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手中柔弱无骨的小手极为冰凉,付景渊凝眉,忽然感到了她身子微微的颤动,片刻明白了什么,一双凤目中闪过一抹自责与心痛。
付景渊没有说话,直接拉着季云舒朝着后堂走去,季云舒怔怔的,跟着他迈着步。
“你回房,我去找你!”怀卿的声音中再次在季云舒脑海中响起。
季云舒回过了神,跟着付景渊的脚步快了几分,在外人看来,新娘子刚才还不情不愿,现在倒是成了迫不及待。
付景渊没有回头,唇边绽出一抹笑意。
一会儿回房,告诉她真相,有她惊讶的,估计……也有他好受的。
万一她气自己瞒了她怎么办?付景渊一边细细地想着应对之策,一边拉着季云舒朝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
季云舒已经从刚才的怔忪中回过了神,这死怀卿到底是在弄什么名堂?一会儿他不给出她一个交代,她非给他剥皮抽筋了不可!
两人一边打着心里的小九九,一边朝着新房走去,虽然两人心思不同,但是这一抹场景在外人看来分外和谐。
一路上有人要给付景渊见礼,都被付景渊抬手制止,那称呼要是喊出来,不吓死身边这人?
所以,还是回了房,她要算什么账,他自己陪着她算吧。
也许一些皮肉之苦是少不了的……这么丢人的事情……还是回房丢吧!
哦,对了,不知道新房内有没有金疮药?万一一会儿媳妇打他的时候不小心伤了手他可是会心疼的……
付景渊一边在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面上的表情变换不定,在外人看来分外诡异。
------题外话------
明天接着大婚!
☆、第九十五章 从未相瞒,往事皆清
新房自然是在付景渊的院子里,由于付景渊平时在王府里不受宠,所以院子离得远了点,两人花费了些时间才到了院子里。
走着的时候季云舒心里一直乱七八糟地想着些事情,所以自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走了多远的路程,只是听到耳边热门的喧哗声由大减小再增大,又听到了喜娘们恭贺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是到了新房。
“你们不用跟过来了。”付景渊出声说道,正要一拥而入的喜娘们霎时间傻了眼,面面相觑,不知道作何打算。
付景渊抬眼一扫,一众人只觉如临数九寒天,于是赶紧道了“是”起身退后。
季云舒被付景渊牵进了房里,手里的红绸早已不知被二人丢到了哪里,所以也便少了几分累赘。
付景渊扶着季云舒走到一边的喜床上坐下,起身走到了一边。
二人谁也没有开口,季云舒只是在脑子里想着怀卿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不怀疑他,她自然相信他对她一片真心实意,只是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她记得怀卿曾经说过在她大婚的时候会送她一份大礼,她一直是满怀期待的,但是她不想,所谓的大礼,就是这般,逼她拜堂?逼她入洞房?
呵……还真是一份大礼。
季云舒心里已经将怀卿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最好给她个说法,否则她非得剥了他!
付景渊正在窗前站着,看着床上坐着的那一抹纤瘦的身形,忽然间,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像是忽然被人从和煦三月春风日忽然间扔入了寒风凛冽数九寒天一般。
看着季云舒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凌厉,付景渊摸摸鼻子,一双凤目眨了眨,今天晚上,他还有命么?
一会儿还要去陪酒,现在不是说穿一切的时机,所以付景渊做了个打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来人!”盯着季云舒看了片刻,付景渊开口朝着外边唤道。
门轻轻地被推开,走进来两个面若桃李美艳含笑的红衣女子:“主子!”
“你们陪着夫人,好生伺候着。”
两个侍女对于主子话语中的慎重与警告没有丝毫意外,恭敬地行了礼:“是!”
付景渊深深地看了一眼季云舒,朝着前院走去。
今天的事情出乎所有人意料,他当然得去给个交代,不然以后世人如何评判他……的夫人?
