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着炮火前进同人)枪声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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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着炮火前进同人)枪声偏冷-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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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认识佐藤。”阿福重复了那天的话,声音像子弹割破夜幕,语气微重,直击我心头。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6 章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觉得片刻都站立不住,蜷着身子蹲下来,心里恨意、怒意、悔意……交缠得紧。我恨酒井,恨到恨不得将她开棺戮尸;我怒鬼子,怒到巴不得一枪一个全部解决他们;我也悔我自己,悔到甚至希望这是一场噩梦,梦醒来我还在重庆过着幸福安宁的生活。
  “怎么了?”阿福跟着我蹲下来,问我,“告诉我佐藤到底怎么回事行吗?”
  “佐藤……佐藤对荻野惠子很好……”此刻的我恨得不仅仅是酒井,还有那个永远抹杀不去的荻野惠子,我从来都不知道人自己恨自己会是这样的痛苦,再说不下去,“我为什么要忘掉?为什么要忘掉?!”
  “别这样,你现在不都记起来了吗?。”阿福稳住我颓然欲倒的身子,“不管什么事我都相信你的。”
  “我和佐藤是在上海认识的,他是特高课特聘的设计师。他看不惯特高课的残忍,想和我一起秘密回东京。事情败露,我答应继续留在特高课,他们也就放了佐藤一马。”我泪眼迷蒙地抬起头,不知何时,一句话一个字都可以轻易勾出我的眼泪,这几个月似乎是将几年的眼泪统统落尽了。月光里,阿福的眼底没有瞄准目标时的杀气,只带着几分独属于我的温柔,让人心安。我解释着,心里还是烦闷,“那时我真得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知道,我知道。”阿福拉起我,他手心传来的热度将我熨帖。漠北夜里巡视边防,走着走着他也是这样牵住我,在大漠肆虐的寒风里给我温暖和力量。我们背着枪,有时候站在山巅,有时候登上长城,俯瞰辽阔壮丽的河山,心底萌发同样辽阔壮丽的梦,仿佛只要我俩联手,脚下便是无人能破的防线,便是天堂。
  那时我深深爱着这片土地,深深信着从父辈手里接过的迎风飘扬的青天白日旗,直到有一天梦醒入梦,我成了荻野惠子,出现在上海特高课总部。在上海半年,我至今深深厌弃那里。如同孤岛一般的上海,黑暗中潜伏着危机,各方眼线交错纵横,纠缠出一个谁都无法脱身的牢笼,又似一缸纷杂的染墨,掉进其中,黑白难分,无人幸免,无人救援。
  记忆是惨白的,我行尸走肉般打量着身边的一团混沌,然后在这混沌里遇见了一抹无与伦比的纯净,就是那个叫佐藤健三的男人。那些我倦怠了灯红酒绿的夜里,是他带我去黄浦江边看灯火辉煌的“东方巴黎”,和我讲东京的樱花和建筑。他说他不喜欢战争却无法不身处其中,因为他是天皇陛下的子民,但他不愿和特高课为伍,因为那里毫无人性。
  黄浦江边的风阴冷,我面无表情地听他看他,相握的手感觉他心跳的节奏和皮肤的温度,混乱而冰凉。那晚他决定秘密回东京,求我放弃任务跟他一起。江面的雾气湿重,月色朦胧里特高课包围了我们,我选择留下,而特高课也答应放过佐藤一次。自此我便和那个男人再没见过面。
  “是你打的胖墩?”阿福忽然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刚才不小心烫着胖墩了,他哭得凶……”我心里生出悔意,胖墩虽贪吃贪玩却很可爱,若不是方才一瞬间精神恍惚,我如何也下不去这么重的手。
  “小孩子哭几句而已,你下那么重手干什么?”阿福有些不快,打断道。
  “我不是有心打他的。石头把我之前的那些事都告诉了胖墩,他一哭到处嚷嚷我是坏人。特高课的事要让八路知道,我真就无路可走了。”那一声声“坏人”浮上心头,我忽然觉得浑身战栗,“我一急就……”
  “石头真是个不省事的!”阿福皱皱眉头,见我情绪激动,安慰道,“你别急,八路不是不讲理的人。再说要真有什么,我也逃不掉的,大不了……”
