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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阮琴的声音很大,也很清凉,但是季云舒听出了明显的中气不足,显然付景渊昨天的一掌使她受伤极重。
百姓们的目光都集中在摘星楼上,自然没有注意到别处。倒是季云舒,眯着眼看着两边翠绿的树木,树顶的叶子纹丝不动。
琴公主,说好的风呢?
看着不看的舆论声逐渐降了下去,阮琴舒了口气,看了一眼脚边的金盆,真是恨不得一角踢翻它。
“礼毕,恭迎吾皇下摘星楼!”司礼监的唱声再次响起。
四周的百姓都高呼着“吾皇万岁”跪拜下去,虽说对于刚才的事情仍然心存疑虑,但是礼部可废,毕竟还是新皇。
季云舒和付景渊几人轻轻蹲下,看着阮琴有些微微摇晃着的身影,水眸闪过一丝凌厉,看着原莫点了一下头。
原莫忽然大声喊了一声:“有刺客!”
平淡无波的湖面一下子投入了一颗巨石一般,激起了层层浪花,众人一下子都站起身来,惶恐地环顾着四周,寻找着传说中的刺客。
阮琴的神经也一下子紧绷了起来,身体最原始的反应也开始让她四下警惕地寻望着,忽然从人群中传来一束极强的金光,正好照在她眼睛上,忍不住微微侧仰着身子抬手挡了一下,许是由于头上的金冠太重的缘故,这一侧一下子没有稳住,阮琴一下子倒了下去,正是楼梯的方向。
从百姓的这个角度看,这位新晋的女帝就像是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一般,但是大家都明白,摘星楼上没有别人。
头上本来极为华贵的金冠居然由于极大的撞击力一下子四分五裂,从阮琴的发髻掉了下来,无数细碎的金块带着锋利的棱角从玉阶上滑下,然后停留在某一个玉阶上,静止不动。
阮琴摔倒后便顺着玉阶滚了下来,从棱角分明的细碎金块上滚过,锋利的棱角穿过她轻薄的宫装,割破了她细嫩的肌肤。不用想也知道,阮琴身上必定是千疮百孔。
看着在洁白的玉阶上极为显眼的红色血迹,妧霞摇摇头啧啧嘴:“这琴公主当真是不一般,下个台阶也是杀出一条血路!”
阮霞早就被玉撞了个七荤八素,滚过的金块更是让她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痛,尤其是肩膀上的伤,更是在一个金块的作用下再次裂开,疼得她恨不得立刻死去。
繁复精美的发髻早就乱成了一团,挂在上边的沉重珠花更是揪得她头皮生疼。金簪尖锐的顶端不时地刺着她的头顶、肩膀,甚至她还感受到了一根从她脸上冰冷地划过。
百姓惊呆了,禁卫军愕然了,司礼监傻掉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从摘星楼最上边滚下来的女帝,身前洁白如玉的玉阶和身后沾染了点点鲜血的玉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我觉得现在这琴公主……哦,不,女帝,就像是一个活动的染坊,所过之处,必染梅红!”妧薇抱着胸,歪着头看着滚落下来的阮琴,发表着意见。
季云舒真是觉得妧薇的毒舌比起妧霞来不逊色半分。
肩膀上伤口的痛,骨头的痛,皮肤的痛让阮琴不知道在第几台玉阶的时候就晕了过去,最后,人们只看到一个脸上渲染着红白黑三色、头发可以用来孵鸟蛋的女帝,仰面躺在摘星楼下边的地面上,不知死活。
------题外话------
她当然不能就这么死了……不然岂不是太便宜她了?我们要慢慢折磨她~哇哈哈~
☆、第十一章 刺激阮琴,现当年珠宝
一下子万籁俱寂,所有人都没有动作,甚至是没有一个人上去看看女帝。
“呀!”忽然司礼监大叫了一声,跑上前,跪在阮琴身边,一直叫着“陛下”,可是阮琴依旧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
“哎,这位大哥,你有没有见到公主……呃,女帝,是怎么摔下来的?”妧霞忽然拿手肘碰了碰身边的一个穿着布衣的中年男子,轻声问道。
那位大哥神神秘秘地看了一眼四周,手掩着嘴轻声回着妧霞:“我看啊,女帝是被推下来的。”
“呀,我看的也是啊!”妧霞忽然瞪大了眼惊呼了一声,周围有百姓都朝着这个方向看来。
妧霞赶紧朝着周围的人摆了摆手,示意无事,接着低声对着身边的中年男人说道:“刚才女帝金盆里的符纸有没有烧着,肯定是对女帝不满,我看啊,女帝就是被神给推下来的。”
经过刚才的妧霞一声大呼,周围早就有有心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听到妧霞现在这么说,都窃窃私语起来,按照人们对神灵的信奉,恐怕真的以为上天不待见这个女帝。
“我有个哥哥在禁卫军当差,我听哥哥说,昨天的时候,女帝还要杀太子殿下呢。”妧霞忽然再次凑近那个中年男人,义愤填膺的说道。
“什么?”中年男人有些不可置信,“太子可是她的亲哥哥啊!”
