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宫青朝下跪的士兵们摆了摆手,对其中一个体型魁梧的士兵的说道:“多拿两份,我跟王侍卫以后也在这里吃住了。”
那士兵吃惊地回道:“公主,您是千金之躯,怎能跟小的们一起吃住?”
看他呆愣的表情,不知道还以为她要跟他们抢吃的呢,她轻笑道:“千金之躯又如何?我还在粪桶里呆过呢。我问你们,你们可怕狼犬队?”
士兵们左右相顾了一番,最后齐声回道:“不怕。”
北宫青呵斥道:“虚伪!怕就说怕,没什么丢脸的。我就很怕,看着它们我就腿发软。”
她的话音方落,底下就响起一片笑声,打破了方才稍显拘谨的气氛。她的话音一转,继续说道:“不过,从今天起,我会跟你们一起克服困难。你们在军营里一直遭人白眼,被人看不起,这是你们唯一翻身的机会。如果你们这次不好好把握机会,那么你们将永远成为白虎营的耻辱、孬种,永远抬不起头来。”
“有谁愿意跟我一起努力战胜狼犬队的,就站出来。怕死的,早些退出,我不要贪生怕死的孬种。”她迈步走到人群的最中央,挥手高呼。
“我要战胜狼犬队,我不怕死。”
“我愿意。”
“我不怕死。”
“……”
看着士兵们一个个斗志高昂地起身附和,北宫青满身的血液都开始热血沸腾,她顺手拿起一碗清汤,高举向天,高呼道:“好!从今天起,我们这支队伍就正式命名为猎狼队,我仅以这清汤代酒,为各位壮行。明天开始,我会跟你们一起参加各种训练,待我们赢得狼犬队之日,我再请大家享用真正的美酒,痛饮一场!”
士兵们齐刷刷地举起清汤,高声道:“敬公主!”
“勇者无敌!干!”北宫青率先带头将清汤一饮而尽,抡起袍袖往嘴边抹,说不出的豪迈。
“干!”满帐的喝汤声,稀里哗啦,以清汤壮行之举,不可不谓是首开先例之创举。
北宫青满意地扫视着所有的人,他们这些人在不久的将来,将成为她最有力的武器,最锋利的尖刀。而在这之前,她需要克服的不仅仅是些许的困难,更多的是挑战自我的极限。
次日天未亮,猎狼队就开始了负重拉练,每个人身上背负了一定重量的背包,腿脚上绑上了沙袋,目标是五公里外的小树林。
北宫青也参加了训练,身上的负重与士兵们丝毫无差,她知道要让士兵们完全信服她,她惟有以身作则。刚跑了一小段路,她就有些坚持不住,远远地落在了大部队的后边,腿脚开始不停使唤。
皇甫劲一直跟随在她左右,不忍心见她如此辛苦,劝道:“公主,歇息一下吧。”
北宫青回绝了他的好意,执拗地说道:“不行,他们没休息,我也不能休息。”她脚下发力,往前头赶去。她不能输,不能停下,没有什么困难是她克服不了的。
皇甫劲默默地注视着她倔强的身影,想守护她的欲望愈加强烈。
北宫青最后一个跑到小树林,先前赶到的士兵们在地上躺得横七竖八,个个累得软趴趴的起不来。她也倚在树干上休息,浑身上下像脱力一般,五公里负重远行,这可以说是已经打破了她的身体极限,可她最终还是坚持了下来。一种成就感支撑着她,让她体内的力量膨胀,她稍喘了口气后,冲着士兵们叫嚷道:“起来,统统给我起来!难道你们差劲到连个女人都不如吗?”
她的激语果然起了作用,士兵们纷纷站起了身,列队成形。
“现在,由王侍卫教我们近身搏斗的功夫。要摔人,首先要学会被摔,那就从我先开始吧。”她回头招呼皇甫劲道,“王劲,开始吧。”
“公主……”皇甫劲有些迟疑,要他摔她,他怎么下得了手?
北宫青面色冷冽,加重语气道:“我说开始!”皇甫劲不再犹豫,抓起她的手腕,一个过肩摔狠狠地将她摔在了地上。北宫青几乎能听到自己骨头咔嚓的声音,边硬撑着站起来,边在心里暗骂:你爷爷的,下这么狠的手,回头整死你!
她咬了咬牙,狠声道:“好,你们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再来!”
