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陆游感慨万千,奋笔写下了这首《钗头凤》:红酥手,黄縢酒。满城□□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程小薇听到此处,竟然悲从中来,她忽然想,不知十年以后,她与苏阳会是什么的光景。会不会也如陆游与唐婉般,终究是要感叹一句:错、错、错!
自打这以后,苏阳时不时会趁程小薇父母上班之际打电话过来。有时候是和程小薇讨论讨论功课,有时候是讲讲自己以前的趣事。苏阳说他小时候很内向,只要爸妈把他抱出家门口,他便会哭闹个不停,一旦回到家,就会眉开眼笑。后来大一点,要上幼儿园了,很多小朋友不适应,经常是一群孩子围在一起放声大哭,他却不哭不闹,只是站在这群孩子旁,看着他们哭得嗓子都哑了。
程小薇总是听得咯咯大笑,握着话筒说:“苏阳,你可真行!”
苏阳喜欢听到程小薇的笑声,他觉得让程小薇开心,对他来说是一件非常满足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相伴
寒假很快就结束了,开学第一天,程小薇像往常一样,早上6点30分骑着自行车出了门。骑到一半时,突然发现苏阳就等在前面一个路口。程小薇很诧异,她以为苏阳会出现在自行车棚里。其实,程小薇很少会在路上遇到苏阳,因为两人方向并不一致。苏阳家在学校的东南方,而程小薇住在学校的西南。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苏阳是在等她上学。果然,她骑过苏阳身旁时,苏阳便跟了上来。程小薇侧头看着他,笑着说:“早,苏阳。”
一路到学校,也就是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但两人显然很享受这十分钟。
这天以后,程小薇每天早上都会在那里遇到苏阳。
程小薇和苏阳在学校里成双成对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同学们看他俩的眼神也是颇多玩味。
林筑跟两人的交情都不错,有一次,他开玩笑地说:“都要三年了,你俩整天共用一张课桌还不够啊,怎么现在连上学都凑一块儿了,我记得你俩不同路啊?!”
苏阳听了,只是笑笑,却什么都没说。倒是程小薇挂不住了,她随手拿起书本,作势要砸林筑,并威胁他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你要再胡说,我便把你心里那点小九九全都宣扬出去。”林筑听了,脸色一紧,马上举起白旗,“不敢了不敢了,嗯姑奶奶,算我怕了你了。”
后来,沈育之也把两人叫去办公室特别谈过一次。不过,他并没有对两人的行为表现出强烈的反对。他说他以前教过的学生也有早恋的,不过大多都无疾而终了。其实,当初他安排两人坐在一起时,是有顾虑的,但那时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之后,他一直留心观察,发现两人相安无事,并且都是将注意力放在学业上,这才放下心来。他理解豆蔻年华的少男少女,对感情的懵懵懂懂,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并非简单地用克制两个字,就可以说服当事人。他说他是过来人,也曾有过那么一段经历。
程小薇正低头听着,却发现沈育之说到此处时,突然顿住了。她很想知道班主任的这段经历是什么,于是,便大着胆子抬起头来,却看到他正出神地看着窗外。
程小薇耐不住好奇心,开口问道:“后来呢?”
此时,沈育之已经收回了思绪,并告诉她没有后来,程小薇很是失望。
接着,沈育之又说了一些让他们好好学习,专心迎接高考的话,便让两人回去了。
走出办公室时,程小薇对苏阳吐了吐舌头,苏阳微皱着眉头说:“刚刚还一副好好学生的样子,怎么一转身,就成古灵精怪了。”
程小薇凑到苏阳耳边,轻声说:“我以为老师会臭骂我们一顿,谁料想触到了他的伤心事。不知当初,他和那个女生,究竟是谁对不起谁?”
苏阳笑骂道:“你还有心思琢磨这个!”