“就是说啊。”妧霞瞪着眼睛不遗余力地批判着阮琴,“女帝是祁门之徒,咱们老百姓都知道,最近祁门易公子薨逝,女帝身为师妹居然不素缟祭奉,这么盛装打扮的,还真是失德。”
“果真是失德啊!”听到妧霞的话,周围的百姓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妧霞得意地看了季云舒一眼,季云舒浅笑,付景渊给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旁边有人抬来了皇撵,本来是今天祭天之后女帝巡街用的,但是现在赶紧抬了不知死活的女帝,匆匆地往寝宫去了。
一场登基大典带来的闹剧以女帝悲惨的结局而告终,季云舒看流言也散地差不多了,于是抬步往回走去。
“那个金冠你们是怎么震碎的?”季云舒忽然转头问着妧薇妧霞。
昨天付景渊让两人去弄阮琴的金冠的时候,她很好奇是要干什么,今天才发现原来作用在这里,不然一个那么贵重的金冠怎么摔一下子就四分五裂了呢?
“我俩用内力震碎的啊。”妧薇笑着答道,“那金冠实在是厚重得狠,昨天我俩忙活了半晌也只是有了一些轻微的裂缝罢了,又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就怕一个把握不好震碎了弄得一发不可收拾。”
“对啊,刚才我还在想万一那金冠碎不了怎么办,但是没想到,上天还在助我们。”妧霞接了话,想着刚才阮琴摔下来之前正好一歪身子一头撞在了摘星楼楼顶的玉石围栏上,这才导致了那金冠碎的那么彻底。
“对了,妧薇刚才照到阮琴眼睛上边的金光是什么。”原莫忽然出声,问着妧薇。
妧薇从袖中拿出一根金簪:“是这个。”
金簪反射出的阳光极为刺眼,照到阮琴眼睛上,阮琴才忍不住弯了身子。
“我原以为是一面小铜镜。”付景渊开口,笑着看着妧薇说道,“想不到竟然是一根小小的金簪。”
妧薇纤纤玉指把玩着手里的金簪,有些得意:“这金簪还是昨晚的时候从皇宫的司珍库里面拿出来的呢,想不到临风的首饰倒是奇特,金簪尾端雕琉璃雁首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妧薇的话成功地在季云舒和付景渊手里激起了滔天巨浪,季云舒和付景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只有彼此才明白的信息。
“但年父亲为了解太妃外婆思女之意,特地在每一件首饰的尾端都调了琉璃雁首。”夕月的话忽然在季云舒脑海中响起,季云舒伸手将妧薇手中的金簪拿了过来。
看着两位主子变了脸色,妧薇有些不明所以,但是看到两人凝重的脸色,识趣地闭嘴没有问话。
金簪很长,打磨地极为光华,尾端镶着用纯金打造的金色牡丹,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极其大气雍容。牡丹中间,是一个小巧的琉璃雁首,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尽管那雁首十分小,但是季云舒仍然可以看清雁目,雁喙,甚至是头顶的每一根翎毛,显然做工极为精细。琉璃散发出的七彩光芒,更是给古板的金簪增添了几分灵动的味道。
“这是你从司珍库里拿出来的?”季云舒转头,问着妧薇。
妧薇点头:“司珍库内室依旧有着许多珠宝,这根簪子放在女帝金冠的不远处,我刚好拿出来。”
“少夫人,这金簪可是有什么问题?”妧霞有些紧张,神经紧绷着问着季云舒。
季云舒一笑,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二人怕是要立功了。”
妧薇妧霞对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你们先会别院,我们有些事情要做。”付景渊揽着季云舒,对着三人吩咐道。
三人点点头,行礼朝着别院走去,季云舒和付景渊则走上回临风皇宫的路。
“你说这会不会是当年姚家珠宝案的那一批?”季云舒抬头,清声问道。
付景渊下颚绷得很紧,侧脸显示出很冷硬的线条,沉默半晌,语气很是冷硬:“十有八九。”
习惯了付景渊一直是一副温润浅笑的模样,如此这般季云舒觉得十分陌生,不由得握紧了他的手,语气温柔:“倘若真的是那一批,你当如何处理阮琴?”
