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紫萱不自觉的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白衣飘飘的李恪,心中不由一阵悸动,什么时候,自己也这般情不自禁了。
看着他这样一步步赢得了李世民的信任,紫萱的心中竟也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不去想孩子,不去想房府,甚至不想她与他之间的仇恨,就这样,至少现在的她,很快乐……
缓缓的闭上眼睛,冷不防耳边传来了一阵戏谑的声音,“本王还以为,你要这样,看上本王一辈子……”
明明是指责的话语,紫萱却没听出一丝一毫的冰冷,缓缓而出的语气,倒含了两分挑逗的意味。
紫萱一愣,方才从自己的沉思中清醒了过来,兀自动了动僵硬的脖子,一阵剧痛感瞬间袭来,天啊,她这是抬着头盯了李恪多久才会麻木成这样,莫不是,这一路她都是以这样一个诡异的姿势,跟了李恪回来……
“额……那个……”紫萱一时语塞,“那个……我是想问,长孙依依所说殿下不知道的那件事,殿下莫不是已经胸有成竹?”
关键时候恰到好处的转了话题,紫萱低下头正为自己的精明感到得意,却不知,如此明显的避重就轻,李恪如何听不出来。
“哦,是这事啊。”李恪浑不在意的笑了笑,“她想说的,不过就是父皇也让魏王殿下参与了刺客一事,而且早在太子与本王之前,否则以他潜心编著《括地志》的心境,如何还有心情来管这些闲事……”
紫萱一愣,“你早就知道?”
“这不难猜测。”
而且是心知肚明,想来两人定是没什么进展,若非如此,这等好事又怎会落到自己的身上……
李恪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自嘲的弧度,他在李世民的心中能有多大分量他还是清楚的,可他还是接了,关乎父皇安危,关乎茹儿的幸福,他不得不去拼上一拼。
“只是……”
“本王累了……”李恪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她的话,“这件事情本王自有主张,一回长安我们立刻着手去办,这里人多眼杂,还是不要提了。”
紫萱愣了愣,还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许是话说重了,李恪望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心中不自觉的泛起了一丝涟漪。
“嗯……是这样……”李恪温和的笑了笑,绝美的双眸中少有的带了些许的温度,“这件事情该怎么办,本王也不知道,等明日与柴哲威他们商议出个结果,定当如实转告,你也累了,先行回去休息吧。”
紫萱从不见他像个正常人一般的与自己说话,声音温若流水,竟让她一时颇为震惊,就这样一个人发愣了许久,等她清醒过来,眼前早没了李恪的身影……
昨夜,想着东珠的事情一夜未睡,方才又急着处理侍卫被杀一事,紫萱走进天华园已经是昏昏沉沉,李恪去给李世民请安,紫萱便一个人迷迷糊糊的回了李恪住的地方。
此时的外院,夕阳正美,紫萱一个人靠在床边安安静静的睡了一会,醒来时窗外已是夜深人静,难得这皇家的行院也能有如此清净的时候,偌大的一个院子里点着几盏明灯,几个宫人端着几盘瓜果和御膳房新做的点心匆匆而过,显然是李泰宫中的方向。
紫萱不自觉的勾了勾嘴角,自己一个穿越而来的女主,竟然只跟了个皇子,而且,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
修长的手指又一次不自觉的伸到了怀里,只是,这一次,那只镂空雕花的金丝镯子却没有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糟了!