到了四月份,学校将教室开放到晚上八点,专供高三的学生复习使用,而任课老师为了能及时解答学生的疑问,也都会留到八点才回家。
平常,程小薇上完最后一节物理课后,便会留在高三(1)班继续复习,一般在五点半到六点左右,她就会收拾书包回家。可是有一天,她被一道物理题给难住了。她冥思苦想着对策,浑然忘记了时间。
天色已经渐渐灰暗,程小薇依稀记得苏阳刚才来找过她,好像还对她说,让她留在教室里不要走,等着他。她只是“嗯”了一下,头都没有抬。十分钟后,程小薇的眼前出现了一片饼干,她抬头看到是苏阳递过来的。
这时,程小薇才发现周边早已空无一人,外面已经是黑漆漆的一片了。她看了一眼手表,立刻惊叫道:“啊!已经6点25分了!坏了坏了,我妈肯定急死了。”她忙起身收拾书包,却听得苏阳说:“别急别急,我帮你理书包,你赶紧先吃两块饼干。”
程小薇一边咬着饼干,一边还埋怨苏阳说:“都这么晚了,你怎么也不叫我?”
“天地良心啊,我刚才就来喊过你了,谁知你只是苦大仇深地看着物理,眼里哪还有我啊!”
苏阳一脸委屈。
程小薇自知理亏,吐了一下舌头,说:“这个饼干真好吃,我最喜欢的就是这种酸奶口味的了,苏阳,你可真会买。”
“知道你喜欢吃这个,所以我才会买的。”苏阳接着说:“我看你平日里不怎么吃零食,倒是这个口味的饼干,见你吃过几次。”
程小薇心里一暖,觉得苏阳真是太好了。
程小薇离开学校时,已经是6点30了,路灯将整个城市照得通亮。苏阳不放心程小薇一个人回家,虽然她回家的道路都是城市的主干道,但他却坚持要送程小薇回去。
快到家时,程小薇远远地就看见妈妈等在了门外,苏阳见状,便转身回去了。
程小薇赶紧冲到妈妈身边,忙不迭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妈妈,我有一道物理题不会做,想着想着就忘了时间,等回过神来,已经快六点半了,我是用最快的速度飞奔回家的。”
程小薇的妈妈平日里最宝贝这个女儿了,她也猜到程小薇一定是在学校里耽搁了,但就是放不下心来。听到程小薇顾着学习顾得忘记了饭点,早就一脸心疼,哪里还会生气。
吃完饭时,妈妈突然问:“我刚才看见有个男孩子跟你一起,怎么见着我,就掉头跑掉了。”
“什么见着你就跑掉了啊,那个是我同学,住在我们这儿不远。回家时,正好在路上遇到了,他便送了我一程,明天,我再去谢谢他。”
妈妈见程小薇答得不慌不忙,便不再多问了。程小薇察言观色,觉得安全了,才偷偷呼出一口气,暗叫一声“好险”。
自打那以后,苏阳的书包里,每天都备着一包饼干。而程小薇在结束物理课后,便会返回自己的教室。她和苏阳共用一张课桌,但两人各管各的,并不影响。只是,一旦到了六点,苏阳便会提醒程小薇该回家了。
有时,程小薇会陷在题海里,无视苏阳的提醒。苏阳便会将她的复习资料没收,整理好后,放进她的书包。每回,程小薇都冲着苏阳瞪眼睛。苏阳倒是坦荡,只说:“你妈妈已经等在外面了。”于是,程小薇便偃旗息鼓,转而去苏阳的书包里找饼干吃,一边吃,一边笑嘻嘻地看着苏阳忙碌。
苏阳开始天天坚持送程小薇回家,即便有时天色还早,他依然坚持。
程小薇说:“苏阳,其实你不用这么麻烦,我一个人回家,完全没问题。”
苏阳却回答:“一点都不麻烦,送你回家,我也就多拐了15分钟路,就当锻炼身体了。最重要的是,我喜欢有你一路相伴。”
程小薇听了,心里甜滋滋的。这一路走来,苏阳一直相伴她左右,让她觉得整个高中生活,都是满满的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加分
进入五月,天气渐渐炎热了。
这几日,程小薇觉得心口特别烦闷,就好像是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说不出,的难受。
一次体育课上,烈日当空,程小薇抬头时突然一阵眩晕,她脸色煞白,扶着操场旁的栏杆,大口大口地喘气。很多同学围上来,问她怎么了,她只是一边摇头,一边摆手。
体育老师和苏阳将她扶到了医务室,医生给她检查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程小薇缓下一口气后,已经好了许多,她说:“也许最近几天看书看得太晚了,加上马上就要高考了,心里太紧张了吧。”
医生听了,点点头说:“对对对,是有这种可能的,这种情况属于考前综合症。这两天,你多注意休息,放松心情,观察观察再说吧。”
苏阳问:“要紧吗?”