皇甫劲上前一记凌厉的擒拿手,将她拦腰高举过头,再次向地上重重摔去。北宫青被摔得几乎起不了身,但人前不能输了面子,只能眼泪往心里流,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妈的,死王劲,摔得这么狠。”
回到营帐后,北宫青趴在床上写八字,一动不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疼的。想不到皇甫劲这么一板一眼,她让他摔,他就真的狠摔她,一点水分都不掺杂。可她又能怪得了谁呢?还不是她自己自讨苦吃?
床侧传来一个轻笑声,她略微一回头,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皇甫劲,有些尴尬地吐了吐舌头。皇甫劲自一进帐就听到她的咒骂声,忍不住发笑,他何尝真想摔她,可是他知道以她倔强的脾气,她是不肯服输的。要真正战胜对方强大的实力,她就必须经历这些,就如她自己所说的,要摔倒对方,就要先学会被摔。
“公主,我帮你揉揉吧。”
他坐到床沿上,在她无声的默认下,为她推拿各处的穴位。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她的身体,他心中有些紊乱,手上的力度时轻时重。
“好舒服!你学过专业按摩?”北宫青被他按得舒爽,嘴里不时发出“嗯啊”的叫声,听得他心里愈加凌乱。
听到她突然发问,皇甫劲不解地问道:“专业按摩?”
北宫青微楞了下,忙解释道:“呃,我是说你的手法很精准,按得我很舒服。”
“那就好。”皇甫劲心中欢喜,继续不停地在她背上和四肢揉捏敲打。
不多时,微弱的打鼾声在床头响起,她已累得睡了过去。皇甫劲俯首凝望着她熟睡的面颊,心中异样的感觉不断流窜。他情不自禁地在她面颊上偷吻了下,将她身子翻转过来,盖上棉被,退出了营帐。
一连一个月,皆是同样的训练内容,北宫青已渐渐地适应,发现自己的手臂、小腿上都开始长了肌肉,手劲脚力也明显地增强。在平常训练之余,她还特别要求王劲教她其他拳脚功夫,日积月累,她的近身搏斗能力有了飞跃的进展。
“我要十个。”
北宫青昂首站在士兵们跟前,不可一世地挥舞着手指扮叶问。在她扫落秋风的眼神扫视下,队伍中站出来十个士兵。凭借着她灵巧的身形和巧劲,北宫青轻松地将十人撂倒,前后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大熊,你还是咱猎狼队的队长呢。连我三招都没接下,混什么吃的?罚你唱歌一首。”
大熊本名吴雄,身形魁梧,四肢发达,是军中的大力士,就是身体反应慢人半拍,笨拙得像头黑熊。北宫青跟他相熟了之后,就给他取了个绰号,叫做大熊。
吴雄躁红了脸,憨厚地挠头道:“公主,小的这破鸭嗓子,哪会唱歌啊?还是罚别的吧。”
“那你问问大家答不答应?”
北宫青微挑着眉头,往四周一扫,士兵们早已习惯了她的各种神情,她挑一挑眉,便知道她的意思,一齐默契地大喊道:“不答应!”
北宫青满意地颔首,耸耸肩道:“听见了吧?没办法,这是群众的心声。”
吴雄见推脱不掉,只好硬着头皮,说道:“那……那小的就唱首家乡的小调吧。”
“三月三,艳阳天,妹子你站在村口柳树下。大红的袍子艳如火,映得娇滴滴的脸蛋红似霞,红似霞,红似霞……”
“红似霞,红似霞……”底下的士兵们一片和声,想不到吴雄一口粗壮的嗓音唱起小调来竟如此有煽动力,立马将现场的气氛调到了最高处。
北宫青也跟着他们一起和声,兴致高昂,原来快乐对于他们来说如此简单,她甚至有些羡慕他们。
“大熊,想媳妇儿了吧?”
“大老爷们儿的,害什么臊?”
“哈哈哈……”
吴雄被众人调侃着,面上有些泛红,瞪了一圈人之后,转头对北宫青说道:“公主,您来唱一首吧,您唱的一定好听。”
“公主,来一首、来一首……”底下的士兵也跟着起哄,目光中带着无限的期冀。
“好吧!今天我就唱一首《霸王别姬》,让你们开开眼。”北宫青面对着他们,心有感触,整个人也变得轻快起来,爽快地应下,伸手递向皇甫劲道,“王劲,剑!”
“我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望苍天,四方云动,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我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望苍天,四方云动,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飒爽的英姿,灵动的剑锋,在天地间化作一道耀眼的风景线。她的心志、她的抱负,在那一刹那呼之欲出。
谁言女子不能持剑在手、号令天下?
谁言女子不能挥斥方遒、云动四方?
问英雄,谁是英雄?