紫萱心中一惊,不会是自己迷迷糊糊,将它遗落在来时路上了吧……
这可是人家王爷的东西,早晚有一天还要物归原主,若是一不小心真要自己给弄丢了,不知道李恪会不会发疯……
想到这儿,紫萱的困意登时去了大半,一骨碌从床上爬了下来,来不及洗漱,便沿着来时的路寻了起来。
许是因为出来的匆忙,紫萱竟连盏宫灯都没有带,但这里毕竟是皇家的行宫,院子里明亮的灯光将本就不大的园子照的宛若白昼,这一路上,倒也看的通彻。
不知不觉已走过了几位贵妃的园子,前方的灯光竟然越来越暗,走到最后已然看不清路,紫萱缓缓的抬起了头,只见头上悬着一块单匾,匾上用金粉依稀题着三个字,桃源居。
这天华园本就不大,按理说似这样空着的地方应该不会有,不知是哪位不受宠的妃子被安排在此,竟连这路灯都给免了。
灯是不亮,这镯子却不能不找,紫萱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偌大的一处园子,居然空无一人,不知为何,紫萱绕着这里走了许久,竟觉得这处园子比之别处漂亮了些,也大了些,湖水,假山,亭子,应有尽有,全然不像是一个不受宠的妃子该住的地方。
带着满心的疑惑,紫萱一时也忘了寻什么镯子,自己一个人,便这样小心翼翼的逛了起来,冷不防走到了一处湖亭边,湖面上波光粼粼,映着远方的石山下一米微弱的灯光,竟显得安静异常。
尽管微弱的不值一提,可紫萱还是看见了,那是一盏宫灯,是御用的莲花琉璃灯,除却宫中的嫔妃,没人敢用。
方才走到了湖边,紫萱便望见了那石山拐角的廊石处一抹粉红色的绢丝绸带,上面用金丝精巧的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双面纹饰相异,却是缝制的丝毫不差,自己听六子说过,宫中有这般手艺又肯亲自下这样功夫的,唯有阴妃娘娘而已。
“娘娘深夜召臣,不知有何要事?”
“元昌……如今,就连你我这样的关系,也要把我当娘娘看吗?”
“娘娘,这不是宫里,天华园一共就这么大……”
“元昌……”阴妃娘娘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李元昌,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后者微微的躬身,“臣下不知。”
“你不知道?好啊!”阴妃娘娘淡淡的笑了笑,“那本宫来告诉你,皇上每次出行均要留下这最好的园子空着,不是替太上皇,也不是给长孙皇后,是替杨氏那贱人留的,十年了,整整十年,皇上竟还没忘了她,我们算什么,长孙皇后又算得了什么,皇上心里的女人,从来都只有她一个,只有她一个……”
杨氏?杨氏是谁?该不会是李恪的母妃?紫萱听到这不由愣了愣,只是,这李恪的母妃已有妃位,按理不该称作杨氏,阴妃口中的娘娘,应该是另有其人……
紫萱正自思考着,冷不防,李元昌的话,却着实吓了一跳……
“那我呢?”李元昌苦涩的笑了笑,“那我又算得娘娘的什么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阴妃说着说着,不知什么时候,眼眶已然红了,许久都不流泪,今日在他的面前失控,却丝毫没有掩饰,“你是本宫什么人,你自己还不清楚吗?我冒着被杀头的危险次次连夜见你,自打本宫的弟弟阴弘智将你带进宫来,本宫的心思就早已不在那九成宫和紫禁城了……”
两个相互依靠的身影映着微弱的灯光,紧紧相依在了一起,紫萱颤抖着蹲了下来,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
紫萱本以为,在大唐的历史上敢给李世民带绿帽子的除却武媚娘不会再有第二个,如今,就让她撞了个正着……
宫里的女人大多都是寂寞的吧,阴妃娘娘自打生了齐王李佑,眼看着儿子一天天长大,自己也在一天天的衰老,青春已去,容颜不再,本就不得宠的她,在后宫中的待遇,可想而知……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又兀自亲热的一会儿,方才提着灯一前一后,小心翼翼的离开了桃源居。
紫萱仍自颤抖的站起了身体,隔着湖面,对岸的石山隐隐作现,不知为何,紫萱竟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绕过正面平整的石壁,潮湿的山洞里一抹雪白的帕子被遗落在角落,随着微风轻拂,微微的摆动。
就在不远处的桃源居门外,李元昌捡了条小路,战战兢兢的往回走,忽然,前方微弱的灯光下,碧绿的青石板路旁,一抹金光正自隐隐乍现,他走上前去,轻轻的捡了起来,却见身后的柳树旁人影一动,几个黑衣人悄悄的隐没了踪迹。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七章 难解的误会
紫萱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帕子迷迷糊糊的往回走,冷不防,还未走出桃源居,前方灯火成片沿着宽阔的桃源居两边渐渐包围,明亮的火光反射在刀面上,晃得睁不开眼睛。
原本昏昏沉沉的感觉,仿佛一瞬间清醒了大半……
这怎么回事,莫不是,阴妃娘娘的事情居然败露了……
紫萱握着帕子的手紧了紧,颤抖的藏进了自己的袖子,宛若疯了一般的跑向了另外几个出口,宫里的官兵早有准备,东南西北四个出口已如渔网一般,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紫萱扶着湖边的山石,缓缓的蹲在了地上,怎么会这样,这不是她该来的地方,如今来了,怕是就走不了……
况且她身上,还残留着阴妃娘娘遗留的证据……
正想着是不是该毁尸灭迹,不远处几个官兵已然发现了紫萱的身影。
“那儿有人!”