  “不要……”我惊惧地拦住他往下的话,“你是阿福,他们已经认定你是自己人了。”
  “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阿福温和地笑笑,手下稍稍用力将我握住,我感受着他手上每一寸和我、和枪有紧密联系的皮肤,生怕再度分离。佐藤从不拿枪,他有文人的矫情,说拿枪会破坏灵感,因而他的手清细单薄,那手写出的蝇头小楷总能让中国人也不住称赞。
  我握着阿福那粗糙厚实的手掌,想起漠北家里那幅他趁酒兴挥笔写的一帖狂草,写的正是岳飞那阙《满江红》:“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那遒劲有力的龙飞凤舞洒脱而不放纵,不羁却守原则,强势但不张扬,一如他的性子。岁月如梭,人事浮沉早将我们当年万里黄沙□□走马的豪情消磨殆尽,当然磨去的不只有这些,还一并着弟兄的性命、军人的尊严和沈书华与蒋慧云的所有荣光。
  很小的时候,我害怕枪声,不敢碰枪,父亲告诉我:枪虽然危险,但只要弄清枪口对准谁,只要清楚哪些是敌人就能问心无愧。然而那时我和父亲都想不到手里的枪有一天会真得分不清枪口的朝向,甚至我连我自己是谁都弄不清。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7 章

  回院子里,想去给胖墩道个歉,可又怕他小孩脾气不领情还乱喊惊了众人,一时很是尴尬。阿福厉声招呼石头考狙击要领,猴子胖墩无事也就一块儿挨了过去。石头真不是学狙击的料子,那些极基础的要领背几遍都记不下来,猴子胖墩在一边干急,只有阿福很有耐心地重复。
  听着那些精准的数据,透过夜色看阿福面无表情的脸孔,我突然觉得可悲:我和他因枪结缘,因枪分离,又因枪重逢。我们看似无人能敌,实际上不过是个杀人工具。神枪手“人枪合一”,习惯了透过狙击镜窥视周围,习惯了拿十字坐标衡量一切,与其说是我们操控着枪,倒不如说是枪和那些如何取人性命的数据操控了我们。
  “阿贵姐姐,刚才下午我不是有意吓你的。”身后传来玲珑的声音,转身便看到她那温柔的笑脸,“胖墩哪里不听话,我替他道歉。”
  “玲珑,不是……”玲珑总是那么心细善良,善良到只会让我更加愧疚,“是我不好。”
  “阿贵姐姐,你别怪我多嘴。”玲珑过来拉我的手,“我看得出你和阿福哥其实早就认识的,而且你们的经历一定也不好过……”
  “你……”我心头紧张起来,疑惑又带些惧意地看向玲珑,问却问不出话。
  “你别误会,这些话我没跟任何人说过。”玲珑没说完前面的话,看我的样子,摆摆手解释着,“我只是看你什么都自己扛会很累的。”
  “……谢谢。”我看着玲珑那身青灰色的军装,曾经它是我狙击镜里十字坐标的聚焦点,枪声过后只见冰冷的血污。然而今日,这套军装近在咫尺,我甚至能清晰地看见粗布料子的条纹。军帽下是纯净温暖的笑容,和我了无生气的苦笑相对比,“只是不是所有事都那么简单的。”
  “我知道,凡事要慢慢来。”玲珑保持着那个纯净温暖的笑容,“以前我也不愿意和别人讲自己的事,觉得太痛苦。可到后方和同志们聊天,把那些不好的事统统讲出来,我就觉得不那么痛苦了……”
  “有些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再次打断玲珑。我能感觉到她言语里的欢欣。后方、同志、理想……说着这些时,她眼底闪动晶莹的光亮,光亮里是对未来的赞美和向往,一如那年我在青天白日旗下宣誓时一般,忽然感慨道,“你去后方一趟真变了许多。”
  “上官姐姐也这么说呢!”玲珑灿烂一笑,“我觉得不过是穿了军装看得精神些罢了。”
  “……军装,很好看。”玲珑像极了当年初穿军装的我,我心头五味杂陈,不知不觉就没藏住话,“但也很危险……”
  “我只是个卫生员,不危险的。”玲珑愣了愣,随即道,“阿贵姐姐,你一定是担心阿福哥才这么说的。不过阿福哥那么厉害,你不用担心。”
  “只要还打着仗,哪儿都危险的。”玲珑是个心眼极好的姑娘,我实在不忍心这战火纷飞的毁了她,告诫道,“卫生员抢救也在前线,子弹不长眼。”
  “我会注意的,谢谢。”玲珑点点头。此时石头和猴子在那边嚷嚷得厉害,我俩便走了过去。只见阿福冷下脸,石头坐在一边倔强地拧着头,猴子虽不闹了,但也还看得出怒意,胖墩一手拉着一个,唯恐他们跑了去。
  “石头,你又犟什么呢?”玲珑轻声责怪石头。
  “我……”石头不耐烦地打开玲珑的手,腾地站起来,“又不只我一人不服气……”
  “阿福,犯得着为他特、特地去找白面么?”猴子的语气是十足的不服,“咱自、自个儿都吃不上……”
  “你要救得出雷爷,那白面你吃去!”阿福喝断猴子,又伸手重重按下石头,微怒道,“想你的题目!可就只你一人讲这些遍还记不清楚!”
