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送了人,跟林蕙然最后的联系也被割断了,他顿时觉得自己的心空落落的。
是不是就这样结束了?真的就这样结束了?曾经的一切回忆,跟林蕙然有关的回忆,难道就这样全部割舍掉吗?自己可以当做一切没有发生过吗?生命中的一段岁月了无痕,没有遇到过这个人,没有恨过这个人,也没有爱过这个人?他忽然感到很害怕,跑下楼去,想看看王青还在吗。哪里还有王青的影子。
他颓然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良久,一个人站在面前,他抬起头来,是一个小女孩。
“你是乔阳吗?”他怔住了,不知道面前的这个小女孩是何许人为何知道他。愣了片刻,才说:“我是。”那个小女孩从背包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他:“这是你的吗?”
乔阳接过来,那是他曾经送给林蕙然的旋转木马,这个旋转木马一直在林蕙然手中,怎么会—
他用力抓住小女孩的胳膊,问道:“怎么会在你手里?是谁给你的?是不是一个姐姐给你的。”
小女孩疼得撅起嘴,说:“好疼啊。”
乔阳松开手:“快告诉我。”
“有一天早上,我妈妈起来打扫卫生,在这边的长椅上捡的。”
一天早上?
“哪一天?”小女孩想了想。“大概五天前。”
“噢。”乔阳呆呆坐在那里,他没有想到五天前,林蕙然来过这里,她为什么来这里?她看到了什么?
小女孩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我要走了啊。”
“噢。”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这个音乐盒是我的?”
小女孩调皮地笑了笑:“你刚才不是给我妈妈一些东西吗?有个相框,里面是你和一个姐姐,后面还有你的名字。这个音乐盒的电池盒里有一张纸条,因为电池没电了,我换电池看到了,所以知道这个音乐盒是你的。”
他打开了底座的电池盒,里面有一张纸条,上面是林蕙然的字迹。
乔阳将那张纸条紧紧攥在手中,纸条上的字迹被掌心的汗水浸得模糊,可是乔阳知道,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上面写过什么。
乔阳,我爱你。
有关林蕙然的记忆如同繁花绽放,他被轻而易举打败了,他不知道林蕙然为什么会写下这样的纸条,也不知道这张纸条写于何时,甚至不知道林蕙然究竟爱的是谁,他只知道在这场爱情博弈中,一败涂地,他愿意放弃一切,回到她的面前,只为看到她的笑容。
原来一切不曾改变过。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121、宿命的开始
林蕙然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
长久以来的疲惫、困乏、体力透支、精神折磨彻底击倒了林蕙然,她躺在床上,四肢无力,精神混沌。
去了吗?自己就要去了吗?一无所有的人,究竟对这个世界还有什么留恋,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对自己留恋?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一切从虚无中来,又归于虚无吧。
神志迷糊中,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麻痒湿热,她睁开眼,是小不点在舔她的脸,看到林蕙然醒了,小不点不舔了,静静趴在枕头上,圆溜溜的眼睛动也不动盯着林蕙然。
“你饿了吗,小不点?”林蕙然勉强从床上坐起来,小不点扑到她怀中,林蕙然抚摸着它,还好小不点在身边。过了片刻,林蕙然披上衣服,去了厨房,小不点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她低头看了一眼,心中感到安慰,在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并不孤独,毕竟还有一只猫需要她,离不开她。
看到林蕙然醒了,松一口气的除了小不点,还有坐在监视器前的两个警察。
“哎,总算起床了,真怕有什么事。”
“咱俩监视了一个星期,什么发现都没有。”
“前天跑到南陵去,还以为会有什么行动,结果—”
男警顺手递过一杯水来:“整天盯着她,真没有意思。”
