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大哥二哥死后,爹一直以为是有坏人作崇,便休书一封请来了静心居士的徒弟轻舞你,当你踏进府门的第一刻,我便一眼认定了你是我今生最深爱的女子。后来你发现了那两人的真正死因,我便故意让你抓到下毒之人,却没想到你在结束这件事情后就准备离开,无奈之下,我便派出杀手来行刺自己,你果然出手相救。就这样,我每隔一段时间便做一次刺杀计划,这种儿戏般的小手法还真的让你留了下来,并成为了我的贴身保镖,那两年,是我过的最舒心也最幸福的日子。”
轻舞思量着往事种种,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那些刺客都是你派来的,难怪经过了那么多次的失败后,那幕后黑手却依然不肯吸取教训,继续用那些武功平平的小毛贼。”
“可是一切都被联姻的事情打乱了,在御冰堡时,我伺机先将羽剑拢为己用,从她口中得知了雪融之事后,便让她想办法偷出一些,以备不时之需,结果爹的一封书信将我急招回来,却给了凌烈这家伙一个可乘之机。其实你在御冰堡发生的一切我都一清二楚,得知你为救凤儿甘心服毒,屈服在凌烈的淫威之下,我真是心急如焚。我本想让羽剑伺机将你放走,没想到你却用自己的办法先行离开了。我恨我自己,没有坚持留在御冰堡,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尽欺辱,我更恨我爹,如果不是他的一封信,我决不会让后来的事情发生。在怨恨的充斥下,我便设计派人假扮御冰堡的人来送补品和书信,并在这些东西上下了‘雪融’。这样既除掉了我爹,又可以嫁祸给凌烈,真是一箭双雕的办法,之后只要我处理好善后的事情,并借此向御冰堡发难,我的计划便大功告成了。只是我千算万算,就是没想到我娘会在我与手下密谋准备血洗御冰堡之时偷听到了真相。”
容笑然此时的态度并不张狂,也没有绝望,而是表现得出奇的平静,就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的故事,容栖凤和容夫人已经都听到了,她们似乎受到的打击太大了,所以根本没有任何反应,轻舞则在吃惊之余似乎明白了一些东西,她来到容笑然面前,正视着他的双眼,目光淡定地看着面前这位曾经看似温柔善良的男子,缓缓说道:
“三少爷对轻舞有情,轻舞实在是受宠若惊,但若仅为你一己之私,竟然不惜弑父灭亲,却让轻舞无法认同。若爱一个人需要变得如此无情无义,那即使没有凌烈出现,轻舞也决不会接受三少爷的这份情的。”
“是吗?我其实早已想到会得到你这样的回答,一切罪恶都是我一手造成,如今真相大白,我也无话可辩。”容笑然扯出一丝苦笑,话锋突然转向凌烈,“但笑然有一事不明,想向堡主请教。当初堡主不惜以药物困住轻舞,究竟是因为真的一见钟情,还是堡主有意对轻舞下手,夺人所爱,意图让我受制于您呢?”
轻舞没想到容笑然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着实让她有一丝吃惊,难道凌烈当初对自己的目的不是爱吗?轻舞也带着一脸的疑问看向凌烈。其实这句话正是问到凌烈心中最不愿提起的一处隐私,而面对轻舞,他又无法继续说谎,只好避开轻舞的目光,坦然向容笑然承认道:
“不错,当初我早已看出三公子对舞儿的态度绝非一般,于是一开始我确实是想用舞儿来制住你的行动,但与她相处之后,那种卑贱的念头便很快消失了。舞儿是如此单纯,超凡脱俗之人,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我可以放弃一切,包括我的生命,如果没有你三公子血洗御冰堡一事的话,我可能就此放弃所有的贪念,一心只想与舞儿相守一生,平淡终老了。”
“呵呵,还是你比我洒脱,能选择放弃一切而只追随于她,相比之下,我虽心里爱她,却依旧放不下心中的欲望和怨恨,看来我并不配她啊!”
