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这谁啊?莫非是那个小兔崽子要诉什么衷肠?吴屿凡一把捞过手机,蔺贱民?谁啊?写恐怖小说那个?那人写的可带感了他特爱看,可他记得,那作者似乎叫“蔺剑铭”来着。
吴屿凡愣神的功夫闵苇已经醒来了,从他手里将手机抢过去接通,贴在耳朵上闭上眼睛,懒洋洋地哼了句“喂——!”
手机里传来蔺大主编忐忑不安的声音,“哥们儿,郭湘是不是回国了?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谁特么是你哥们儿!”闵苇条件反射般反驳,而后又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没有啊!怎么,她失踪了?”
“昨晚我们吵架了。”蔺剑铭含含糊糊地说,“今天她都不在,我以为她去哪儿逛了,谁知道到现在都不回来,手机也打不通。我就想她是不是回国了,所以打给你问问。”
闵苇会因为吴屿凡一句话说的不到她心上就离家出走,但郭湘不会,她表面大大咧咧风风火火,其实骨子里是个难得的传统女人,宽容、隐忍,又母性泛滥,把自己的男人当孩子一般对待。妈妈怎么会扔下孩子离家出走?除非是那孩子的行为已不能用“调皮”来形容了。
闵苇“嚯”地一下坐了起来,“蔺剑铭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我,那个……”
“哪个?”闵苇厉声问。
“你瞎激动什么呢?小点声!”吴屿凡去捂她的嘴。
闵苇一把甩开,“说不说?不然别指望我帮你?”
“我说了你就一定要帮我啊!”
“一言为定!”
“那个,我昨天跟我妈去参加一个酒会,遇到了一个美女,然后,我喝多了,然后就那个……”
“下流!贱坯子!种马!”
“你就别骂我了!”蔺剑铭委屈,“我不是喝多了吗,突然就忘了自己已经结婚了。”
“结婚都能忘,你还真是极品中的奇葩啊!你等着,我找到郭湘再跟你算账!”闵苇义愤填膺地挂了电话,见吴屿凡在看她,更是气不打一出来,“看什么看?我是你家的黄脸婆,又不是路边的野花,有什么好看的?”
“T^T,老婆,我什么都没做啊,你怎么能把气撒我身上?”吴屿凡嘟囔着,打算把她揽到怀里,却被一把推开。
“别碰我,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越看越讨厌!快点睡,明天早上就回越北,郭湘肯定在那里。”闵苇将自己裹成个粽子,背对吴屿凡。
得,他这几天煞费苦心的讨好卖乖换来的一点点好感,被一个不到三分钟的电话给搅了。吴屿凡怏怏不乐地想,这郭湘生来就是跟他作对的。他们要结婚时拼命阻挠,他都差点以为她深爱着闵苇了,婚后,他见过郭湘好多次,可哪次都没给过他好脸色,要么视他如空气,要么视他如不小心踩到的狗屎。好不容易她老人家把自己嫁出去了,还是阴魂不散地围绕在闵苇周围。莫非,她和闵苇就是那传说中的什么“七世怨偶”?生生世世有纠缠,生生世世不得在一起?
早上起来,闵苇风风火火的收拾东西准备回越北去,吴屿凡看着那随便团起来扔进包里的衣服,三只绞在一起的不同颜色的袜子,终于还是忍不住,过去将衣服叠好,又从衣柜里找出另三只落单的袜子,而后一双一双卷好。
“小阿姨,我可以进来吗?”门外有好听的熟悉的声音响起。
又一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吴屿凡本就有点不好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闵苇看到了他情绪的变化,但不打算理他,过去开了门。
穿蓝色牛仔裤黑色T恤,背了个双肩包手里拉着拉杆箱的蓝溪像是要去大学报道的新鲜人一样,阳光灿烂,青春无敌。
“刚碰到爷,说你们要回越北,我也想提前去学校熟悉一下环境,可以蹭车吗?”
“你小子客气什么呀,听着真肉麻!”闵苇笑着捶了蓝溪的肩膀一下。
吴屿凡的眼都直了,肉麻?你们在我这个正主面前打情骂俏就不肉麻了?再说了,那车是我的,我的,要蹭车也要问过我的意见才对吧?你们这到底,是要置我于何地?