“这个不好说,不过看她的情况,应该没什么大碍。”
苏阳略微放心,扶着程小薇回来教室。
接下来的几天,苏阳一直是提心吊胆的。不过,程小薇没再出什么状况,苏阳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一天中午,沈育之突然将程小薇喊去了办公室。他笑眯眯地对程小薇说:“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因为去年学校高考成绩比较理想,所以今年我们得到了六个‘优秀学生’的名额,正好每个班级可以分到一个。你知道,如果得到这个荣誉,就意味着高考可以加10分,这是非常宝贵的。我们班级,我思虑再三,你和苏阳都比较合适。学校的意思是想要多出几个北大、清华的学生,我知道你也有意于清华,你的成绩比苏阳略好,又有加试物理的有利条件,我想这个名额给你,应该会更稳妥。你觉得呢?”
程小薇先是一阵狂喜,但随后就冷静了下来。她问:“那苏阳呢?”
“没办法,名额只有一个,若是给了你,那就只好委屈他了。”
程小薇低头沉思了一下,片刻,她做了一个决定。
“老师,还是给苏阳吧。一来,苏阳是班长,为班级出过不少力,而我却是悠闲至今;二来,我学习上有偏科,不像苏阳是全面发展;三来,要说成绩,我其实也没有明显的优势,更何况,考场上的情形瞬息万变,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考到清华,同样,你也不能说苏阳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更何况,既然说了是‘优秀学生’,那苏阳肯定比我更适合这个称号。”
沈育之不敢相信,程小薇最终会拒绝这个“10分”,他执教十几年来,看到的都是学生如何挤破脑袋要抢,甚至家长也是使出各种手段明争暗斗,程小薇竟然拱手让人。他再一次打量着眼前这个女生,小小年纪,这般胸襟和度量,不知是如何修炼成的。
“这样吧,你暂时不要这么快回复我,回去考虑一天,也跟你父母商量一下,明天再告诉我答案。”
“老师,我已经想清楚了。”程小薇很坚决。
“那就回去再想想!”沈育之不由分说地打断了她,“程小薇,不要感情用事!”
程小薇回到教室后,苏阳问她什么事,她只是说:“没什么,老师问我最近身体怎么样,我说挺好的,她让我要注意休息,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苏阳没再多问,程小薇一侧头,却看到林筑正在盯着她,仿佛是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来。她迅速移开自己的目光,躲避着林筑探究的眼神。
第二天中午,程小薇主动去了班主任办公室,并再一次表明自己不会接受“优秀学生”这个称号。
沈育之见她态度坚决,只好同意了,他本想让程小薇回教室时,顺便把苏阳喊过来,却听得程小薇说道:“老师,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能不能别告诉苏阳我们之间的谈话,就当这个‘优秀学生’和我从来没有扯上过关系。我怕苏阳知道了,反而会有负担。”
沈育之深深地看了一眼程小薇,叹了口气,说:“你既然考虑得这么周全,那就随你吧。我今天暂时不找苏阳了,明天再告诉他。”
第三天,沈育之把苏阳喊去了办公室。
十分钟后,苏阳走了出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他迫不及待地告诉程小薇,因为老师们都觉得他这个班长干得不错,加上这几年,他的学习一直是稳步向前,所以经过讨论以后,一致评选他为高三(2)班的“优秀学生”。
苏阳激动地说:“小薇,你知道吗,‘优秀学生’可以加10分,加10分啊!我一直怕高考会考得没你好,会让我们进不了同一所大学。现在,有了这10分,我有信心多了。”
程小薇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他好像在苏阳语无伦次的表述中听到了另一个声音,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