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不得要逼着他们透露一点线索,我也好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我就不信他们能承受住我的眼泪攻势。
想到这里我干脆干嚎起来,“呜呜——我好可怜!”
我一边卖力演出一边偷看那几人的反应,嚎了许久,他们似乎终于有些忍受不住。
“哭什么!又不是要你死!还说自己是一代侠盗,刚刚还以为你有点胆色,现在怎么就跟那些泼妇似的。”二哥发话了。
我一听,“呜呜——要是把我卖到窑子去,我还不如死了。”
“你这种年老色衰的货色,哪家老鸨瞎了眼才会要你。等过几天事主发话了,是生是死就由不得你了。”
我心思一动,过几天?为什么要过几天?
“与其担惊受怕,你们还不如现在就给我一刀好了。”
“你以为我们不想,老子们也不是没杀过人,要不是事主事先关照过,我们才不想这么麻烦,不过是看在高价的佣金上。”大哥冷着嗓子道。随后又威胁道:“你要是再嚎,我不保证会不会把你舌头给割掉。”边说边在脚边抽出一把匕首,照着桌子就刺了下去。
我心里突突一跳,止了嚎,心道:这些人也是亡命之徒,看来还是老老实实比较好。
我反复咀嚼这些人的话,心里明白目前来看自己还是安全的,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口中的事主做这种打算,难道多这几天少这几天对她意义重大?我想不通。反而这几天对我来说可是重中之重,要是结婚那天毛小方找不到我,不知道一切又会演变成什么样?
难道这个人就是不想我跟毛小方成婚?难道?难道?我心里疑虑纷纷,突然一个可怕的想法跳了出来。钟君!难道是钟君找人绊着我?只是不想我和毛小方结婚罢了?她真做了让我‘出事’的事?
我被自己的想法惊呆了,细细想来,怪不得那天我见到她时她是那种反应,原来如此啊! 情爱里的女人果然天生就有一种痴傻,她做出这种事,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我倒是有些佩服她对毛小方的执着了,也许她才是最爱他的人,比不得我这半真半假的。
不知哪里来的风,我突然觉得这密闭的空间有些摇晃,几道水声啪啪啪的响起,我仔细一听,似乎是水拍打金属的声音。我这才明白过来,自己与这伙人应该是在水面上,而这密闭的空间估计就是船舱了。
“大哥,好像起风了。”这时,二哥转脸望向一边。
“嗯,三弟,先把船靠岸。”大哥向着三弟吩咐。三弟拉开一道门,昏黄的光芒立刻从外面照进船舱来,我被晃得花了眼睛。随后三弟走出去,一瞬间门又合上,船舱内又是一片昏暗。
我的心情也有些暗了。
快天黑了,这一天又快过去。今天是倒数第二天,后天就是我与毛小方结婚的日子,我该怎样才能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
不知过了多久,室内越来越暗,这伙人点了一根蜡烛,还是围在桌子旁自娱自乐。看样子我连在他们眼皮底下做小动作的希望都微乎其微,更遑论能够逃走。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耐着性子看着他们枯燥的举动,希望能够发现一些细节问题能够促成我逃走的一大前提。可是我看着看着,额。。。竟然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我一面怪自己忒没有危机意识,一面又觉得这一觉睡得不错,可能物极必反,对于我这种没有明天的人来说,当下的享受才是最重要的。但马上我又深深的唾弃了自己的这种思想,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我还是一个巨人,一个在时代潮流中衍生出的穿越者。
船舱里此时只有小三弟,我估计那两大哥可能去呼吸新鲜空气了。看这小三弟一开始对我挺有感觉,我想我不如同他再来找找这感觉。
“喂——”
他转过头来看我,“你叫我。”
“是啊!”
“你叫我有什么事情?”
是啊!我叫他有什么事情?我想我思维未免转的太快,眼下我都不知道用什么话题同他搭讪了。所以,一出口,难免落了俗套,“英俊哥(我想叫帅哥人家可能听不懂),你有中意的人吗?”
