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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宫青彻底呆住了,嘴里的鸡肉咬了一半,停在了那里,原来自己一直这么衰,难怪人家每次见到她都没什么好脸色。可那是她的错吗?她只不过是碰巧在不适当的时间出现在了不适当的场合而已。
她将嘴里的一半鸡肉嚼碎吞下后,掰着手指,为自己辩解道:“第一,在东旭国,我洗我的澡,是你自己不专心,才导致破关失败;第二,在南翼国,你就不该找那么个山洞练功,你要练功就该在山洞门口挂块牌子,清楚写明‘练功中,请勿打扰!’;第三,与人比剑可以再约,人命却只有一条,所以你今日的做法是完全正确的,你会得到善报的。”
两只油腻的手双手合十,她煞有介事地唱道:“阿弥陀佛,佛主与你同在!”
“什么歪理?”莫问扑哧笑出了声,还真没见过这么会胡搅蛮缠的人。
北宫青偷瞄了他一眼,不得了,这家伙平时冷冷的、酷酷的,这一笑起来还真是魅力十足啊。
“对了,我叫北宫青,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莫问。”
北宫青一时没反应过来,苦闷地歪头道:“干嘛不能问?你的名字很神秘么?”
“莫问。”莫问有些无奈地加重了语气。
北宫青仍是没有反应过来,以为他故意藏着掖着,不满地嗔道:“什么嘛,说个名字会死啊?”
莫问简直要被她活活气死,只好再次强调道:“莫问,我说我的名字叫莫问。”
北宫青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支吾道:“呃……人家哪知道你会取这么个怪名字。莫问、莫问,闲事莫问,难怪你这人这么冷漠,跟你的名字一样。”
“我看你已经有足够的力气了,应该能自己回去,我先告辞。”莫问率先起了身,今日尚早,说不定还能赶上比剑之约。
北宫青见他要走,不禁有些急了,忙叫道:“哎,你生气了?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啊,我不认路的。”
“喂,大侠,莫问大侠……”她爬起身,就要追赶上去,谁知身体太过虚弱,脚下一个虚踩,往边上倒去。
“你没事吧?”莫问几个箭步上前,扶住了她。
北宫青借着他的力,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子,说道:“头有点晕。”
“我背你。”莫问心里虽有些着急比剑之约,但她眼下的状况,的确让人有些不放心。他屈了下身子,示意她上他背上。
北宫青心中一喜,一跃跳上了他的背,就知道他会心软,也不枉她方才故作夸张地摔倒。莫问目带疑光地转头看她,她这一跳力道十足,哪里像虚弱的样子?
“我就说嘛,你一看就是个大侠,倚剑江湖,侠骨柔肠,一箫一剑走天下……啧啧啧,太美了……”北宫青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完全没注意到人家的脸色越变越差,她低头在他身上找了找,好奇地问道,“对了,你的剑、你的箫呢?”
莫问终于忍不住喝道:“不想被摔下来,就立刻给我住嘴。”
“干嘛那么凶?刚还夸你是大侠,一转眼一点大侠风范都没有了……好,我住嘴,不说话了。”见他脸色沉了下来,她立即用手捂住嘴,可心里还是不停地犯嘀咕。
走了一大段路,一路无话,北宫青忍不住有些发闷,小声问道:“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
莫问好笑地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方才实在是觉得她越说越离谱才喝止了她,倒没想她还真的乖乖不说话了。
“我约了人比剑,稍候再送你回去。”
“比剑?好啊,好啊,我要看。”
那是一个偏僻的树林,林中的草木都已覆上一层白色。萧索林木间,有座竹亭屹立其中,竹亭中临风而立着一位银发青衫的老者。
在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后,他徐徐转过了身,清明的目光仿佛有穿透力一般射向来人,悠悠开口道:“你终于来了,我已经等了你很久。”
莫问停下了脚步,坦然回道:“我说过,我一定会赴约。”
北宫青好奇地打量着亭中的老者,对方鹤发童颜、仙人之姿,虽上了年纪,却精神奕奕、双目有神。她不由地在心底赞叹,小声凑到莫问耳边问道:“哎,他是谁啊?”
莫问好笑地瞥了她一眼,以他师叔的功力,就是这林中落下一枚松针,他也能听得一清二楚,更何况是她的窃窃私语了。他用平常的声音回道:“他是我师叔叶轻舟,剑术在江湖上排名第一。”
北宫青继续小声地问道:“这么厉害?那你打不打得过他?”