可惜的是,那两人都没有特异功能,亭不到吴屿凡心底的咆哮。
喝过闵苇妈做的肉丝汤,三个人上路了。
闵苇要蓝溪坐在副驾上,而蓝溪要闵苇坐副驾,两个人谦让的后果就是,他们一起坐在了后座。
吴屿凡黑了脸。
一路上,两人嘻嘻哈哈,聊小时候的趣事,聊他们都喜欢的西语小说《百年孤独》,聊日本新浪潮时期的电影,聊权志龙的新造型big棒的新专辑,等等等等,吴屿凡愣是一句话都插不上,一直都坐着冷板凳。他咬牙切齿,在心里将蓝溪一遍又一遍的活剐,一个接一个的扇闵苇耳光。
到了市区,吴屿凡想找个借口将这两人扔下不管,眼不见心不烦,又怕自己不盯着,真给他们旧情复燃的机会,就这样纠结着的时候,闵苇发话了。
“吴屿凡你先送我到郭湘那儿,如果她在的话你就带蓝溪去你那儿,我完了再跟你们联系。”
“为什么?”吴屿凡莫名其妙,这小子算个什么东西,他为什么要把他带他那儿去?
“你猪啊!”闵苇烦躁了,“有你们在郭湘肯定什么都不肯说,那我怎么安慰她啊?”
这都哪儿跟哪儿?吴屿凡不满,可也不敢再说什么。
到了郭湘的窝门口,闵苇故意大声说话,跺脚,叹气,弄出很大的动静,这才开了门。
小小的客厅里,郭湘赤脚坐在沙发上,一直盘起来的头发放了下来,柔顺地散落在肩头,眼睛一看就刚哭过,但泪水已经拭的干干净净。
她看着闵苇笑的温柔,声音也很轻柔,“你回来啦!”
这反常的柔情似水,只是因为,铁打的郭湘累了,被伤的连大声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才羡慕她得到了一个千金不换的上岸的浪子,她才为她的守得云开见月明高兴了那么一会儿,她才因为她的爱情而相信了这个世界也有真爱存在,这么快的,一切都破碎了,什么都没有了。
闵苇上前抱住郭湘,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了她的脖子。
“傻瓜,你别哭,我还行。”郭湘轻轻推开她,微笑着帮她抹去眼泪,“门外的客人是不是也该请进来了?”
刚刚闵苇进来的时候忘了关门,现在,细细的门缝里,高处是吴屿凡的一条剑眉一只星目,低一点是蓝溪的一条一字眉一只萌萌的大眼睛,一上一下两只迥异的眼睛眨啊眨的,看的认真极了。
这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这些男人怎么都这么八卦?闵苇怒从心起,恶狠狠地吼了句,“都给我滚——!”
郭湘扯了扯她的胳膊,给了她一个责备的眼神,“是吴屿凡吧?都来了怎么不进来?”
随着郭湘的声音,门开了,尴尬地笑着的一高一矮的两个人走了进来。
这两人竟然也有相同的表情啊?闵苇觉得不可思议,一个是她眼中的完美男孩,一个是她那能将人蠢哭的老公,他们,竟然会有一样的偷听动作一样的笑容。是不是真的,男人其实都是差不多的?
“这谁家的小帅哥啊,长得真好!”郭湘的眼睛亮了。
“我叫蓝溪,是闵苇家的亲戚,美女你好!”蓝溪笑的恰到好处。
所以,其实郭湘需要的不是她苦口婆心的劝导,而是一个新的目标?闵苇的眼睛也亮了,也对啊,治疗失恋最好的方法莫过于再恋。今天带萌萌的蓝溪来这里简直是太明智了,郭湘这样母性泛滥的人哪能抗拒得了这样的萌物啊?
让加州阳光见鬼去吧,让那个编恐怖故事的蔺渣渣去死吧!整一出溪湘(西厢)记才是正道!这一次,我来当导演!
闵苇激动地握了握拳头,“郭湘你没吃饭吧?我们也没有,快饿死了,一起去吃吧?”
“可是,”郭湘看一眼自己身上的家居服,“我不大想出去。”
“蓝溪上,给你郭大姐卖个萌,请她跟我们一起去吃饭!”