“告诉夕月,由她处置。”付景渊抿着唇,半晌说出这么一句。
随后,又加上一句:“如果真是的话,必定在天乾之内有同党,我倒是要看看,是谁这么和江南姚家过不去。”
付景渊阳光照不到的侧颜对着季云舒,线条生硬,脸色沉骇,像是九天之上的沉沉乌云,没有一分亮色,凤目沉沉,像是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的漩涡。周身散发出的冷然气息更是让人觉得不安。季云舒神色沉静冷然,想着如果真是阮琴的话,前前后后这些事情加起来,当真是留她不得了。
“你可知司珍库在哪里?”快到宫门口的时候,季云舒抬头问着付景渊。
“知。”付景渊抿唇点头,揽起季云舒飘身过了宫墙。
宫内巡视的人并没有季云舒想象中那么多,想来可能是由于昨日的宫变皇城禁卫军死伤了太多人,付景渊带着季云舒,轻车熟路地朝着某个地点奔去,季云舒不禁十分好奇,为什么这人对临风国的皇宫会这么熟悉。
接受到季云舒“崇拜”的眼神,付景渊终于不再是一张冰山脸,而是破冰碎雪绽出融融笑意:“是不是觉得为夫很有本事?”
“是不是偷鸡摸狗的事情干多了?”季云舒斜睨着付景渊,看着他得意洋洋的面容。
“哈,笑话!”付景渊扬起自己高贵的头颅,青丝迎风飘扬在身侧,面色如玉,被暖阳镀了一层光辉。
看着这人一脸自恋的样子,季云舒默然。
“下次带你去明楚国的皇宫玩,可比临风好玩多了。”付景渊凝目,落下了身子,带着季云舒躲避着一层层的护卫,朝着目的地奔去。
“是不是几国的皇宫你都去玩过?”季云舒很是好奇。
“自然!我对几国皇宫了解可比贤王府了解地多。”付景渊凤目凝神盯着四周,很是豪放地说道。
季云舒这次是真无语了。
“就在前边。”付景渊下颚轻抬,朝着前方的一件屋子示意,季云舒眯着眼请望去,果真看到“司珍库”的鎏金牌匾,在眼光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季云舒似乎感受到了大批珠宝的召唤。
似乎是因为今天在摘星楼的金冠时间,司珍库的人们都被调了走,现在偌大的司珍库出了几个守卫的人之外,没有见到宫婢女官之类的人。
“金冠出了问题,自然是要好好盘问,想不到这个给我们带来了时机。”季云舒一双水眸瞅着司珍库外巡视的侍卫,低声说道。
“傻子也能料到好好的尽管不可能一碰就碎成了那副德行。”付景渊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瞅准了一个时间,两路巡视的侍卫交叉之时,两道身影翻滚,从打开的窗户翻入,悄无声息。
记得妧薇说的是在内室,季云舒放缓脚步,悄悄朝着内室走去。
司珍库的窗户都是开着的,眼光从外边照射进来,照在各式各样的珠宝上,金光闪闪,银波涟涟,翠玉瑧瑧,满室都是流光溢彩,像是落英缤纷。
“真不愧是司珍库。”季云舒玉白的手指轻抚过一件件的珠宝玉器,冰凉的感觉自指尖传入心头,阵阵颤栗。
“都说临风不富,但是也都是穷的是百姓在,自然穷不到皇室宗族都上,该搜刮的民脂民膏还是要搜刮的。”付景渊冷艳打量着一件件价值连城的宝物,清声开口。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皇室中人自小荣华富贵,对于这些俗物的追求更甚。就算是临风贫穷,但是百姓给皇室纳贡一分也不会少,所以临风的藏宝,比之他国,自然也不差了半分。”季云舒轻轻捻起一个羊脂玉画寒梅的暖瓶,细细地观察着。
“当真是鼎铛玉石、金块珠砾。”付景渊环视了一下四周,背着手朝着后堂走去,“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季云舒眨眨眼,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