莫问挑眉反问道:“你认为呢?”
“莫问必胜!”虽然不知道他的实力,她还是攥起右拳,使劲地点了下头,为他鼓气加油。
叶轻舟带着兴味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巡视,他们的对话自然也是一字不漏地收入耳中,他很好奇对方究竟是何人,竟能让他那嗜武如命、凡事漠不关心的师侄起了兴趣,不由地打趣道:“这小丫头是谁?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动了女人的心思?”
莫问脸上一窘,立刻放下了她,冷淡地说道:“我跟她只是萍水相逢。”
北宫青左右看了看师侄俩,深怕误会加深,忙摆摆手,嬉笑道:“前辈,你们就当我不存在,我坐一边观赏就好。”
叶轻舟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她,看此女面相贵不可言,双眉之间有股红光若隐若现,隐有潜龙在渊之相,莫非她真的跟灵剑谷有缘?想起师兄弥留之际的遗言,有凤来仪,灵剑出谷,莫非等的就是此女?
“你这丫头倒是有意思,你坐那树上去吧。”叶轻舟袖袍轻扬,带出一股强劲的力道,生生地将北宫青整个人抛到了十几人高的参天古树上。
“啊——啊——”
北宫青一阵惊叫,好不容易屁股落在了树杈上,她连忙俯身死命抱住树枝,颤声朝下面喊道:“好高啊!你们快点比试,比完就送我下来,我有轻度的恐高症。”
下头的两人相视一笑,各自亮出了缠在腰间的软剑。凡灵剑谷弟子,每个人都拥有一把特制的软剑,剑在人在,剑亡人亡,这是作为灵剑谷弟子最高的荣誉。
“小子,你动心了。”叶轻舟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名灵剑谷最为出色的弟子和师侄,他唇边久久未逝的笑意已出卖了他的心思,不由地在心底为他担忧。作为剑客,最不该有的就是感情,他不希望眼前这位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灵剑谷谷主的弟子误入歧途。
莫问心中一惊,他真的动心了吗?灵剑谷的谷规,凡历任谷主,终身不得婚嫁,而他自幼的心愿便是成为天下第一剑客,然后接任师父的谷主之位。他是不该动情,也不该动心的,不,他没有动心,只是错觉罢了。
他的眸光微闪,敛去了唇边的笑容,面色冷峻地望向师叔,作起剑势道:“师叔,请出招吧。”
北宫青坐在树上俯视着底下打得难解难分的两人,完全看不清两人的招式,只感觉一青一黑两团影子在底下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强烈的气流扑面而来,震得参天古树不断颤动。她紧紧地抱住树枝,现在才明白叶轻舟为何送她到上头来观看。
那股气流终于息止,剑击声也彻底消去,接着传来叶轻舟豪放的大笑声:“哈哈哈哈……不错,不错!你小子青出于蓝,可以出师了。”
“谢师叔承让。”
笑声止息,叶轻舟突然压低了声音,神情肃然地说道:“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四国分踞天下的局面已近百年,是到了该天下一统之时。你出师后务必寻一明君辅佐之,助其平定天下,安抚民心,也不枉负你师父对你多年来的栽培,还有你师父临终前的遗言,你也一定要切记。”
莫问慎重地点了点头,回道:“师父遗言,莫问时时铭记在心,只是天下能人辈出,究竟谁才是莫问该辅佐的明君?”
