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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她,“你们。。。”
她笑笑,“他回去了,我还在这儿。”然后话锋一转,“你摔伤了,有人可担心了。”
我脸微红,未晞笑着说,“下次我带他来看你。”
乔索看见我第一句话就是,“江漓岸,你怎么那么笨哪!”满脸的心疼。我看着他,就笑起来。那天冬天的上午阳光灿烂,寒风在窗外呼啸而过,可是,我的心里分明很暖和。乔索很想每天都来看我,却又不方便独自来看我。这个家伙居然以副班长的身份名正言顺的逼迫每个同学轮流来看我,当然,别人轮流,他自己是每次都来。在我出院的那天,他带给我一份礼物,九百九十九只千纸鹤。
我傻傻地问他,“你怎么折的?”
他也傻傻的回答我,“从你摔倒那天我就开始折,后来发现我白天晚上一起折也来不及,就喊了全班男生每节课下课休息时间一起帮我折,哈哈!”
乔索笑起来牙齿洁白,我的眼泪那一刻就倾盆而下了。
这是我的乔索。我以为我忘不了的乔索。
作者有话要说:
☆、苏澈,你有没有丢过东西?
九月的火热就这样在军训每一天的挥汗如雨中慢慢过去,纤白的皮肤被晒成了麦色,月光下,闪闪发亮。十一长假如期来临,我没和爸妈打招呼自己早早的买了回家的票,K526,三十号晚上十点一刻南京始发。
洛神一向潇洒自在,一早定好了去青海的机票,30号天还没亮就离开了宿舍。糖糖和公管院的那个老乡约好一起去逛新街口,中午就离开了宿舍。蔷薇和冯家涵中午一起离开去中央门汽车站,家在本省,就是方便,二个小时的车程,睡一觉就到家了。不过幸好我喜欢坐火车,喜欢听火车呜呜的轰鸣声,打开车窗能看见快进的电影画面般追不住的风景。
宿舍人都走空后,我打开CD机,音乐声中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醒来揉揉惺松的睡眼,一看手机,已经五点半了。我伸伸懒腰,随手抓了件黑色棉布背心,套了条白色长裙,跑到二楼食堂打包了一碗银耳红枣羹和一个鸡蛋饼。回到宿舍边翻杂志边听音乐,啃完了饼喝完了羹,便开始收拾行李。既然是回家,想想便也没什么特别需要带的,我往包里塞了两件T恤,一条连衣裙,一件牛仔外套,就打开笔记本看电影了。那天晚上我看的是一部很老的电影,96年李志毅的作品《天涯海角》。其实我是个挺有时间观念的人,本来心里小算盘打的好好的,八点出发坐公交,既不拥挤又刚好赶上火车。可是偏偏那个晚上,我专心过了头,我看的如痴如醉,等电影结束我回过神看看时间,完了,八点四十。
我匆忙把笔记本合上,塞进背包,砰的关上宿舍门,往车站飞奔。跑到宿舍大门口,忽然觉得口干舌燥,异常想喝奶茶。我得承认,有时候我做事非常情绪化,尤其在面对食物,我心动的食物的时候。若是赶不上公交,打出租也来得及嘛。于是在这么转念之间,我的方向发生了变化,目标是食堂。一楼食堂的奶茶铺叫做“快三秒”,我很清楚的记得,因为她们做奶茶的速度非常不符合她们的名字,我跟糖糖讨论过这事,我们都认为它应该改名叫“慢三分”或者“等等我”。可是她们家奶茶的口感却比二楼食堂的要好喝许多,我最喜欢的是伯爵奶茶。我向着奶茶铺一路飞奔,白色的裙摆在微凉的秋风中摇曳,齐肩的长发微扬,掀开食堂门口厚重的塑料帘时,我差一点又撞上了苏澈。他应该是才洗过澡,头发还是湿的,干净而整洁的白色外套,里面的球衣上画着大大的钩钩,赫然印着2004LEAGUE,他左右手都用手指夹着两瓶啤酒,正在和旁边的东北男生说着什么。看见我差点以兔子的速度撞上他手中的啤酒瓶时,他惊讶的笑了声,“hi,漓岸。”
我丝毫没有放慢脚步“hi,我赶火车,bye!”