“喳——!”蓝溪领命,款款向前走到郭湘身边,给了她一个迷死人的wave。
“啊——!”郭湘兴奋地尖叫,脸上起了两坨可疑的红。
所以,总有些萌物,会拯救我们濒临绝望的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盟友
蓝溪坐上了副驾,两位女士一起坐到后座,吴屿凡已无力吐槽这样的座位安排。
一路上,郭湘都木着脸一言不发,闵苇担心地看她,可实在又找不到安慰她的话。就像当初她每一次离家出走,郭湘的苦口婆心她一句也听不进去一样。人生有太多的痛苦,只能自己忍受,无法倾诉,无法安慰。
“我说你,”被闵苇那不断扫来的惴惴不安的目光骚扰的有些烦躁的郭湘长长呼了一口气,“你想问什么就尽管问好了。”
话是这么说,可她双手抱胸,目光清冷,分明是个抗拒的意思。
“也没什么要问的,”闵苇将眼睛弯成新月,笑的谄媚无比,“就是,您还好吧?”
“嗯!”郭湘点头,“别担心,很快会好起来的。”
“那,”闵苇将嘴贴到郭湘耳朵上小声说,“你觉得蓝溪怎么样?”
郭湘一巴掌罩到闵苇的脑袋上,“想什么呢你!”
吃过饭,蓝溪要去足球学校报道,那学校就在附近,他拒绝了闵苇要吴屿凡送的好意,背了书包,拉着行李箱走了。
他转身将书包甩到肩头的那个动作太帅,闵苇使劲捏郭湘的肩,“快看快看,帅死人的节奏是不是?”
郭湘这才有了点精神,笑眯眯的,眼都不眨的看着。
现在的女人呐!吴屿凡再次感叹,人心不古啊人心不古。
将闺蜜两人送到地点,吴屿凡惊奇地发现闵苇竟然也跟着下了车,他一急,赶快打开车门冲出去,追上去扯住她的衣袖。
“干嘛?”闵苇不解。
吴屿凡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还是不打算回家啊?”
闵苇着急地看一眼已经进屋去了的郭湘,生怕她听到,压低声音呵斥他,“你别闹好不好?我陪郭湘几天,她这个样子我不放心。”
听了她的话,吴屿凡并没有放开手,还是不管不顾地扯她,嘴还撇着,仿佛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我也需要人陪啊,你也陪陪我嘛!。”
看这个一米九的巨婴撒娇,还真是让人吃不消。
“我没空,你……”
“你俩干嘛呢?”郭湘看两人都不进来,出来探看,就看到这样一幅拉拉扯扯的画面,心下会意,“闵苇你回去吧,不用陪我!”
“看看,郭湘都说了不需要了,咱们走吧!”吴屿凡松口气,拽着闵苇就要走。
“放开!”闵苇狠狠甩开他,那些无数次流着泪被他发现时,他问“你怎么了”,她回答一句“没事”,他就丢开不理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翻过,“她说不需要就是不需要?我说我开心就是真的开心?即使跟你在一起如同在地狱你也发现不了吗?吴屿凡你究竟是太天真还是太残忍?”
那句“跟你在一起如同在地狱”刺激到了吴屿凡,他铁青了脸拂袖而去,“好,好,那你找你的天堂去吧!你真以为我非你不可吗?”
“这又是干什么?”郭湘急火攻心,拉这个,劝那个,却根本无济于事。
“你别忙乎了,让他走,我还没有下定要跟他一起过的决心。”闵苇看着那气急败坏离去的高大背影,漠然地说。
“你真是,你们两个,我……”郭湘红了脸,语无伦次。
“好了别上火了,我们炖银耳木瓜吃吧!”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早晨起来,闵苇打算去店里看看,扔了这许多天,那班小姑娘不知道闹腾成了什么样子。
郭湘醒了,还不打算起来,窝在被子里看闵苇在那儿找衣服,刷鞋子,好一阵的忙乎。
闵苇有些难为情,她现在这算是站在蔺渣渣那一边了吧?不光是站在他那一边,还替他卖命。
“我是不是应该辞职呢?”闵苇有些踌躇,毕竟,找工作是一件太费神费力的事。
郭湘知道她在想什么,“瞎说什么呢?咱俩总不能一起失业吧?好好去上班吧,我还指望你养我呢。”
她的笑容让闵苇心酸,不过这说法还是成功的说服了她,她豪气地用土豪包养小十六的口气说,“好啊,我养你,你可以睡到自然醒,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
闵苇放心地去上班,郭湘在门关上的刹那就垮下了脸,有些事,不是说无视就能无视的,有些伤,不是说好就能好的。
闵苇到店里,没有她想象中的车祸现场般的惨状,一切都井井有条。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熟练地指挥着小姑娘们扫地,擦玻璃,整理衣服的金未来,麻麻可不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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