  “怎么了?”我问着阿福。
  “你看好他!”阿福提着猴子的后衣领将他挪到石头身边,然后将我拉到角落,“佐藤不说话也不吃东西,蛮牛去别村里找白面了。要不你进去看看?”
  “我……”我知道佐藤气性上来也不好对付,虽然不想再见到他,但比起这么耗着拖长了他和八路的相处时间,多了机会让他说出我的身份,倒不如直接和他讲明白,他重情义,对我还真不会怎样,“那我试试。”
  “去吧,我在外面看着。”阿福握了握我的手,给我一个舒心的微笑。
  “佐藤君……佐藤先生。”推开房门,房里昏黄的灯光下笔直地站立着人影,灰色西装,温润如玉,和这满世界的剑拔弩张格格不入。我喊他的名字,第一反应讲的是日语,随即立刻又用中文补了一句。
  “惠子!他们说的都不是真的对吗?”刚掩上门,那人影便忽地扑上前,握着我的肩将我抵在门板后,看看窗缝,紧张地问我,“背叛只是任务需要对不对?”
  “你……先放手。”灯光被佐藤挡住,阴暗里我只觉得压抑,昨日的近在咫尺今日却是远隔天涯,见他不依,正了脸色,“佐藤先生,请你放手。”
  “惠子,你……”佐藤松开了手,疑惑道。
  “你知道的都是事实。”我平静地说着。
  “……不,不可能……”佐藤震惊地退后几步,直直地望着我,眼里满是心痛,”你……你没有理由的。”
  “我到特高课,我认识你不都没有理由的吗?”想起那段混沌的时光,我不禁悔恨交加,言辞激动起来。“有谁告诉过我发生这一切的理由了?!”
  “惠子,发生什么了?”佐藤要拉我,被我推开了。他不解甚至愤怒地质问着,“你到底怎么想的?!你怎么能背叛天皇陛下?!”
  “我本来就是……”话说到嘴边,我突然住了嘴,脑子里迅速理清了八路、国军和日本人三方的纠葛,他既然质问我为何背叛,那我就不必让他知晓我是谁了,神思一转,“是……是池田逼我的。”
  “是他逼你,还是你本就是中国人?!”佐藤是真得怒了,他的拳头在袖下攥得紧紧的,“他们都说你是中国人,中国特工。惠子,你告诉我你不是,你告诉我你不是!”
  “我……”竟是和书华当年同样的质问,一时语塞,只有泪流。
  “你忘了你在黄浦江边跟我说的话吗?你说等战争结束就跟我回东京,你说要我带你去想起东京的樱花。”佐藤激动地紧紧扣住我的肩头,声音越来越大,“你是这所有人里唯一善良的那个,我不信你的善良都是装的……”
  “我……”我从不知他力气这般大,生生将我弄疼,我看得清他那双疲惫血红的眼里闪出怒火,心底恐惧,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8 章

  “难道一切都在你计划里?”夜风寒冷,仅吹到门缝里的几丝就足以刺骨,被佐藤发觉,他手下稍减了力道,“你为什么都不解释?”
  “对不起。”我低下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惠子,你哪怕解释一句也行?”佐藤问着,眼里闪着残存的期待,“到底怎么了?”
  “我是中国人。”我心头一横,咬唇说道,“我要军火库的图纸。”
  “这么说连失忆都是假的?”佐藤自嘲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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