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梓箐浅浅一笑,又接着问道:“你住在宫里么?你叫什么名字?”
嘴里包裹着甜蜜,小姑娘点点头,然后指了指腰间的玉牌。梓箐拿起玉牌一看,上面刻有一个“玥”字。于是她又问:“你叫玥儿是吗?”
脚步声近,这不爱说话的小姑娘听到,连忙提起小小裙摆,转身就跑开了,一眨眼便没了踪迹。梓箐笑着摇摇头,这么羞涩的孩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呢。
这时,宫婢来请:“姑娘,皇后娘娘召见。”
梓箐随着宫婢进了皇后寝殿,一路上她都小心谨慎地走着,微微垂首,双目盯着跟前,不敢乱看。
“启禀娘娘,人带到了。”
“民女叩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梓箐双膝跪下,行了一个标准的叩拜之礼。
“平身。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皇后说话声音不大,可却透着一股子不可抗拒的威严。
“多谢娘娘。”梓箐站起身来,之后抬起头来,双目低垂,未与皇后视线相接。
“倒是个罕见的美人儿。”皇后乍见梓箐的相貌,也小小的惊艳了一番,不过她身为后宫之首,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所以也只是略微惊讶那么一下,便收回了情绪,继而说道:“既然张夫子推荐你来,想必是有真材实料的,本宫也就不考你什么了。只是公主年幼,性子内向怕生,还颇为认人,所以需要她点头方可。来人呐,去把小公主带来。”
“是。”梓箐闻言未曾多言,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等候。
皇后在上方打量着这位女夫子,微微颔首,清艳不骄,有礼有节,进退有度,看来还不错,她很是满意,现在就看小公主的意思如何了。
不一会儿,一名宫婢带着小公主进来,皇后急忙招呼道:“玥雅,来这里。”
小公主走过去,被皇后抱在怀里,指着梓箐问道:“这是给你找的新夫子,你喜欢吗?”
小公主顺着皇后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梓箐,此时梓箐也略微抬眼看了一下小公主。
两人四目相对,都有些惊讶和欣喜。
梓箐没想到原来刚才在外偶遇的小姑娘便是她要教导的小公主,而小公主一看这位美人姐姐便是自己的新夫子,也有些雀跃。
美人轻声软语,温柔可亲,而且那块糖的滋味还那么美妙……
于是小公主对着皇后轻轻笑了笑,点点头,意思是就要梓箐当夫子了。
就这样,梓箐做了小公主的夫子,原来她们的这番偶遇,是上天早就安排好了的。
都道缘分天定,谁说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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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队人马在野外扎营。
皇子被安顿在一顶大帐篷之中,周围有一队士兵巡逻守卫,其余人则住进了各自的小帐篷里。
南宫霖和楚玖飏住一起,两人此刻却没有歇息,而是坐到帐篷外喝酒。
两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一口接一口地喝闷酒,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更加沉闷。
“唉,”南宫霖叹息一声,“其实我有时候在想,如果能够回到一年前就好了。”
那个时候,他刚到登云书院,一个人自由自在,他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不了解那段血海深仇,所以也就随心所欲,毫无负担地活着。可是现在,他不得不背负起这一切,主动投身到血雨腥风之中。
楚玖飏眼睛盯着远处,淡淡回了一句:“时间不会停留,我们必须一直往前走。”
其实如果可以,他也想时间就一直停在那一天。那一日,没有分别没有无奈,有的只是柔情似水,缠绵缱绻。可是现在,往事历历在目,可美人却早已不知身在何方。
南宫霖把手中酒坛一放,身子一仰靠在木桩之上,有些感慨地问道:“楚兄,这些事结束以后,你有何打算?”