“盯人就是这样子的,我们还好是在屋里,不是在外面蹲点,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案子?还是个警察。”两人相视一看,又盯着屏幕上的林蕙然。
一个寻常的周末,下午一点十二分。
庄志同正在午休,响起了固执的、有节奏的敲门声,他不情愿地起床,打开门,原来是快递公司送快件的,他接过来一看,快件没有发件人和发件人的联系方式,内心有些警觉。他抬头仔细端详着快递员,一个满额头是汗的年轻人,快件很轻,应该是文件之类的东西,他签收了,打开一看,是一张相片和一张足球比赛的票,他边打呵欠边看相片,待看清相片中的人的时候,他怔住了,手一颤,相片掉在了地上。那是一个调皮可爱小男孩的相片,庄志同对这个小男孩铭记在心,他时常出现在庄志同的噩梦中,弱小的身躯,恐惧的眼神,嘶哑的呼喊,最后是几块的身体,永远不会忘记。
该来的总归要来的,林蕙然的猜测没有错,庄志同喃喃道。庄志同拿起电话,想报告专案组,爆炸案的制造者很可能就是叶铭宇的母亲—方漪。在调出手机号码的时候,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林蕙然上次来找我,一定也开始怀疑方漪了,可是为什么专案组的调查方向没有转移到方漪身上?中间出了什么纰漏?那么不是方漪?如果不是方漪又是谁?是谁给我这个快件,爆炸案的制造者?应该直接安放爆炸装置而不是发给我这个快件啊。为什么给我这个快件?发快件的人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看着那张相片,叶铭宇天真无邪的笑容深深刺痛了庄志同的心,把他拉入无尽痛苦的回忆中。
自韩和平以来的冤冤孽孽应该有个结束了,毋庸置疑,所有的爆炸案一定与十年前的案件有关,我不能就这样每天心惊胆战地生活,应该主动去结束这一切,可以结束的只有我,现在只剩下我了。可是我该怎么做?不,她已经来找我了,顺着指引走,就一定可以找到她。但是现在我已经被监控了,一举一动,同事都会知道,如果这样的话,她有可能不再出现,必须摆脱这一切找到她。
对手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过去的几起爆炸案设计精心、丝毫不留痕迹,庄志同深深感到害怕,可当看到叶铭宇笑容的时候,他冲动地做了一个日后看起来相当危险的决定。在无尽的愧疚中,谁又能总是做出准确无误、无懈可击的决定呢?有时候看起来鲁莽草率的选择,只不过是因为再也无法忍受没有尽头痛苦的折磨。
他给张伯祥打了一个电话,说要去看足球赛,张伯祥犹豫了一下。
庄志同说:“我不能整天提心吊胆过日子啊,人那么多,不会出事的。”
“要不要派个人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也是警察。”
122、嗨,我叫韩和平
庄志同走进里屋,从抽屉最里面的铁盒里拿出那张篮球赛的相片,放在上衣口袋里,接着从大衣橱的最里面拎出一个密码箱,里面放着一支手枪。有一次他销毁枪支的时候,鬼使神差留下了这支枪,他总感觉有一天会派上用场。走出家门的时候,他回头环视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轻轻带上了门。
庄志同来到了墓园,这里有林建平的墓碑,还有一座墓碑,上面什么都没有,没有相片,也没有字,只有很少人知道,这是韩和平的墓碑。
林建平和韩和平的死是折磨庄志同一生的伤痛,他们曾是共同出生入死的战友,是肝胆相照的兄弟,是两肋插刀的朋友,而现在,只剩他自己。他至今都清清楚楚记得第一次见林建平和韩和平的情形,仿佛是不久前的一幕。
庄志同到局宿舍的时候,大门敞开,屋里空无一人,一个床铺已经有人住了,被子没叠,堆在那里,床上还摆着好几本书。庄志同很快收拾好了东西,他的行李很简单,除了被褥、洗漱用具就是几件衣服。收拾好,打来热水,倒上一杯,林建平也来了,两人自我介绍完,闲聊了一会儿。这时有人风风火火闯了进来,跑到写字桌边,看到庄志同放在桌上的凉开水,端起来就喝,边喝边用胳膊擦满头的汗,顺便用手当扇子呼扇着热气,喝完一大杯后,这才转身,对着两人爽朗地笑:“嗨,我叫韩和平。”
也许是第一印象,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庄志同认为韩和平是一个毛毛躁躁的人,可是相处起来,才发现他的思维敏捷,对事物观察细致,只是在生活上不拘小节。或者就是因为这两种不同的特质完美融合在韩和平身上,韩和平才有了那个卧底的特殊任务。