他凑过来,指着自己的脸,“我这个样子你都能看出来我长得英俊!”我看着他脸上花花绿绿的脸谱,一瞬间有些语塞。
“你不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吗?再说了,你是气质英俊。”
他摸着下巴,似在思索,“气质英俊?”
我眨眨眼睛,“是啊!你是气质英俊。”他又往前凑了凑,我下意识的就往后仰,而他突然做恍然大悟状,“哇!这种话你都说的出口,你是想逃了吧?”
我惊了一惊,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离了我,自顾自说:“我最听大哥的了,他说你会逃,所以你别白费心思了。”
我心道失策,心里自有一番失落,但是到底不甘心,遂又说:“我想方便。”
我想从古至今的落网者想要逃走时,最喜欢用的都是这一招生理必须,并且屡试不爽。眼下,我拿来借鉴一下,应该算不得抄袭吧?
但是没想到,他居然不理我。
他,还是人吗?
“喂——我说我想方便。”
“憋着。”
我想可能是我之前泄露了心思,他对我有戒心了,但是这么一来我却发现自己真的很想方便且这种感觉一发不可收拾,犹如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
“这种话你都说的出口,我膀胱要是憋爆了!你赔啊!”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因为尿意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就在这时,船舱的门突然被打开,大哥二哥走了进来,大哥阴鸷的看了我一眼,喝道:“吵什么吵!”
此时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好言道:“我真的很想方便,拜托你们给我松一下绑,这里是水上,我又不会游泳,就是想逃也逃不掉。”
许久,他看看我,丢给小三弟一个眼色。小三弟这才上前给我松了绑,然后领着我去了外面。
我在外面看了看,这里果真是一片水域,不远处正是甘田镇的港口,这伙人将小船停在这里,正是断了我逃跑的路。刚刚的话倒不是我胡说,我的确不会游泳,甚至很是晕水。这会子,我真的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回到船舱里,正视一下摆在眼前的状况,我觉得还不如睡觉来的实际。向来我都是个现实的人,赶不上与毛小方的婚礼又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我闭着眼睛,想象一下一天很快就会过去,渐渐地,心里竟然开始发闷,眼里也有什么涨涨的。
直到眼泪砸在船板上,我才发现我哭了。
我慌忙抬起头来,居然不知道原来自己心里这么想嫁给他,一刻都等不了。
。。。。。。
这一夜,我睁着眼睛看了一夜的船顶。
清晨,甘田镇上飘起了小雨,细细密密的,肉眼几乎看不清。伏羲堂里张灯结彩,到处一片喜庆的色彩。毛小方负手站在中庭,今日他穿上了一身红,更衬得整个人丰神俊朗。细小的雨丝落在他的乌发上,不一会儿,似乎替他染上了一层朦胧的霜白。
阿秀走过来,“师傅,你也不要站着了,我这就去请瑰姐。”
毛小方侧脸看一看她,轻声道:“去吧。”
阿秀转身,毛小方却依旧站在那里。
“师傅怎么了,怎么看起来不是那样高兴”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毛小方似乎听见了,转身,朝着大厅走。
从昨夜开始,他心里就一直不安,几多期待,几多慌乱,还有许多莫名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直到此刻依旧理不清头绪。他知道今天是个好日子,应该高兴,但他就是笑不出来。
钟君的话语时时刻刻回荡在他耳边,赶都赶不去,“毛大哥,你别骗自己了,她根本就不是真心想嫁给你,你其实知道的,她是有目的的。”
目的,对,他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目的,不到最后一刻,他都无法让自己死心。如果说她的目的只是嫁给他,那他有什么理由怀疑她对自己的真心。如果她的目的是其他,他也要陪着她把这场戏演下去,他毛小方始终不是那么好骗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飘摇的雨丝停了,大大的太阳挂在天际,光芒那样耀眼。来喝喜酒的村民陆陆续续的已经到齐,阿秀却还没回来。。。。。。村民们等的有些着急,都在交头接耳的说着女方怎么还不出来。
不止村民,伏羲堂的一干人等也有些奇怪,尤其是虾米,本来今天是玫瑰的大喜之日,他也算得上她唯一的亲人了,所以从一开始就念叨:“瑰姐呢?瑰姐怎么还没来?”
