住了。
老皇帝瞪眼看着纸上的东西,一双手在隐隐颤抖,甚至到后来全身都在颤抖着,就想是一片频临落下的枯叶,正在风中做着最后垂死的挣扎。
忽然,老皇帝抬眸,眸光极为狠辣地看着乐正华,一言不发。
“父皇……”
“混账!”老皇帝一把将手中的纸甩给了乐正华,怒吼一声,再次咳了起来。
这次咳得极为严重,老皇帝哆哆嗦嗦地拿起一张帕子眼在唇边,季云舒眼见地瞄到了纸上的一抹血迹。
看着这老皇帝真的是时日无多了。
乐正华从地上拾起纸一看,发现是临风国主的来信,上边言十三年前国库内莫名其妙进了一批价值连城的珠宝,罗列地极为详细,无论从时间上看还是珠宝本身,明显是十三年前江南姚家那一批无疑。
而且最重要的是,信上还写了是由于天乾三皇子和皇后和临风阮琴公主苟合所以才有了这一件事情的算计,天乾将此批珠宝给临风,而临风在将来迫不得已的时候出兵助乐正华登基。
“这都是一派胡言啊父皇,这是诬陷!”乐正华拿着那一张纸开口吼道。
当初都是付景萧在他身边出谋划策,现在付景萧还在天牢里关押着,他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只得用愿望二字证明着自己的清白。
“你当朕瞎了不成!上面临风的国玺明明白白刻着,一国国君能拿此事说笑不成?”
“这是她们联合起来诬陷孩儿!付景渊和临风国主早就有勾结!他能当上明楚祁王,自然和临风勾结也不是什么大事,望父皇明鉴,不要冤枉了儿臣!”乐正华跪在地上说道,言辞极为恳切,“父皇当知道付景渊的本事,不过是这么一张纸,他弄来轻而易举,并没有人证,况且当年姚家弄假之事极为证据确凿,父皇明鉴啊!”
老皇帝一直偏爱这个儿子,加之现在乐正华说的确实不无道理,所以老皇帝不由得存了几分轻信。
付景渊觉得要是老皇帝现在毫无条件的相信他这才奇怪了,毕竟老皇帝一直对乐正华的偏爱有目共睹,于是说道:“既然太子殿下要证人的话,本王自当找出证人,在此之前还望太子殿下稍安勿躁!”
老皇帝听清楚了付景渊的意思,于是对着乐正华吩咐:“在真相查出来之前你就呆在你的太子府不要随便走动了。”
这意思是要将乐正华软禁起来。
“父皇……”
“太子殿下不要激动才是,不过就是在自己的府内呆着,这不是什么大事。”季云舒开口,阻断了乐正华还要说出口的话。
乐正华盯着季云舒,手在身侧紧握成拳。
“在事情查出来之前你们也就呆在宫里吧!”老皇帝对着二人说道。
“是!”付景渊低垂眉目恭敬答道,对于老皇帝这样的吩咐并不惊讶。
“都下去吧!”老皇帝朝着几人摆了摆手,疲惫至极地说道。
这一桩接着一桩的事情传来,当真是让他有些接受不了,自己一直宠爱的儿子忽然和别国有着勾结算计着自己的江山,甚至不惜将自己国家的财富转增他国,这对皇位,到底热衷到了什么地步?
亦或者说,原来十三年前,他就在为今日盘算着了、这对于一直厌恶结党营私的老皇帝来说,不得不说是一个极为深刻的打击。
------题外话------
哇咔咔,有小娃娃了~
不要脸老皇帝也快不行了~
☆、第二十一章 发动宫变,真相显现
付景渊和季云舒回到了正宜殿,看着一屋子的人又在逗弄着付泽恒,乐此不彼。
“近两天加强一下戒备!”付景渊冲着几人吩咐了一句。
众人对视几眼,换了一副凝重的神色,点点头。
随后几天皇上的身体越发的差了,开始还能坚持着早朝,后来连早朝都免了,于是朝臣们知道,皇帝这是大限将至了。
太子府的势头似乎也变了,最近发现太子殿下似乎足不出户,有心人知道,这是要变天了。
皇帝一直在等着付景渊给出一个结果,但是付景渊却一直在推辞着,所以老皇帝这传皇位的诏书也一直下达不下去,不由得有些焦心,这一着急,病情更重了。
十日后的一天早上,老皇帝正在寝宫和众位大臣商量着事情的时候,忽然外边传来了通报声,说是付景萧被人从天牢里救走了。
众位大臣一下子面面相觑,想着怎么会有人擅闯天牢重地?
付景渊接到消息的时候并不惊讶,只是将怀中的孩子递给季云舒,低头吩咐了几句。
季云舒点点头,看着付景渊缓步走了出去。
季云舒将手中的孩子递给了夕月,让夕月好生照料着,随后也大步离开了正宜殿。
老皇帝正个众人商讨着天牢的事情,忽然听到外边通报说明楚祁王殿下前来,众人转头,便看到一身青衣风华的男子走了进来。
“皇上,那件事情有眉目了。”付景渊一进来,直接进入主题,丝毫不拖泥带水。
老皇帝的面容已经呈现出了一种惨败的灰色,闻言眸光不由得亮了几分,咳了几声,有气无力地道:“说罢!”
于是付景渊将之前姚家的案子和现在殿中的重臣详细说了,众人只是觉得惊愕不已,自然有极为太子党的大臣提出了质疑。
“各位别忙着质疑,本王自有证据!”付景渊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开口说道。
紧接着众人见到一名女子缓步走了进来。
众人自然识得,这是曾经临风的女帝,阮琴。
阮琴走了进来,朝着天乾皇帝一礼,紧接着将之前自己如何给临风先帝出谋划策,如何和天乾皇后勾结的事情慢慢道来,事无巨细,众人一下子找不出任何值得质疑的地方。
“琴公主既然当年有此决策,为何现在要说出来?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有一名太子党的大臣仍然不死心,做着最后的挣扎。
阮琴瞥了那位大臣一眼,面无表情地开口:“当初我和父皇达成此共识,我只是为了未来谋得我的皇位罢了,但是现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并不是我,所以我也没有必要守着这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