韩和平平时爱说爱笑爱打闹,经常耍宝搞怪,林建平则沉稳持重,在那张篮球赛的合影上,大家都是肃颜规矩站立,而韩和平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还把篮球顶在头上。年轻人都喜欢玩,三人下了班没事的时候就去打篮球,打完篮球,就喝酒侃大山,韩和平自称他们三人是“三剑客”。无忧无虑的日子这样过了三年,庄志同、林建平相继成家,搬离了单身宿舍,只有韩和平没心没肺地继续过着单身生活。也许他们三个人都以为以后的生活就这样波澜不惊地继续着。直到有一天,庄志同和林建平突然发现韩和平不见了,再见韩和平是几年后的事情。
在很久以后,庄志同回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才意识到,也许三人相识的那天,就是三人纠缠宿命的开始,韩和平接受特殊任务的时候,就是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倒下的时刻。
庄志同看着眼前那座无字墓碑,泪流满面,悲从心起。我们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真的有意义吗?韩和平牺牲了,却只留下一座无字墓碑,有谁知道他所经历的一切呢?有谁能体会他的迷茫、痛苦、无助甚至是对死亡的恐惧?
庄志同默默地想,一切由和平开始,那么由我结束吧,只是希望可以活到把真相说出来的那一刻,和平,你一定要保佑我。
作者题外话:小说写得很辛苦,必须沉浸在人物的情绪当中,体会他们的痛苦,写出符合他们思维的决定,确保最后的案件过程不出现太大的漏洞。有时候一天修改不了几百个字,如果觉得不满意,就会放在那里,不停考虑,不停修改。
同时内心很忐忑,不知道自己到底写得好不好。希望喜欢的朋友,收藏投票,推荐给身边的人看。
123、谁的手?(一)
庄志同猜的没错,到了体育场,找到票上的座位,检查了一下,在座位的底面用胶带贴着一张纸,他撕下来,是东华游乐园的套票,除了欢乐谷那一项,其他的游乐项目都打了孔。
他不再犹豫,打算立刻赶往东华游乐园,起身的那一刻,他向四周看去,没有什么可疑人物,观众陆陆续续进场,准备观看足球比赛,他的位置相当偏僻,并不是一个观看足球比赛的好地点,周围也没有什么人,但是这样的位置就有利于被别人观察。
有人在观察我吗?
庄志同思忖了一下,把身上的跟踪器、报警器、手机拿了出来,用胶带同样贴在座位底面。
如果这样,我就跟他们失去了所有联系,必须一个人面对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生死由别人来主导。
想到几起爆炸案,庄志同心底不禁生出一股寒意,对手的凶残、狡猾、大胆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可是如果不放弃所有的设备,自己一定不会得到下一步的指引。
庄志同的手心出汗,抬头看向天空,天空有些阴沉,他的心中涌起了悲怆之感。他毅然转身离去,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心情。
不,我一定要见到那个人。
庄志同是在足球比赛结束后发现失去踪迹的,等巡警赶到体育场,才发现庄志同身上的跟踪器和手机被胶带粘在看台座位的底面。
张伯祥知道这个消息,出了一身冷汗,庄志同是生是死?现在哪里?
一个寻常的周末,下午三点零二分。
林蕙然在家休息的第五天,她打算周一正常上班。
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林蕙然打开门一看,有个满头大汗的男生站在门口。
“你好,我是广夏广告公司的,这是我们公司派发的宣传单页。”他递过来薄薄一叠广告单页。
林蕙然点点头:“谢谢。”
关上门,林蕙然开始翻那些广告单页,有蛋糕店的,有化妆品店的,这些单页的左上角钉在一起。有一张宣传单页是单独的,纸质稍好一些,制作也更精美,是一家新开影楼的开业宣传单页,单页底部写着,凭此单页来芭莎影楼可免费获得*一套。单页背面是一男一女模特的婚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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