到了这个时候说不急那是骗人的,毛小方吩咐阿海阿初招呼村民,他自己急匆匆的出了伏羲堂。
半路上,毛小方遇到喘吁吁的阿秀。
“阿秀,玫瑰呢?”
“师傅,瑰姐不见了。”阿秀急的都快哭了。
“怎么会?”
毛小方步伐加快,到了旅馆,他几乎是闷头冲进了玫瑰的房间,可是房间里一切如常,唯独不见的是玫瑰的身影,就连那鲜红的嫁衣也还好好的摆在床头上。
“师傅,我四处都找过了,可就是找不到瑰姐在哪儿,我觉得奇怪,这大喜的日子瑰姐会跑去哪里呢?”
是啊!这大喜的日子玫瑰会跑到哪里?毛小方不禁有些惶恐,她说要嫁给他,大喜之日却消失不见了,这一切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她不想嫁给他,说明了她一直在欺骗他。这个时候的毛小方怎么也想不到玫瑰是出事了,他只是偏执的相信着,一切都快结束了,连一个答案都吝啬给他。
毛小方走出旅馆,心情灰的找不到东西南北,他茫然的向前走,阿秀在他身后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
今天的天气也是奇怪,早上飘雨,后来出太阳,而现在居然飘起了雪花,柳絮一样的飞舞着,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了一抹红色的身影走在纷乱的雪色里,孤单,落寞,一览无余。。。。。。
也不知走了多久,阿秀看见伏羲堂的众位都出现在了视线里。她急忙跑过去,“师兄,你们怎么都出来了?”
“村民们看不到师傅和瑰姐,说这喜酒喝不下去了,所以都走光了。”阿海说。
“是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玫瑰姑娘呢?毛师傅呢?”舒宁问。
“师傅在那。。。。。”阿秀手指着一个方向,但刚刚还在的毛小方,现在已经不知去向。
地上的雪渣子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阿秀往前跑几步,视线里只剩下还在纷舞的雪花,一片白茫茫。
钟君向着阿秀手指的方向,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众人忙紧接在后。
再次看到毛小方的身影时,是在甘田镇的外水边上,这里距离甘田镇的港口不算远,枯黄的草地已经被皑皑白雪所掩埋,水面上方还簌簌的落着鹅毛般的大雪片。毛小方面对着水面站着,众人只看到一抹红色的背影,很显眼,似乎融不到这样的景色里去。
众人跑过去,钟君一把将毛小方拽回头,“毛大哥,阿秀都告诉我了,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个女人有问题。”
毛小方静静的站着,钟君说话的时候他似乎并没有听,眼光不知道落在何处,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容。这样的毛小方简直像是没了灵魂,白纸一样的笑,有些慑人。
“我知道。”他机械的吐字,推开钟君的手,独自走开。
他走的很快,沿着河岸,很快就看不见了。
。。。。。。
我坐在船尾,白茫茫的世界里,那一抹红格外耀眼。因为不相信我能够逃跑,三兄弟给我松了绑,允许我在船上活动。我不喜欢闷在船舱里,这一日便都坐在船尾眺望。是晴是雨我都丝毫不在意。
这场雪落得真是漂亮,如果不是这一场雪,我估计我不会看到他的身影。他今日穿的真喜庆,虽然距离太过遥远,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形气质,没有万一,我坚信。
他好像一直在走,这么大的雪,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水面上的这艘小船。但我还是很高兴,因为他与我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我想,只要达到两点间的直线距离,我就可以让他听见我在这里。只希望这一切不会太迟,因为我还等着和他拜堂成亲。
我注视着他越走越近,他好像不怎么开心,因为他的步伐迈的很无力。是因为我的原因吗?我不知道。
船舱里的三兄弟还不知道此刻的我已经等来了救星,我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多少要冒点风险,但是我不怕,有他在,我就不怕。
他终于走到了距离这艘船的垂直河岸,我想我再也等不及了,伸出双手在口边聚拢成碗状,朝他大喊:“毛小方——毛小方——我在这里!”
漫天雪花飘飘洒洒,我的声音穿过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