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柳阑意之死
柳阑意有些惊恐地看着面前的男子:“夫人怎么能言而无信,她就不怕我将此事告诉世子?”
“告诉世子?”黑衣人忽然很轻蔑地笑了起来,“恐怕,你见不到世子了。”
柳阑意不傻,自然是听出了黑衣人话中的意思,一转头,就要朝着林子外边跑去。
只是还没跑几步,柳阑意便停了下来,朝着后边退去。
原来前边的方向有几个人挡住了柳阑意的去路。
“我说柳小姐。”黑衣人缓步走到了柳阑意前边,看着柳阑意煞白的脸色说道,“你也别怪咱们,只能说你命中如此,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招惹世子,更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什么藏头诗。”
“我与世子两情相悦,你要是今天敢动我,世子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付景萧是柳阑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柳阑意也只得拿付景萧的名头来保全自己一命。
季云舒扶额,这柳阑意,怎么还没有搞明白局势?今天的事情付景萧的态度就表明了,他对她是一点意思也没有,更别说什么报复之类的话了,她真是服了,这柳阑意和付景萧真是绝配,这自恋的性子她真是醉了!
“看来柳小姐还是不明白,是夫人要你的命,世子能说什么?难不成你认为世子能为了你违抗夫人的命令不成?”男子似乎是被柳阑意的单蠢给逗笑了。
柳阑意灰白着一张脸不说话,只是连连摇头。
季云舒一直思量着她们口中的夫人到底是谁,难道是……
抬头看着怀卿,怀卿点了点头。
两人心照不宣。
季云舒了然,回过头,一双清冷的眸子接着看着下边的状况。
“我只是不知道,为何夫人非除去我不可?”柳阑意蹲下了身子,双手环住了自己,语气十分哀婉,显得她这个人楚楚可怜十分无助。
她不知道,她背井离乡,随着自己心仪之人来到这里,到底碍了谁的眼?
“只怪你对世子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世子云端高阳,岂是你一个边城小家小户的小姐可以肖想的?既然无法让你离开,也只能用这种方法除去你了。”
柳阑意现在几乎是心力交瘁,本来今天身体就受到了极大的创伤,现在还没有休息好就收到一封信说让她来这里,说如果她来了这里,就可以让她跟在世子身边,所以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敢来,想不到竟然是一个圈套。
“我不求世子许我多大名分,只求跟在世子身边相伴而已,就算是为奴为婢也心甘情愿,我从没有想过要和谁争……”柳阑意说着,声音细若蚊蝇,不知道是到底在想黑衣人说情,还是在说给她自己听。
来了尚京之后,无论是谁见到她,都说她配不上贤王世子,而且永远都是拿她的身家在说事,身家天定,岂是她能选择?
在贤王府别院住着的时候,别人看到的都是外边光鲜,但是没有人知道那偌大的别院里,谁见到她不是一副嘲笑讥讽的面孔?就算是对着下人,她都得陪着笑脸说着好话,就怕被世子知道后说她上不了台面。
她举步维艰、如履薄冰,个中凄苦只有她自己明白。
柳阑意平复着心中的悸痛,越想越委屈,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似乎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她好像被所有人都抛弃了。
“我要见世子!”柳阑意忽然站起身来,大喊了一声,就朝着外边跑去。
身后的几个男子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她牵制住。
“放开我,我要见世子!”柳阑意一边吼着,一边奋力挣扎着。
挣扎见,白色的外罩滑了下来,露出了圆润的肩头,前边的中衣也被扯了开,里面的春光若隐若现。
“放开!”柳阑意不依不饶地挣扎着,似乎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
她似乎是癫狂了。
黑衣人慢悠悠地走到了走到柳阑意面前,毫不掩饰地盯着柳阑意雪白的脖颈和起伏的胸脯看着:“到底也是个小姐的生养,这身段可是好!反正成了残花败柳,也让咱们兄弟乐呵乐呵呗。”
听到这话,柳阑意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挣扎更甚。
黑衣人一个眼色,旁边奋力钳制着柳阑意的几个人便扑了上去,紧接着传来了裂帛的声音。
“不要看。”清润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双温热的手覆到了季云舒的眼睛上。
“叫我来看戏,又不让我看?”季云舒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划过怀卿的手心,笑着说道。
“不是让你看这个。”怀卿说着,语气中透露着一分懊恼,真想把下边的人都杀了,这么污秽的事情。
柳阑意本来还在大声喊叫,后来似乎是被人点了哑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倒是让怀卿满意了不少。
不经意间,一双小手也摸到了怀卿脸上:“你不准我看,你也不能看!”
