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却也难以掩盖住那张脸上的颜色。
惨白,融化,扭曲,褶皱,缺陷,这些词,却都可以同时在那张脸上找到答案。
她就是带着那样的一张脸,站在我的面前。
她的头发披散在脸旁,白色的睡衣,却也像是搭在了一副骨架之上。
她夸张的摇晃着身体,像是每走出一步,就已将自己的一条腿扭断了一样,同时还发出骨断筋碎的声响。
一步,一步,她就那样踉跄着向我走了过来。
虽然她很慢很慢,但是我却已经无法动弹一下。
我现在,甚至连呼吸的力气,也都没有了。
她,离我越来越近了,我甚至已经可以感觉得到,她身上竟然还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气。
那股寒气,仿佛刚刚接触到我的身体,便已经像把锋利的屠刀,直接刺入我的骨缝之间。竟好像已将我的血肉,也从骨头上刮了下来。
此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已不存在了。
我已看不到除了那张脸以外的一切,尽管那黑暗之中。仿佛还有一丝光亮。
我也已听不到一切,尽管赵旭仍站在门外大声的朝我喊着什么。
此时此刻,我的灵魂,仿佛已就快脱离我的*。
我清楚的感觉到,我已经就快被吓死了。
不!我还不能死!
可是不能死,我又能怎么样?
她。已经逼得我无路可退。
一点一点的接近我,而我,却只能拖着可怜的身躯,在那张床上,慢慢的向后退去。
终于。我的后背已经贴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可我的一只手,却突然在床上摸到了什么。
现在,对我来说,不管那是什么,我只知道,那是一个硬硬的东西,是可以被我扔出去的东西!
巨大的恐惧之下,任何人。都会突然失去理智。
所以,当一个失去理智的人,手中突然有了一样东西的时候。这个人只可能用那样东西来当做武器。
我的脑中,已是一片空白。
我所唯一能做的,也许就是把那件刚刚摸到的,硬硬的东西,扔出去。
扔出去,便要扔向那张脸。那张几乎就要把我吓死的脸。
东西扔了出去,我发誓。我已经使出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但是,就在如此近的距离上。我扔出的东西,却根本没能击中那张罪恶的脸。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却也完全没有看清。
我只知道,在那件被我当做武器的东西,离开我手掌的一刹那,它几乎就要摔在那张脸上的。
可是,它却就是那样,没能击中。
这一瞬间,几乎让我崩溃,因为下一刻,我已经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那未知的恐惧。
可就在下一刻,当我闭上双眼的时候,黑暗的房间里,却突然传来了一声脆响。
我立刻反应到,那声脆响,正是镜子被打碎的声音。
“哗啦啦……”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扔出去的东西,虽然没能打中我面前的那张恐怖的脸,但是却将远处那面墙壁上的镜子,击碎了。
就在镜子击碎的同时,我睁开眼睛的刹那间,却看到了身前的关颖,她的身体竟开始剧烈的扭动起来。
同时,她身上的每一根骨骼,都像是遭遇了巨大的压力一般,发出“咯咯”的巨大的响声。
而下一刻,她的身体,却像是一个正在快速腐烂的茄子那样,迅速的干瘪,迅速的收缩,从原来的身高和大小,竟然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不足半人高的,变了形的,丑陋的人。
她的那张脸,也仿佛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所有的肌肉和皮肤,都很快的,紧紧的皱在了一起,那脸色,也从惨白突然变成了乌黑的颜色。
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因为那面镜子吗?
我心里正在这样想着,突然,她的身体却也开始向后退去。
也许,那并不是退,就在她的身后,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正在将她那已经被扭曲了的身体拖向后方。
后方,便是那一地破碎的镜子。
镜子已经碎成无数的碎片,不过每一块碎片,却也都是一面小小的镜子。
当她那扭曲压缩的身体,终于被拖向那些碎片的时候,我听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嘶嚎声。
那声音,仿佛来自于四面八方,又更像是来自于我自己的内心深处。
我是绝对分辨不出那声嘶嚎的出处,但是那一声嘶嚎,却仿佛夹杂了无限的痛苦和无限的悲伤。
我发誓,也许那声音,绝不是来自于人世,也许那声音,只来自于地狱。
不过,不管那一声嘶嚎来自于哪里,它都一定和我眼前正在发生着的可怕事情,有相当的关系。
只见她的身体,仿佛正在被那种无形的巨大力量撕扯着。
只是一瞬间,她身体上的那件白色的睡袍,便已经被撕得粉碎。
而她那已经变得丑陋无比的身体,却在黑暗之中,开始痛苦的扭动起来。
扭动之中,我却也看到此时像是有无数只手,正在撕扯她的每一寸肌肤,折断她的每一块骨头。
她的身体,就在这些无形的力量之下,在这片黑暗之中,在那种毫无由来的嘶嚎声里,突然被撕裂成无数的碎肉。
而那些碎肉连同她的筋骨,却也像是被无数只无形的手,硬生生的被塞回到地板上那无数的镜子碎片中去了。
这一切,都仿佛只在一瞬间。
一瞬间,这黑暗的房间里,却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地板上,只有地板上,还存留着那些镜子的碎片。
而那些碎片,却也都正在反射着微弱的光芒,照向天花板,照向墙壁,照向这黑暗中每一处角落。
角落里,被照亮了。
照亮了,我便才发现了一个人。
她正蜷缩在其中的一个角落里,双臂紧紧的抱住膝盖,将头也深埋在自己的双膝之间。
她在不住的颤抖着,她也在无助的哭泣着。
她的身上,同样也穿着一间白色的睡袍,但是我却已经可以看清,那件睡袍之下,绝对不是一副消瘦的人骨,而是有血有肉的美丽身躯。
“关颖?你……你还好吗?”