说完我继续向奶茶铺奔去,边跑脑子里边回味着他刚才一句柔软的Hi,漓岸。
印象里,他从没这样喊过我。
慢三分就是慢三分,我焦急的等待着,手指不自觉的在吧台上敲击。拿到奶茶后我向车站跑去,可能是因为放假的缘故,校园里空空荡荡的,路灯下一个人都没有。这样的一个人奔跑我很喜欢,有种在路上的感觉,安静而自由。等我跑到车站的时候,看看时间,已经九点了。江宁的夜晚特别的安静,除了公交车,出租车都很少。我有点着急,左等右等竟然等不到一辆公交车。我又焦急又无奈,干脆拿出原来准备坐上公交喝的奶茶,用管子狠狠的戳了一个洞,大口的喝了几口。这时一辆白色的Suv驶过我面前,倏然停下。我听见嘭的一声车门响,苏澈从驾驶座上走出,向我款款走来。“上车吧!”他帮我打开车门。我恍然。
“你,不是在食堂喝酒吗?”我坐上车惊讶的问道。
“跑的那么快,看的倒很清楚!”他笑道。车子发动起来,是好听的引擎声。窗外的景色开始在速度中变得迷离。
“这么说,你酒后驾车!”
“怎么?不敢坐?”
“怎么会!我还要赶火车哪!”
“几点的火车?”他转头问我。
“十点一刻。”我有点脸红。
果然,他低头看看手表,又看看我,“你可真行!”
顿时我感觉到一阵加速,我歪过头看看仪表盘,一百三,我叹口气,嘀咕了声“酒驾还超速!”
苏澈没有理我,专心致志的开车,我也转过头,专心致志的看窗外的风景。我觉得时间很容易在飞逝的风景中定格,停留。车里安静极了,静到我只能听见窗外呼啸的风声。
“你在宿舍磨叽什么呢?”过了一会,他问我。
“看了一部电影。”
“什么电影?”
“《天涯海角》”
“海南的天涯海角?”
“不是的,这个the edge of the world在苏格兰,那里没有碧海蓝天,只有一片一片坟墓,每个坟墓都是向着大海,微仰,朝着天空。”
“这么荒凉,当真是天涯的尽头。”
“但是每年当暖流来临,与寒流交会的时候,你可以看见天边有一道强而有力的光束冲破层层寒云,射向整个苏格兰。”
“就像希望?”他感叹道。
“对,就像希望。”远处的天边,或许是城市的灯光所晕染,竟然是橘色的。
“你喜欢吃三文鱼吗?”我问他。
“我不大吃海鲜。”他奇怪的看我一眼。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三文鱼是这样壮烈的生物。无论身在哪里,一到交配季节,它们就会逆流而上,一直游回它们的出生地,在那里他们交配,生殖,然后死亡。”
“这是一部科教片吗?”他笑道。
我不理他,又问他,“苏澈,你有没有丢过东西?”
“我很少丢东西。不过,如果我丢了东西,我肯定会想尽办法把它找回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想起电影里面金城武说,找不到,至少也尽力了。或许人就是这样,尽力过,才无悔。
良久我没说话。
他忽然笑起问我:“你赶火车还绕道去快三秒买奶茶?”
“呃,”我不好意思的狡辩道,“那个,我以为我可以打到出租车。”他不吭声,我又得意的加了一句“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对奶茶的热爱。”
我觉得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然后我听见他的手机响了起来,Hello MOTO,摩托罗拉的经典铃声,那时候还没有什么彩铃,摩托罗拉的这款铃声伴随了我们很久。苏澈斜了一眼手机,直接把电话掐了,不一会儿,电话又响了,hello MOTO,苏澈用力的又把它按了,在电话再一次响起之前,我听见了关机的声音。
我奇怪的看着他,他不看我也不说话,我知趣的转过了脸。我觉得世界上很多事情,如果别人想解释,那么他自然会解释,如若别人不想让你知道,那么你最好闭紧嘴巴,别像个十万个为什么一样,复读机的追问why。
不一会儿,我看见前面有警车车灯闪烁,在黑夜里格外醒目,有警察在马路上拿着示意牌指挥,看样子是查酒驾。我有些慌张,苏澈倒是神情自若,了然无事。他放慢速度,缓缓将车靠边停下,摇下车窗。
“你好,我是交警五大队执勤交警,查酒驾,劳烦配合!”一个中年警察一边出示自己的警官证一边举起了测酒驾的仪器,对准苏澈的嘴巴。
苏澈抬头看了看警察,接过仪器,深深吐了一口气,然后面无表情的交给警察。
我紧张的看着那个仪器,这还是我第一次在路上被交警叔叔拦下来,我心想,完了,要跟警察叔叔回警察局了,我可是个好孩子,还没去过警察局呢,想到这里,我恶狠狠地瞪了苏澈一眼。
中年警察看看仪器,大手一挥,“好,谢谢配合。上路吧!”说完转身离开去拦下一辆车。
我惊讶的张大嘴巴“你认识这个警察啊?”