称英雄,何为英雄?
若为英雄,便作天下之英雄。
剑锋稍转,剑势逐渐趋缓,曲调也跟着变柔。
“人世间有百媚千红,我独爱,爱你那一种。伤心处别时路有谁不同,多少年恩爱匆匆葬送。”
道不尽的绵绵情意,诉不完的无奈感慨,楚霸王与虞姬之间流传千古的爱情,让她心中感慨万千。人世间有百媚千红,我独爱,爱你那一种。世人都道恋者痴,可谁能真正超然?
她多希望从来没有遇见过那个人,没有让他在自己的心底划下痕迹,那么她也就不必在爱恨中挣扎,不必强迫自己去忘记他。
“我心中你最忠,悲欢共生死同。你用柔情刻骨,换我毫情天纵。我心中你最忠,我的泪向天冲。来世也当称雄,归去斜阳正浓……”
一曲完毕,她已是浑身上下热血沸腾,与相爱之人生死与共,他们是幸福的,让人艳羡的。失去生命又如何?一代豪杰短暂而悲壮的一生,轰轰烈烈,流下千古的美名,谱下爱情的悲歌,死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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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艰苦训练
“好气魄!”
一个铿锵有力的掌声率先响起,萧白已在此观赏许久,她舞剑的身影气势如虹、豪气万千,他不由地产生错觉。她仿佛位临高山之巅,持剑问天,傲视天下。
想起那日初见时,她奇怪的问话,他心里隐隐约约升起一种异样的念头,可又无法实实在在地抓住。
“不过这歌更适合男子来唱。皇姐,你不是男儿真是太可惜了。”
在他身旁的是意外出现的北宫澄,他也亲眼目睹了皇姐意气奋发的英姿,幽深的眸底不断变幻着复杂的神色,但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在别人还未察觉之际,又恢复成清澈纯真的眸子。
北宫青乍见到他出现在此,甚感意外,询问道:“四弟,你怎么来了?”
北宫澄展颜嬉笑道:“我跟皇兄说要来军营里锻炼,他就应允了,所以从今天起,我也要加入你们。”
“你吃得了苦吗?”北宫青有些诧异,但她内心里却是赞成他这个决定的。她要助他登位,那么他本身就得有足够的坚毅和勇气,军营中的锻炼更能助他早些成熟。
北宫澄不服气地回道:“皇姐能,我为什么不能?”
“那好,欢迎你加入。不过,凡加入我们猎狼队的队员,都需要通过一项审核。”北宫青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眉梢微微上挑,决心整一整他,也算是对他入伍的第一个考验了。
“什么审核?”北宫澄眼皮微跳,有种十分不祥的预感。
北宫青摇晃着脑袋,坏笑道:“你得让每个人都摔一下。”
果然,等北宫青此话一出口,他脸色大变,忙打商量道:“可不可以不摔?”
“大家说呢?”
她挑眉扫了一圈,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答道:“不行!”
北宫青嘿嘿笑着,朝北宫澄走进,说道:“那就从我先开始。”
北宫澄顿觉形势不妙,刚想开溜,北宫青已熟练地踏步上前,一记擒拿手制住他的胳膊,使力狠狠一摔,竟将北宫澄摔了个四脚朝天。
“啊——皇姐,你也忒狠了吧?”北宫澄躺在地上疼得哇哇直叫,惹来士兵们一阵狂笑。
营帐内,北宫澄斜趴在榻上,神情萎顿。被士兵们轮番摔了一圈,他浑身上下已没有一处完好,闭着眼无力地哀嚎。
“四弟,你还好吧?”北宫青偷笑着靠近床榻,手里拿着涂抹的药水。
北宫澄气呼呼地回道:“还说呢,我全身都散架了。”
北宫青带着笑腔,在床榻边坐下,说道:“唉,别说姐不疼你,姐亲自给你按摩按摩。”
北宫澄回瞪了她一眼,斥道:“还说是我皇姐呢,哪有这样整自己弟弟的?”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不经过千锤百炼,如何能炼出好钢?你将来是要独挡一面的,不可能永远躲藏在别人的羽翼之下。”她话中饱含寓意,听得北宫澄神色微变。
“皇姐,你今天的话有些奇怪。”
“四弟,你有没有体会过站在高山之巅俯视脚下大地的感觉?那种傲视天下、唯我独尊的感觉,很是奇妙,我想天下没有几人能抗拒。”
北宫澄双瞳微敛,稚嫩的俊脸上映显出不符年龄的郑重神色来,他带着试探的语调说道:“皇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