叶轻舟翩然背转了身,目光悠远地望向天空,意有所指地说道:“飞龙寺的圣物即将在腊月初八出土,得圣物者得天下。”
莫问心中了然,躬身道:“莫问明白了,谢师叔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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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圣物传言
两人的声音太低,北宫青在上头完全听不到两人的对话,有些不耐烦地朝下喊道:“喂,下面的,你们比试完了,可以放我下来了吧?我的脚有些发酸。”其实她想说她的脚有些发抖,可又觉得掉面子,只好临时改了口。
“这丫头面相贵不可言,他日定有一番作为。你……好自为之吧。”叶轻舟担忧之余也无可奈何,他自己当年不也是因了一个情字,才与谷主之位无缘。他仰天长长一叹,往事如烟,红尘似梦,他的一生辉煌有时、富贵有时,一切皆如过眼云烟,化为尘土,是到了他隐迹红尘之时。
莫问目送着师叔乘风而去的背影,深有感慨,师叔不仅是灵剑谷的一个传奇,更是江湖中的一个传奇。有人传说,他是飞龙皇族的后裔,也有人传说他是灵剑谷第八代谷主的私生子,但这些都无法掩盖他年仅三十岁便成为江湖第一剑客的光芒。他原本理该是灵剑谷第九代谷主的继承人,但他却执意爱上了一名女子,私下与其结婚生子,失去了接任谷主之位的资格。然而在他们成婚的第二年,妻子便为仇家所害,幼儿不知所踪。师叔盛怒之下屠杀了仇家满门,因而也犯了灵剑谷的谷规,被罚于藏剑洞中守剑二十年。
“啊——啊——”
“别叫了,你已经落地了。”
莫问无奈地望着闭眼大叫的北宫青,他只不过用了股掌风将她从树上震了下来,在她即将落地之时,便稳稳地接住了她。谁想她的反应竟如此强烈,他不由地皱了皱眉,略微有些头疼。
“你们师叔侄俩都有病啊,把人弄上去弄下来之前,不会先通知一下吗?人家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北宫青庆幸地拍拍胸膛,经他们这么上下来回折腾,非把她吓出心脏。病来不可。
莫问噙着笑意,瞥了她一眼,说道:“走吧。”
“刚才被你们来回折腾,我脚下发软。”这次她不是装的,是真的被吓得脚发软了,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莫问终是抵不过她哀怜的神色,屈身叹道:“上来吧。”
北宫青窃喜地再次爬上了他的背,他的身子骨非常得结实,背脊宽阔,让她感觉很有安全感,自在地趴在他背上,絮絮叨叨地说道:“哎,刚才你们到底谁赢了?我愣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哎,问你话呢。”
“不过你的武功真的好厉害,我在上面都感觉摇摇晃晃的,就快掉下来了。什么时候有空,你教我几招呗,我只要学点轻功就好。”
她在上边一个劲地说,可底下这位老兄愣是不搭话,让她十分不爽,推搡着他的肩头,说道:“哎,你说话呀,你倒是吱一声啊。”
“你太吵了。”
莫问一个回手,点了她的哑穴,她使劲地咂巴着嘴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到最后,她四肢无力地整个耷拉在他背上,若是可以,她会在头顶上方画个方筐,写上“郁闷而死”四个大字。
不会武功就是吃亏啊,等哪天她也会点穴功夫,定也要让他尝尝有口不能言的滋味。会武功就了不起么?就会凭武力欺负人,而且还不是头一遭了,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学武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回到济陵城内时,北宫青已无聊地趴在莫问背上睡了一觉。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好看到上官子卿和君皓天几人从客栈走出来。她挥舞着手,朝他们喊道:“上官,黄世仁,我回来了!”
“青儿,你没事吧?”
“小青子,你究竟去哪里了?”
面对两人关切的神情,她心中升起一股暖意,从莫问背上跳了下来,挠着头,撇嘴道:“别提了,我被人绑架,然后沉入水底,差点就一命呜呼。幸亏有这位莫问大侠挺身相救、行侠仗义,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哦,我来介绍一下,他们分别是上官子卿、君皓天、南宫飞雨……”当介绍到林薇儿时,她自动跳过,此次她遭难多半与她有关,这笔帐回头再跟她算。
见几人只是相互点头示意,彼此之间存有几分戒心和淡漠,她甚觉无趣,叫嚷道:“好冷场,太不给面子了吧。咦,我又可以说话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哑穴已自动解开,指着莫问的鼻子,骂道:“你个死莫问,敢点我的哑穴?我骂你祖宗十八。代……”
莫问手指轻弹,再次封住了她的哑穴,而且还是隔空点穴,直把她郁闷得想撞墙。
“不要再让我听到任何噪音,我就替你解穴。”
北宫青连连点头,算是怕了他了。她捂着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用腹语抗议道:“你欺负我,算不得英雄好汉。”
君皓天几人都见识到了他隔空点穴的功夫,不由地吃惊万分,江湖上会这门功夫的人屈指可数,对于他的身份背景愈加地好奇。
北宫青的哑穴一解开,凑着张甜死人的笑脸,讨好地说道:“莫问大哥,你能不能教我怎么解穴?”
莫问斜睨了她一眼,直接戳穿了她的图谋道:“我点的穴只有我一人能解开,你就不必再白费心思了。”
北宫青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