季云舒霸道的声音小响起。
怀卿笑言:“好,好,我们都不看。”
过了许久许久,林子外边又传来了脚步声,季云舒和怀卿双双放下了手。
那人并没有走进来,而是站在一处背光出,季云舒并没有看出到底是谁。
“世子!”那几个办完事的人恭敬地行礼。
季云舒挑眉,竟然是付景萧?
再看柳阑意,没有一丝生气地躺在地上,一件单薄的挂子遮住了她赤裸的身子。
柳阑意本来已经渐渐消散而去的理智在这一刻生生得被那一句“世子”拉了回来,艰难的转头,看着暗处的那抹身影,就这么看着,已经干涸的眼眶再次浸润。
依旧是挺拔的身影,周身散发着显贵之气,但是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想来,必定是极为嫌弃的吧。
柳阑意想要自嘲地笑笑,但是发现有些力不从心。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甚至可以感受到,生命一点点地在流逝。
定定地看着那抹身影,好似要记住他永生永世一般。好想听他叫一声她的名字,从认识开始,他就克己守礼地一直唤她柳小姐,那份温润谦恭,真当得上是一个翩翩佳公子。
“烧了吧。”声音依旧温润,却是如此薄情。
细细想来,柳阑意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千里追寻,到底是为了什么?抛下了生身父母,来到这里,看人脸色,最终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何等凄凉?
那一群人拿下树上的灯笼,将里面的火烛然在柳阑意附近的树木上,慢慢的,火光冲天。
柳阑意可以感受到周身越来越高的温度,但是却是动弹不得,只得眼睁睁地任由自己在这一场火里飞灰湮灭。
真当是一只扑火的飞蛾。
定定的看着付景萧的方向,渐渐地,他的面廓眉眼,逐渐变得清晰,眉目依旧,赫然便是那日,安州家宴时,那久仰的男子笑着对自己说“柳色烂漫散春寂,谁摘国色解阑意?”时的场景。
尽管自己倾了心,但一腔衷情,终是错付!
如果可以回到当时,她便听从母亲的话呆在后院里,不去前厅见那久仰大名的男子,便不会一见倾心,不会年少痴狂,不会将自己的性命压在这一开始就注定了输赢的赌局之上。
好悔!
柳阑意一眨不眨地看着付景萧,眼前水色氤氲,但那男子的轮廓却是越来越清晰,刻骨铭心。
付景萧也看到了那抹充满柔情与悔恨的眸子,饶是她满身狼狈,但是一双眸子中炙热的情谊却是比火光更甚,甚至是有些灼伤他的眼。
转身离去,付景萧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错了,这般的,害了一个女子。
若不是他,也许她可以在安州,觅得一个好人家,相夫教子,和乐一生,而不是在这京城,举步维艰,受人指点。
到底是他,将这本来无辜的女子卷入了他的纷争之中,一开始,他就该想到,他的母亲,绝对容不下她!
叹了口气,付景萧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钟声,想到了这便是命定。
看着那抹决绝的背影,柳阑意凄楚一笑,闭上眼睛。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妾将拟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如何,不能羞?
只是这个答案,柳阑意再也无法知晓。
火光燃起的那一刻,怀卿便揽着季云舒飞离了那片林子,看着怀中的季云舒一言不发,怀卿问道:“可是为那柳阑意不值?”
季云舒点头:“我和柳阑意没有交情,只不过是出于一个女子角度的可怜罢了,想不到那付景萧竟是一个如此薄情之人,他当真是好,真是蒙了世人的眼,空付了世人的评价,可怜柳阑意满腔真意空付,在佛家圣地做出这般事,就不怕午夜梦回柳阑意的冤魂前来索命?”