楚玖飏抬眼望了望头顶飞过的野鸟,转过头说道:“我要去找她,然后带她走。”
“好啊,”南宫霖咧嘴一笑,有些憧憬地说道:“到时候我和你们一起,我们远走高飞,浪迹天涯。”
楚玖飏看着南宫霖纯真无邪的样子,无奈笑着摇摇头。
又是几只野鸟飞过,楚玖飏顿时眸子一暗,杀气凛然,沉声道:“来了。”南宫霖闻言,也一下收起慵懒,紧张起来。
眨眼间,二人便钻进了帐篷之中,然后各自拿起兵器,还在手腕上绑了袖箭,并把淬了毒的匕首放进靴筒。
果然,就在此刻帐篷外响起了刀剑碰撞的声音,带火的箭“嗖嗖”射来,顿时营地乱作一团。
云遮朗月,刀藏戟掩。
这一场暗夜偷袭,带来的是无比的杀意,所有人都押上了性命,不得不殊死一战。
“保护皇子!”
不知谁大喊一声,于是所有精兵铁骑都围绕到了营地中央的大帐篷外,把那里堵得水泄不通。而前来暗袭的杀手也随之过去,与其成对峙之势。
北安将军曹峰此刻带领人马守在帐篷外,手握雁翎枪,怒目横对,大有誓死护主的意味。
而楚玖飏却和南宫霖一起,在南宫毅以及一群诛天阁杀手的护卫下,偷偷出了营地,迅速钻进密林,没入黑色之中。
一群人在密林了穿梭,半个时辰后便远离营地二十多里,然后来到一条河边。
这时楚玖飏大手一挥,示意众人停下,然后招来手下问道:“离京城还有多远?”
“若是沿河而走,过了前方的村子沿大路进南城门,路程有八十里。但如果过河后翻过前方的山,从西城门进城,只有六十里。”
“我们从哪边走?”南宫霖闻言问道。
楚玖飏思忖片刻,转头问南宫毅:“前辈,您有何看法?”
南宫毅虽然离京多年,但对其周围地形还是颇为熟悉,他肃然说道:“大路平坦却不易掩藏行踪,若是杀手装扮成百姓,伏击暗杀极为容易。但这座山背后是峭壁,地势险恶,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可以通行,想在那里埋伏倒是不太可能,可若是真有埋伏……”
南宫毅话没说完,可楚玖飏却深明何意。如果山路上有杀手,那便是狭路相逢勇者胜,到时候只有拼力厮杀,以命相搏,才可以获取生路。
他凝神细想一番,当机立断:“兵分两路。”
……
营地这方,战况惨烈。
曹峰带领着众多将士与杀手厮杀,可是他们只有百人不到,而来者起码是他们人数的四五倍之多。所以不一会儿,精兵死伤惨重,而严密的包围圈也被打开一个缺口,然后有两三名杀手瞬间钻入其中。
“哗”一下,帐篷内刀声落下,一大股鲜血溅在白帘之上,划下一条狰狞的红色血痕。
“麟儿——!!!”曹峰悲彻不已,吼得撕心裂肺。
这时几名杀手钻出帐篷,对着外面的一行人打了个成功的手势,于是一行人迅猛撤离,四散开来。跟着他们身后又有人推来木车,车上全是黑色的大坛子,还有许多干枯的松枝枯叶。
曹峰见状暗道不妙,即刻下令:“奋力突围,敌人要火攻!”