17。…第十七章
轻舞此时心中十分难过,她觉得整个人似乎都被撕碎了,全身没有一处不痛的地方,而最痛的是心。原本十分信任的凌烈竟也同样对她说了这么多的谎话,骗了她这么久,什么血洗御冰堡后受打击一蹶不振,什么为堡中341条人命报仇,原来不过是一场戏,而她还一直相信着这一切,尤其是得知凌烈的初衷后,她更是被伤透了心。轻舞沉默了半晌,没有向凌烈追问什么,也没有看向其它人,她独自来到琴音面前,轻施一礼:
“琴音姐姐,轻舞有一事相求。”
“轻舞,何必如此客气,有事请讲。”
“轻舞突然很想跳舞,烦请姐姐为我抚琴一曲,”
“啊?轻舞,你怎么了?现在这个时候跳舞?”琴音被轻舞弄得一头雾水,不解地问道。
“怎么?不可以吗?”
琴音连忙摆手解释道:
“没,没有,既然妹妹执意如此,琴音当然愿意为你伴奏。”
“那就好。”
轻舞回过头看着凌烈和容笑然同时投来的疑惑目光,竟莞而一笑,那甜美的笑容如春风般印入在场众人的心里,让一直深爱着的这两个男子都看痴了,这可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轻舞如此灿烂的笑容。看着表现异常的轻舞,凌烈心中掠过一丝莫名的慌乱与恐惧,他猛然想起轻舞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若让我知道有一天你骗了我,那我们之间的缘分也就尽了。”
刹那间,凌烈觉得自己似乎就要失去轻舞了,他骗了她那么多,在她面前演了那么长时间的戏,他的舞儿会不去计较吗?恐惧的阴影才一蔓延,凌烈便开始害怕起来,他快步走到轻舞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紧张地劝道:
“舞儿,你怎么了?是不是生气我骗了你?以前的事是我做的不对,你千万别生气,你可以怨我,打我,但请你不要离开我。我错了!舞儿,我真的错了!”
轻舞将目光投向凌烈,脸上依旧挂着那一抹动人的笑容,手一轻抖,轻易便从凌烈手中抽回,此时的她似乎根本没听到凌烈的忏悔,只是温柔地说道:
“烈,你只知道我叫轻舞,却从未见我跳过舞吧?我今天就来跳上一曲,让大家欣赏一下。好好看,我这个舞蹈可是不随便跳给任何人看的。”
琴音此时已摆好琴,做好了准备,轻舞向她颔首示意,她便开始弹奏了一曲《高山流水》,而轻舞则来到空地之上,舒臂展袖,优雅地跳起舞来。刹那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轻舞那曼妙婀娜的舞姿所吸引,纷纷发出赞叹声,唯独凌烈和容笑然都是眉头紧锁,始终关注着轻舞的一举一动。轻舞所跳的舞很是特别,每跳够一百步身形便会凭空升起三寸高度,而她的舞姿也会随着每升入一个高度而变化新的样式。直到最后,轻舞刚跳完第九段,只见半空中竟似有七彩烟花一般的绚丽色彩出现,而在那令人惊叹的七彩霞光过后,一个白色的身影如羽毛从半空中徐徐落下。凌烈吃惊之余,身体已不自主的弹了出去,可还没等他飞身去救人,一道白光极快地从他身边闪过,迎着轻舞飞了过去,等那团白色稳稳落地后,一位白发老者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他的怀里抱着的正是轻舞,轻舞看着老者,眼中盈着点点泪花,轻声唤道:
“师傅!”
“舞儿,你这是何苦呢!”静心心疼地摸了摸轻舞的头,叹息着劝道:“为师当初为你创出这‘九重天’,就是怕将来你会遇到无法解决的痛苦,借此功帮你,但我却从未想过你真的会用它啊!”
“师傅,轻舞现在已经是在痛苦的深渊了,除了这办法,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拯救自己。”
凌烈赶了过去,听到了他二人的对话,得知此老者便是武林中得高望重的静心居士,连忙施礼说道:
“晚辈凌烈见过静心前辈。”
“你就是御冰堡现任堡主?”
“是。”
“这么年轻就已是一堡之主,看来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前辈过奖。”
凌烈始终担心轻舞的安危,连忙问向轻舞:
“舞儿,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轻舞在静心居士的搀扶下勉强站直身子,凌烈这才发现原本脸色红润、气血平和的轻舞此时却面无血色,气弱神衰,仿似重病之人,被吓了一大跳,他连忙过来想抱住轻舞,却被静心伸手阻止了,他只能站在原地,急切地问道:
“舞儿,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曲舞跳下来,竟变成现在这样?舞儿,你告诉我啊!”