江浸玥本来想着二人相对无言气氛实在是沉闷的很,听到了那人离开,季云舒的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心思一直在各种纠结,自然没有注意到付景渊口中说的是“夫人”而不是“世子妃”。
早上起来就被人梳妆打扮,新嫁娘也不能吃东西,她早已饥肠辘辘。虽说房间内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但是凭借她敏锐的嗅觉,她仍然闻到了桂花糕、核桃酥的味道。
伸手摘下了盖头,季云舒清冷的眸子一下子视野开阔。
两名侍女没有料到季云舒会自己摘了盖头,正欲说什么,忽然想到了主子的话,对视一眼,没有言语。
季云舒打量着这新房。是一间极大的房间,四壁都上满满地贴了红色的喜字,桌子上龙凤双烛正燃烧着,再加之房顶正中央悬挂着的一盏画了鸾凤和鸣的彩灯,尽管外边挂了厚重的红绸帘幕,但是室内依旧很是明亮,不见昏暗。
不远处一个极大的红木桌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点心小吃,浅浅的清香气味幽幽飘来。还有一个白玉鸳鸯壶静静地放在前边,显而易见里边装的是合卺酒,两边放了两个莲花琉璃盏,映衬着大红的灯光晶莹剔透。
两名侍女见到季云舒只是摘了盖头,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屋内,没有其它什么动作,于是对视一眼,一位脸型偏长的女子走上前恭敬说道:“奴婢妧薇,这位是妧霞,奉主子之名伺候夫人。”
季云舒清冷的水眸转到了面前两位侍女的身上,见到两个侍女只是眼观鼻、鼻观心地挺直身板站着,开口问道:“你们主子有没有让你们监视着我,让我恪守妇道?”
妧薇开口:“奴婢现在伺候夫人,自然以夫人为大。”
“也就是说我做什么都可以?”
“可以。”
“你们主子不会介意?”
“不会。”
“那好。”季云舒站起身,慢慢走到了红木方桌前边,“我饿了,要吃东西。”
“奴婢等为夫人布菜。”两人走上前,拿起碗碟,笑答道。
季云舒挑眉,新嫁娘在盖头跳起来之前是不允许吃东西的,刚才她自己挑起盖头没有听到阻拦便升起了几分兴趣,现在自己吃东西更是得寸进尺,居然还不阻拦?
新娘子自己吃东西便是振妻纲,在旁人看来便是意味着对夫家的不敬,这两个婢女不阻拦,还是付景萧就这么吩咐了?
想到今天的种种不正常,季云舒真是觉得胃疼的很。
反正都坐到这里了,不吃白不吃,看着上面几个冷小菜和各种花糕,真是越看越饿。
“那边的青菜给我夹一些过来!”季云舒拿起筷子朝着二人吩咐道。
这喜服的袖摆实在是长,她最多夹夹眼前的几个菜,远处几个,真是无能为力。
两人很有眼色,拿起盘子细细地每种菜夹了一样放到了季云舒面前。
季云舒正很没形象地吃着一个荷花桂圆酥,她想着身边这两个人既然是付景萧的人,一定会向他禀告今天晚上的事情,最好把她说得差一点,让那个付景萧避之不及,最好是极为厌恶,到时候她也好离开。
这么想着,毁尽形象的吃法更是不遗余力。
想着想着,季云舒满嘴的糕点冲着二人“嘿嘿”一笑:“真好吃,你们尝尝?”
“奴婢不敢!”二人惊愕地对视一眼,诚惶诚恐地退后一步跪地说道,显然是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主子们的东西,岂是她们吃的?
季云舒低头吃着盘子里的菜,一双水眸不时地打量着比她吃的还开心的两人。
这真是她见过的最大胆的婢女了!
刚才的反应纯属季云舒自己的想象,实际上,两人听到季云舒那句“你们尝尝”之后,便露出一抹极为灿烂的笑容:“谢夫人体贴,奴婢等其实也早就饿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于是,十分自觉地走到一边挑着自己喜欢的吃了起来。
季云舒自己瞪着眼,觉得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
“夫人对着大婚之礼可是满意?”二人似乎觉得光吃太沉闷了,开口问着季云舒。
“满意,非常满意!”新房布置地这般好,可想而知外边也不会差。而且没有让自己心烦的人在面前晃,还可以吃自己想吃的东西,实在是再满意不过了!