本来刚才这群杀手就是用火偷袭,好不容易营地的火才被扑灭,可现在他们又带了火油来,看样子是准备彻底毁尸灭迹。曹峰一边咒骂来人心狠手辣,手段恶毒,一面催促下属赶快开路。
杀手们抱起坛子,用力狠狠砸向曹峰他们。一众将士下意识横刀一挡,黑坛掉落在地,陶片裂开,里面的火油流淌出来,难闻的味道顿时弥漫到了空气之中。接着,一群杀手燃起松枝,连带着火把一起扔了过来。
火油一沾上火星,迅速燃烧起来,营地瞬间成为火海一片。
红亮的火光中,只见曹峰一行人还在奋力往外冲,可火势凶猛,看样子也是难以逃出生天了。
血染苍月,如火。
作者有话要说:美人关于重阳节的讲述来自——孙思邈《千金方月令》。
皇子是谁猜到了么?其实一直有伏笔的。
年龄是一个,文中多次提到了皇子的年纪,南宫与之相符。记不记得33章里南宫和美人说过什么?娘亲很早就不在了,儿时记忆也很模糊,还有他身为镖局少主却过分娇贵……很多地方其实已经隐隐揭露出他不凡的身份。
另一个是名字,天降麟儿,麟和霖,为何有雨?因为他是从火中逃生的嘛。为何有人屠杀夏府?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他们想杀的是知道皇子行踪的连家人,以及可能与之有关的所有人,所以办喜事这天最好下手,所有亲朋好友都来了,如果皇子在其中,自然可以一起除掉。宁可错杀千万,不可放过一人。
美人和南宫是有渊源的哦,不然为什么南宫总是对美人有份莫名的亲切感?看小酒一一揭晓。
57
57、第五七章 纨绔子携美进城 。。。
天蒙蒙亮时,京城外的野林中,那群杀手正在清理焚烧后的遗迹。
这时,一年轻公子前来视察,他双目狭长,身材瘦削,浑身散发出一股阴暗气息。此人正是十,离开诛天阁后便来了京城,为皇室中人卖命。他要借着他如今主子的身份与权势,彻底击垮楚玖飏,一雪前耻。
“人都死了?”十这般一问。
“禀公子,除了曹峰与其几位亲信逃脱,其余人全在此了。”
“皇子尸体呢?带我去看看。”
十看着面前被烧焦的男尸,面目全非,散发出一股焦灼臭味儿,他拿袖口掩住鼻子,蹲下去细看。翻过尸身,拨开领口处的黑秽物,隐约可见焦黑的后颈上有一块铜钱大小的骨头突出。神兽之角,天降麟儿,这确是皇子苍昭麟的特殊印记。
这时,十伸手过去,想摸一摸这块惹是生非的骨头。谁知,他的手才一碰上那块凸物,骨头居然掉了下来,然后露出一小块暗红的肌肤!
这块骨头是粘上去的!这具男尸根本不是苍昭麟!
怪不得他们这么容易得手,怪不得曹峰连亲侄子的尸身都不要了便匆匆逃命……
十顿时指着一群杀手怒骂道:“一群废物!”
看来他小瞧了曹峰一行人的手段,居然玩儿声东击西这招。耽误这会儿时间,恐怕人都该到京城了。
一想到这里,十立马下令:“传信给主人告知这里的状况!请他在城门设关查人,我们快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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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刚泛起鱼肚白,南城门刚刚打开,便有一辆华贵的马车由远驶近。
远远的,便听见车内男女的调笑声,空气中还隐约飘来脂粉的香气。守城士兵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头,再抬头一看,马车已到眼前。
两匹黑色良驹,暗红檀木车厢,用的是暗金色的锦缎罩顶,上面印有繁复的铜钱图案,马车四角还垂有金丝流苏。一眼便知车的主人富贵非凡,但却显得有些俗气。
“爷,不要嘛……”车内的女子娇嗔一声。
一名男子这时开口说话,声色慵懒放荡:“羞个什么?过来,让爷好好疼疼你……”
守城士兵腹诽一句淫|荡,然后走过去拦下马车,例行检查。
这时,驾车的小厮急忙跳了下来,走到那士兵面前,弯腰作揖:“官爷好!这一大早的辛苦了,小小敬意,请笑纳。”说着,小厮递上一锭银子,足有十两。
那士兵瞄了一眼这小厮,贼眉鼠眼的,看起来又透着股机灵劲儿,像足了大户人家纨绔公子的小跟班。他不动声色大方接过银子揣进怀里,故作严厉地问道:“车里是什么人?”
小厮一见守门士兵收了银子,不由得眉开眼笑,眼睛眯成一条缝儿,咧嘴回话道:“车里是小的家公子,我们是从瑞城来的,昨天公子在花楼玩儿得晚了,所以耽搁了行程,我赶了一晚上的路才到了这里。今儿个是太夫人八十大寿,还请官爷高抬贵手,不然耽误了公子祝寿,小的可免不了要吃苦头!”
那守城兵又瞟了眼马车,听见里面依然淫|声|浪|语不断,想这所谓的公子定是那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儿,去青楼买了女子寻欢作乐,应该无甚大碍。
于是他大手一挥,“放行!”
“多谢官爷!多谢官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