轻舞十分虚弱地望着他,摇了摇头,无奈地轻声说道:
“烈,你应该还记得我说的话,如今一切真相大白,我与你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九重天际,云淡风轻。以后你自己保重吧!”
轻舞话音刚落,静心居士便带着她飞身跃上附近的建筑,眨眼间便没了踪影。蝶剑、侍剑等人本想立刻去追,却被凌烈阻止了,他很清楚就算是自己,也追不上武功极高的静心。凌烈看了看容家现在的惨状:容笑然身负重伤,容栖凤仍旧傻愣着不发一语,容夫人则痛哭不止。他便吩咐御冰堡的人马先行撤退,侍剑不解,追问道:
“主人,您为何不继续行动?此时除掉容家正是时机啊!”
“算了,冤冤相报何时了,现在的容家已经没有什么能力了,对我们毫无威胁可言,就此罢手也不为过。”
“可是主人一直精心策划,周密安排,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侍剑!”蝶剑这时打断了侍剑的问话,替凌烈教训道:“有很多事我们做下属的不需要知道;只要主人有吩咐,我们听命照办就可以了。”
“是,蝶剑姐姐,是侍剑刚才多嘴了。”
就在凌烈带着亲信转身准备离开之时,容笑然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凌烈,你站住!”
“你还想做什么?”凌烈回头望着他。
“你就这么走了?我们之间还没做个了结。”
“已经不必了。”凌烈走到容笑然面前,一伸手在他身上几处大穴轻点了一下,然后说道:“经过了这么多事情,我才知道你的内心原来和我是一样的,我娘要是知道你的心里一直有她,一定特别欣慰。相信遭受这么多的变故后,你和我都能从中吸取到教训,至于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就要看自己的心了。毕竟我们是表兄弟,看在亲情的面子上,这件事就此作罢。我刚才已经为你点穴止住了伤情恶化,休养个两三个月应该就没事了,我看四小姐的状态不太好,你要多加留意,没事我先走了。”
“凌……烈!”容笑然喊了一句,却没有立刻说下去,好半天才开口讲道:“谢谢你!这次事件最后的赢家应该是你。”
凌烈抬头深沉地望着轻舞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
“其实我们都输了,因为她没有留在任何人身边。”
“嗯。”
容笑然十分明白凌烈话中的意思,在星棋、墨画的搀扶下,他指挥容府的人全部回府,而凌烈也带着手下的人离开了苏州。一场看似会引起腥风血雨的江湖争斗就这样平静地落了幕,但在这场争斗中的每一个人内心却不一定会就此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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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雪后初晴的雪山是十分美丽的景色,那满地的白和晶莹的冰,把雪山装点成天然的宣纸,偶尔会有人走过,留下一串脚印,让雪山宁静中凭添一份活力与生气,那份感觉让人真是流连忘返。这不,此时的半山腰上,正走着一行队伍,大概十多个人,全部是身披雪貂披风,为首的一人时不时抬头四处张望一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但看到眼中的除了白,还是白,偶尔见到的黑色也不过只是几块大石头罢了,那人的眼中始终流露着失望的神色。时近晌午,他吩咐身后的人找了个能落脚的地方休息,坐在一块石头上,那人心中不免伤感,轻轻地发出一声叹息。这声音虽然细微,但却没逃过一直随侍在旁的女子,她看了看那人的脸,低头拿起水壶和干粮,来到那人面前,一边递给他一边劝道:
“主人,别灰心,我们一定能找到姑娘的。”
“可是这座雪山我们已经来过十多次了,每次最后都是一无所获啊!”
“主人尽管放心,这次是长年住在此地的、我派来的下属亲自回报,说发现了静心居士的踪迹,相信绝不会错的。”
“但愿如此。”接过水壶和干粮,那人的心情好了一些,冲女子笑了笑说道:“蝶剑,这几年一直让你陪着我到处奔波,风餐露宿,真是辛苦你了。”
女子一听这话,连忙摆手否定道:
“侍奉护卫主人,本就是蝶剑的份内事,主人若就此言谢倒折煞蝶剑了,再说能陪您一起出来游山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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