她记得付景萧那一句“烧了吧”,这么干脆地交代了一个人得性命,当真是贤王世子,身份高贵,掌握别人的生杀大权!
季云舒越想越觉得讽刺。
“贤王世子的名声,不过是因为贤王府有个不成器的二公子衬托地罢了,二公子越不成器,依照世人对贤王府的崇敬,贤王世子的名声就会越大,不过物极必反,总有一天,世人会发现自己所言实在太过浮夸。至于冤魂索命之事,不过是人们对无力阻止之事的诅咒罢了,有无自在人心。”
季云舒冷哼一声:“依我看,这付景萧说不定还不如那位贤王二公子,就算付二公子如何不成器,做人来的实在。不像是这付景萧披着一张虚伪的皮天天在百姓口中博得一个好名声,还真是令人做呕。”
“你当真觉得付二公子比贤王世子好?”
季云舒想到了之前在大殿上见到的那个男子,和将军之子发生了冲突,起码人家敢作敢当,不像这付景萧,非但不给柳阑意一个说法,还毁尸灭迹,这么想来,付二公子不知比付景萧好了多少。
“自然好了不知凡几!”季云舒对两人都不是十分了解,这么说完全是出自自己的臆想与猜测,但是还是够身边这人欢喜的了。
季云舒一直沉浸在自己对要嫁给这么一个人悲催命运的唏嘘中,自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男子一瞬间变得狂喜的眼神。
“倘若,和你有婚约的是贤王二公子,你可愿嫁?”
季云舒转头看着这人,要不是他眼底的脉脉深情骗不了她,她当真要怀疑这人到底对她有没有意思,一会说她嫁这个,一会说她嫁那个,她嫁哪个他就高兴了?
看着季云舒越来越沉的水眸,怀卿叹口气说道:“你莫要气,我这么问总归是有原因的,但无论如何,你不许怀疑我对你的心意。日后,你总会明白我这么问你是为何。”
季云舒无奈地翻个白眼,将一时失言还说的这么玄乎,估计只有这人能办到了!
不过也罢,就不和他计较了,季云舒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度了?
也许是因为,反正一纸婚约在那里,嫁谁都是嫁。
“其实我觉得,也许是二公子还会好一点。二公子有人家的红颜知己,自然对我没有意思,到时候我脱身还好脱身一点。”季云舒回答道。这么说倒不是觉得那贤王世子会对她有意思,而是那人心高气傲,要是她提出和离他肯定不乐意,到时候又是麻烦。
她又不想被休弃,倒不是在乎世人的言论什么,而是怕日后嫁身边这人,娶一个被休弃过的女子,让他的满身风华染上这么一个污点,她于心何忍?
“我不是为世俗所累之人,只要有你我不在乎别的,什么都不在乎。”怀卿忽然停下,扳过季云舒的身子,弯下腰,好看的凤目对着季云舒清冷的水眸。
要好好地让她看清自己眼底的情谊。
“知道了。”季云舒心忽然狂跳起来,面上一窘,笑着答道,真是,这人怎么这么会说好听的?
“我送你回西苑。”两人刚才出了林子,便在地上慢慢散步着,本来夜风有些微冷,但是有这人在身边,季云舒竟然感觉不到一丝冷意。
果真是心境不一样。
“你住哪里?”季云舒想着这人这么明目张胆地来庆光寺,不会大半夜地回城去住吧?
“怎么,你想和我一起住?”怀卿忽然痞痞地笑着问道。
“不说拉倒!”季云舒一副“本小姐不屑知道”的表情。
真是醉了,好心好意问问他,他都想点什么东西?
“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说了你也不知道,我会来找你,要是你想我的话,就去找净一大师,他会带你去找我的。”怀卿揉揉季云舒的发,温声说道。
季云舒点头,要是他说出一个什么院子的名字,她还真找不到。
两人一边交谈着一点有的没有,一边回到了西苑,怀卿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眸光眯了眯:“我就不送你进去了。”
季云舒点点头:“感谢你今晚叫我看到戏,很精彩。”起码又让她知道了付景萧丑恶的一面。
怀卿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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