“不认识。”
“那这个仪器一定有问题!”
“你想象力挺丰富的!”他转头瞪了我一眼,“坐好了!”
又是一阵加速。
车子开到南京站门口时,九点五十四。那年的南京站还在更新中,候车室在旁边一幢小破楼里,人又多又拥挤,破旧而脏乱。我跳下车,抬头看看苏澈,准备和他说拜拜,“谢谢你,飞车司机!”
“等我停好车再走。”他的声音像是命令。
我愣愣的站着,看着他娴熟的将车倒进停车位。这时候,我才看清楚他的车。白色路虎,是我喜欢的车型。很久以前我一直梦想和自己爱的人,两人开着这样一辆硬汉的车走遍祖国的大好河山,一路青春放歌,纵情欢乐。只是现在的我已不再有这样的梦想了,如果说有,那么,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无论在哪里,我也欢喜。想起这些,我不觉有些出神,直到肩膀被拍了一下,“走吧!”苏澈拎起我,就往前走。
“那个,我自己能进去,你送我来车站,我已经很感谢你了。”我低着头,断断续续的说。
他顿了顿,“不行,这里又脏又乱,小偷人贩子很多,你这种智商,万一被拐了怎么办?!”说着振振有词的拎着我往前走。
我无语。走进候车室的时候,K526已经开始检票,人们陆续检票上车。我们走在人群的尾端,跟着黑压压的人流,不知不觉中,他已把我送到月台。
“请出示车票。”列车员拦住准备上车的我。
我把车票递给她,准备上车。苏澈紧随其后,“这位同志,你的票?”列车员拦住他。“他送我上车,马上下来。”我赶紧回答。
“哦,送女朋友是吧,她也没什么行李,送上去就赶紧下来!”这个列车员可真够管事儿。话虽这么说,可是我的脸已经悄悄有点泛红,不知道苏澈有没有看见。
“Ok,既然你上车了,我也要回家了。”他拍拍我的肩膀,“一路顺风!”
他转身离去,头也没回。
“苏澈?”
“嗯?”
“那个,谢谢!”我看着他。火车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轮廓那么完美。
“那个,你好像很喜欢说,那个嘛!”他学我说话的样子,笑了起来,“我走啦!十一后再见!”笑容很甜很醇,足以让我回味良久。
火车缓缓开出,车轮与铁轨开始摩擦,轰隆隆的驶向我的南方小城。窗外南京城的剪影正在慢慢暗淡,灯火开始泯灭,渐渐的,火车驶进了黑暗的群山中。我躺上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时有人拍拍我,“嘿,麻烦帮忙递给我好吗?”我转过身,抬头看看,斜对面上铺的男生真诚的看着我,头发乱乱的,顺着他的手势,我看见他指的是下铺中间小桌子上的一把吉他,木吉他,有点破旧。“嗯,好的。”我俯身将吉他举起递给他。这个像蒙奇奇一样的男生很友好的说,“我是南京林业大学的。我家在歙县。你呢?”
“我是婺源的。你会弹吉他?”我好奇的问道。
“当然会啊,我弹你听!”说罢,他微拨琴弦,那一瞬间,我脱口而出,“《真的爱你》。”我看见他的脸上笑容隐现,没有停下手指的浮动,木吉他破碎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轻轻回荡。
“很熟悉这首歌?”
熟悉,何止是熟悉,又怎能不熟悉!这首歌陪着我一起度过了多少个喘不过气的黑夜,在那些几乎失去信仰的夜里,只有Beyond的声音一遍一遍像洗脑一样在耳边歌唱,我需要一个坚定而有力的声音告诉我,给我力量。
我觉得我的脑子有些混乱,火车哐当的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