我已经冲了上去,我已经抱住了她,我已经将她轻轻的放在了床上。
她仍然紧紧的闭着双眼和嘴唇,却不发出一点的声音。
“关颖,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三郎啊!关颖……”
我一遍一遍的呼唤着她的名字,终于,她才颤抖着睁开了双眼。
眼中,满是泪光,一双眸子里,却有说不出的经历……
“三郎?真的……真的是你吗?”
她再次看到我,却说出了这样的话。
“是我,真的是我。”
“可是……可是……”
还不等她把话说完,整艘游轮竟突然剧烈的摇晃起来,同时还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是金属之间剧烈的摩擦声,又像是厚重的钢板被巨大力量弯折的响声。
总之,那声音是我从来没有听过的,不过只要我听过这一次,就绝对永远都不会再忘记了。
因为那声音,会让你立刻发觉,这艘船,可能就要面临一场巨大的灾难……(未完待续)
第廿七话 倾斜
当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脚下的地板,已经开始出现明显的倾斜。
就连房间里的一些家具,也开始在地板上滑动起来。
此刻,整艘船,都倾斜了很大的角度。
“快!快走!”
我大喊一声,却也不知道此刻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我们三个人,却已经夺门而出,奔跑在那条已经倾斜的走廊里。
尽管这艘游轮已经倾斜得十分厉害,但是它却并没有直接翻倒在江里。
当我们三个人终于跌跌撞撞的来到甲板上的时候,却发现此刻的甲板上,竟是空无一人的。
不但没有人,就连之前我丢在舱室门口处的那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现在也不见任何踪影了。
黑暗之中,雾依然如此的浓,倾斜的甲板上,却只有我们三个人呆呆的站在那里。
四周都是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从船身某处传来的那种巨大的金属摩擦声,轰隆隆的响着,就像时刻提醒着我们,这艘船已经遭遇到了某种不幸。
“三郎!这船是不是要沉了!?”
赵旭大声叫喊着,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已满是汗珠。
“不会的,如果要沉,它应该早就沉了!”
我并不是在安慰赵旭,只因为如此的一条江轮,如果已经倾覆到了这个角度,是应该早就翻船了的。
但是现在的状况,却好像是这艘游轮一直在保持着如此的一个角度,在继续航行着。
这是我暂时也没有想通的一个问题。
“但是现在这船上的人呢?人都哪去了?”
赵旭依然慌张的叫喊着。
不过他现在所说的这个问题,却也是我在一直想着的另一个问题。
的确。这条游轮上的人,却好像都已经消失了。
现在游轮如此倾斜,按理说所有舱室的人,都一定会惊慌失措的跑出来,并且聚集在甲板上。
可是现在。除了我们三个人在甲板上以外,就再也没有一个人影了,甚至连一句大声的呼喊都没有听到。
难道其余的所有人,都还在睡觉?
难道他们每一个人,都睡得那样死?
赵旭的这个问题,我却只好保持着沉默。摇了摇头。
不过,我却突然想起了这艘游轮的大副。
他对我说过,他要去驾驶室,他要靠岸的。
“走!跟我去驾驶室,那里一定有人的。”
我说着话。便已经在浓雾之中,去寻找通往这艘游轮驾驶室的那条扶梯。
从甲板到驾驶室,只有那样一条扶梯。
扶梯是在船身外侧的,所以,并不需要再回到舱室里去。
“这边!”
竟然还是赵旭找到了正确的位置。
不过当我们走上扶梯的时候,却发现由于整艘船已经严重倾斜了,所以就连我们想要爬上这条扶梯,去往在3层楼高的驾驶室。却也已经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了。
不容易,也得去做。
我们三个人用手紧紧的拉住扶梯上的栏杆,向上艰难的爬去。
不过我却忽然发现。就在那栏杆的表面上,却沾满了一层黏糊糊,油腻腻的粘液。
“这是什么东西啊?好恶心!”
赵旭走在最后,却也发现了这件事情。
没错,那东西的确有点恶心,而且此刻用鼻子去闻闻手上的味道。也发觉有股刺鼻的腥臭味。
不过,当我们接着爬上去才发现。不单单是栏杆上沾满了那种东西,就连我们脚底下踩着的扶梯上。也满是那种让人作呕的粘液。
“大家小心不要滑倒!”
走在如此倾斜角度的扶梯上,确实有些胆战心惊,如果真是不小心滑下去,那一定会非死即伤。
不过我们三个人,却也还算幸运,最终都平安的到达了扶梯的顶端。
顶端,便只有一条窄窄的过道。
昏暗的过道尽头,便是隐在浓雾之中的驾驶室。
不过此刻我们却发现,那驾驶室中虽然开着灯,但是那昏暗的灯光之中,却好像也根本没有一个人影。
事实证明,我们的猜测是对的。
当我们走进这间已经倾斜的驾驶室的时候,我们发现这里好像只有一股一股的腥臭味,当然还有那些到处都是粘液。
“这些黏糊糊的东西都是哪里来的?”
赵旭一边厌恶的说着话,一边往墙上蹭着鞋底上的粘液。
不过此刻,我却并不担心那些粘液,倒是此刻这艘船的驾驶室里一个人都没有,让我有些慌了神。
和我一样感到紧张的,还有关颖。
“三郎!这艘船现在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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