如果晚上再不用见到那个人就更好了!季云舒心里默默地想着。
“主子可为这大婚之礼花了不少心思,可见,主子真是对夫人爱护得紧。”一旁的圆脸唤作妧霞的婢女笑着说道,一张樱唇似乎是因为吃了菜染上了些油光,极为娇憨。
“你们为何唤我夫人不唤我世子妃?”季云舒又拿起一块桃酥,大大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道。
“呃……是主子吩咐的。”二人对看了一眼,笑着答道。
只是这笑怎么看怎么有着讨好的意思。
季云舒看着二人不说话,心情在这吃了一堆东西之后已经变得好了,也不去想今天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所有的事情今天晚上她自然会问个明白。
三人寂静无言,吃得不亦乐乎。
酒足饭饱,其实没有酒,之后,二人十分殷勤地扶着季云舒坐到了床上,重新把喜帕给她盖了上去。
季云舒靠着床框打着盹,昨晚没有睡觉,就顶着满头的金银珠翠睡了过去。
妧薇妧霞拿起一件大红的披风给季云舒盖到了身上,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晚上的月光透过纸窗照了进来,给满室的红色镀上了一层月霜,前院的喜庆没有影响到这处僻静的院落,只有下人不时地说话发出的声音。
季云舒是被外边的恭贺声吵醒的,等到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头上有喜帕,看不清外边的情形。
“夫人睡得可好?”含着一抹轻笑的声音传来,显示着说话人的心情极为愉悦。
季云舒坐直了身子,垂着眸神色淡漠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盖着的披风:“好。”
付景渊轻笑了一声,想要走进内室,忽然想到什么,又收回了脚,黑缎绣金纹的朝靴踩着厚制的羊毛毯子,走到了一边的软榻上坐下。
久久听不到外边有动静,季云舒想着难道那人不应该进来给她挑起喜帕吗?
就这么让她顶着这一头这个干坐着?
下马威也不带这样的啊!
想到这里,季云舒一双清冷的眸子染上了簇簇火光,直接伸手将自己的喜帕扯了下来,冲着外边扔了出去,忽然想想还不解气,一拍床板便站起身来。
站得太急,头上的金钗和凤冠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季云舒一甩长袖,撩起帘幕便朝着外边走去,直逼榻上一身大红锦服的男子。
以金线绘着牡丹的绣花鞋踩在镶了无数金片的喜帕上,没有给喜帕染上一分脏污。
“那喜帕可是值十两黄金。”男子看着气冲冲而来的女子,唇边勾起一抹浅笑,眼底的神色更加幽深。
虽是如此说,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痛之色。
季云舒没有说话,站定到软榻前,一双清冷的水眸上下打量着榻上的男子,越看眉头蹙得越紧,这边是贤王世子?这长相是不是太普通了?
“你就是那才貌双全的相府大小姐季云舒?”男子出声问道,打断了季云舒的打量。
“你就是那举世无双的贤王世子付景萧?”女子反问,一双水眸神色不明。
“我不是。”两人忽然出声同时答道。
“不好意思,我无才也无貌。”季云舒说着摊摊手,一脸无所谓。
“我既不是举世无双,也不是贤王世子。”男子站起身回答,语气随意。
“你不是贤王世子?”季云舒指着面前的男子,眼眸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男子走到一边,从桌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递给季云舒:“圣旨上明明写的是贤王公子,不是贤王世子。”
季云舒接过盒子,拿出里面明黄色的圣旨,打开一看,如被雷劈了一般,上面写着:相府大小姐季云舒嫁贤王公子……
季云真是被雷了个外焦里嫩,世人谁不知道贤王世子温润如玉举世无双,贤王公子相貌奇丑不学无术?
季云舒瞪着男子,一脸愤怒。
男子看着季云舒,一脸无辜。
“也就是说,你是贤王二公子付景渊对不对?”惊愕过后,季云舒努力平复了一下自身的心情,听到了自己平静到诡异的声音。
她都要为自己强大的心理承受力拍手喝彩了!
“对,我是付景渊。”。
“圣旨是不是你调的包?”季云舒一把将手里的圣旨砸到面前笑着的男子怀里。
当初下圣旨的时候,全相府的人听得明明白白是贤王世子,而且皇榜昭告天下也是这般,所以人们才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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