“追上去看看!”
紫萱听过,拔腿便跑,绕着假山旁的小道跑出了很远,又渐渐的停了步子,跑?又能跑到哪去?桃源居一共就这么大,几千个官兵一齐进来便填满了,又怎会让自己有机会做了漏网之鱼。
方才的官兵一呼百应,浓密的火把已将紫萱站的地方围了个严严实实,紫萱紧紧的皱了皱眉头,只得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不必找了!我在这儿呢,还不知,你们围这桃源居,是所为何事啊?”
那官兵见了她微微行了礼,能在这天华园的来头都不小,作为几千人侍卫的头领,这些人他自然是不敢得罪的。
“回公子的话,燕德妃报告皇上阴妃娘娘在此处私自与朝臣见了面,公子知道,我大唐法令规定,作为皇妃是不得私自接见外人,因而,皇上派属下来查一查!”
这侍卫说的隐晦,可紫萱却是听明白了,阴妃果真是被人抓了把柄,想来自己的行踪竟也暴露在了燕德妃的眼下,如今想要脱身,怕是不太容易。
只是,如今光天化日之下,宫里出了这等丑事,想来皇上必定是会速战速决,这件事情本就与自己没有一分钱的关系,只要自己坚持一下,借故晚些出去,等皇上宣判结束,自己也就万事大吉了。
正自想着,那侍卫对她微微一躬身,“公子若是没什么疑问,还请与在下走一趟,是非清白,皇上他老人家自会为您定夺!”
“好!”紫萱轻轻的点了点头,“我跟你走!”
兀自乖巧的装模作样向前走了几步,只听“扑通!”一声,紫萱一个没站稳直接坐在了地上!
“啊!疼!小哥,我的脚脖子好像扭到了,啊……”
“公子没事吧!”那侍卫显然还是个好人,一脸关怀的走了过来,“严重吗?若是太过疼痛,我可以背着你去给皇上复命。”
“不……不用了!”紫萱慌忙的摆了摆手,“没事的,我就是轻微的扭伤,没什么大碍的,还能走路呢,只是……恐怕走不快了……”
那侍卫望了望她脸上痛苦的表情,又看了看远处的火把,终是缓缓的点了点头,“好,那我们慢些走!”
紫萱轻轻的抬起头,望了望来时的路,明亮的火把竟将这硕大的园子照的宛若白昼,李世民就这样威风凛凛的站在数千只火把下,平静的脸上竟没有一丝愠怒的神色。
身为皇上,自己的女人竟给他带了绿帽子,还是和自己的兄弟,这样的丑事也能波澜不惊的处理,当真有一代帝王之风。
“皇上!”阴妃娘娘缓缓的跪在了李世民的身前,早已泪流满面,“皇上,你我夫妻十几年,臣妾每一日不是中规中矩,一心一意侍候着皇上,如今皇上这样侮辱臣妾,还不如就直接让臣妾死了,也免得皇上日日见了烦心!”
李世民的妃子中敢这样有脾气的,除却她,只怕再没第二个人,后者随意的笑了笑,“爱妃何必这样,朕这样做,不是正想还你一个清白嘛,是吧?燕德妃……”
后者一脸面色苍白,轻轻的晃了晃,敢这样做,必是有了手下的人亲眼所见,否则她又怎敢无凭无据的诬告她人。
“回……回皇上的话,是今日韦贵妃来到臣妾的宫里,说是下人见了阴妃娘娘和一个男子进了这桃源居,臣妾想着似桃源居这般荒无人烟的地方又怎会有人来看,因而派了下人来寻,刚好遇见了从园子中出来的汉王李元昌殿下,还在他手中发现了女人的饰品。”
“哦?”李世民愣了愣,“汉王,是这样吗?什么东西啊?能否拿给大家看一看?”
“哦,当然可以!”
李元昌若有若无的抬起头,望了望地上已然面如死灰的阴妃娘娘,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